第41章 種草
喬咿安安靜靜聽完了那些話,沒再去圖書館,而是沿著西門往外走。
鄒檸踩著高跟鞋跟在她後面,喬咿走得慢,停下來說:「你別跟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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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檸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亂七八糟地解釋了半天才想起來問:「你這是要去哪?」
「找學長。」
鄒檸一聽急得快哭了,說:「我那次可能是聽錯了,跟你瞎講的,你別當真……不對不對,我剛開玩笑的,什麼都沒說!」
喬咿不想讓她跟著,沒什麼情緒地道:「放心我不會跟學長說見過你的。」
鄒檸愣了愣,沒底氣地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喬咿沒再管她了。
咖啡廳開著門,但是沒有人。原先迎賓的鈴已經撤了,喬咿推門進去,無聲無息的。
「有人在嗎?」她輕聲問。
沒得到回應,倒是聽見樓上有很大的動靜。
她走到樓梯口,原本跟著不敢進來的鄒檸這才跟了過來,兩人都同時聽到了樓上的聲音。
「……你可以啊連你親姑姑都算計!特麼夠狠的,我真是小看你了!」王洛奇嚷著,「說話啊!你現在不是最得意,怎麼不說話了?」
周予白的聲音這才響起,懶懶散散地帶著些諷刺:「爺爺把你卡又停了?」
王洛奇受到了羞辱,立刻暴跳如雷:「你什麼意思?看我笑話是不是!你不就是因為姓周麼,所以外公處處偏心你!但這麼多年集團里我媽出了多少力,沒她能有今天?」
「是出了不少力。」周予白氣聲笑了兩下,緩緩道,「身為員工努力工作是該得到誇獎,姑姑也沒少拿一分的工資、分紅。」
「你敢說我媽是員工?!」
「敢。」周予白冷道,「我還敢說她貪了不少。」
王洛奇揚聲:「你血口噴人!」
「回去問問姑姑,她手裡十月那個項目是怎麼招的標。」
「我、我問這個幹嘛?」王洛奇底氣不足,只得轉而道,「外公到現在都在懷疑是我媽把那個……」他記不住喬咿的名字,索性道,「就是那個喬嵐的妹妹送到你床上的!你還敢說你勾了那個女孩,不是為了算計我媽!」
周予白略顯得不耐煩了:「她叫喬咿,記不住名字也無所謂,記住是你表哥喜歡的人就行。」
謝遠勸道:「王少,別亂講話啊,予白才回國多久,要算計也是你媽算計他。」
喬咿抱緊了懷裡的書,豎著耳朵聽著。
王洛奇上杆子找來,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倒自己氣得不行,嘟囔著跑了出來。
他步子急,沒注意到樓梯口藏著的兩個人。
喬咿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似乎好了許多,她朝鄒檸笑了笑,那表情不是炫耀,也不是得意,就是單純的為自己相信了周予白而高興。
鄒檸難堪地抿抿唇。
喬咿聳聳肩,抬步往上走,她甚至在想要不要突然出聲嚇周予白一跳。
王洛奇走得急,樓梯口那間的門沒有關嚴,開著一道縫。喬咿正要推開,被後面追上來的鄒檸拉了一把,攔住。
屋裡謝遠正在說話。
「王洛奇那個二哈樣,有事沒事就會來找你叫喚!你還跟他說你在哪,要我理都不理!」謝遠點了支煙,又遞給周予白一支。
周予白擺手:「不抽。」
「菸酒你都不愛沾,有勁嗎?」謝遠用打火機戳了戳周予白的肩窩,「我說這次你可把你姑姑氣得不行,聽說都進醫院了。」
周予白沒接話。
謝遠:「你現在到底準備怎麼辦呢,跟喬嵐婚事是終於徹底沒戲了,但你別忘了喬松柏還是喬咿的爸爸,你別到最後還得成喬家的女婿。」
周予白明顯一怔,然後抽走謝遠手裡的打火機,要點不點地把玩著。
「我現在看你這樣,都搞不清楚你當初怎麼想的了,你到底是不是不想跟喬嵐結婚才找的喬咿啊?」
謝遠以為這事是心照不宣,但想想周予白從沒明說過,見他不回話,又用手戳了戳他:「到底是不是?跟兄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到底是不是?」
周予白肩窩子被戳得生疼,不耐煩道:「是是是!」
謝遠「嘖」了一聲:「那你要做喬松柏女婿嗎?」
周予白頓了頓:「怎麼可能。」
「噗啦——」
書滑落的聲音。
周予白心裡咯噔一下,回頭看到了門口的喬咿。
喬咿書也不要了,扭頭就往樓下跑。周予白低聲罵了一句,追了出去。
店門口截住了人,周予白拉住喬咿的手腕:「你跑什麼?」
「說了開會,你們能不能快點,天天這麼散漫小心老闆把工作室收了。」
沈東幾個人正過來,看見門口的兩個人。
餘杭:「師哥,你倆怎麼站這裡?」
看到人來,喬咿低著頭,抽了抽手。
周予白扣著不放,看都沒看旁人一眼,冷了聲:「都先進去。」
瞧見這樣,其餘人都噤聲,趕緊往裡進。
周予白把她往旁邊拉了幾步,態度明顯緩了,說:「聽到什麼了?」
喬咿別開臉。
周予白閉了閉眼:「不是你聽到那樣。」
喬咿眼眶發紅,大滴大滴眼淚往下掉,哽咽著問:「那是哪樣?」
周予白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把她攬進懷裡,輕撫著頭:「別哭了。」
喬咿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硬是推開了他,不是質問,就想弄個明白。
她說:「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姐姐是喬嵐的?」
她臉上掛著淚,仰頭看著周予白等著回答。瑟瑟風中不知是冷還是怎麼的,人發著抖。
周予白不忍,向前走了一步。
喬咿立刻往後退,跟他倔強地保持著距離。
「學長。」喬咿抽了兩口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你別騙我。」
周予白喉結上下滾動,緩緩彎下身子,用指腹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溫聲說:「你替喬嵐相親那天。」
喬咿眼裡划過難以置信的茫然。
如果從那一天起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後面的一切算什麼?
「周予白,我討厭你!」喬咿猛然拍開了周予白的手,轉頭往學校的方向跑。
這次周予白沒追,定定站著,手指上還染著她的淚。
謝遠醞釀了半天才敢過來:「兄弟,這……這小姑娘怎麼走路一點聲都沒,我都沒注意到她在外面,現在這怎麼辦?」
周予白眼梢冷峻,很輕嘆口氣:「小孩子,哄哄就好。」
喬咿一口氣跑回學校,喘得說不出話來。好像跑得超過了極限,她頭開始發暈。
她一整天照常泡圖書館,用許多題分散著注意力。
不讓自己去想,也不讓自己去計較。
這樣好像就真不難受了,只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一直都是這樣,沒有爸爸媽媽的時候也不會去想,只是偶爾某個情境下,看著同學的爸爸媽媽來接他們,聽到同學說自己爸爸媽媽總管著自己很煩的時候,她會有點空落落的。
這時她都會趕緊找一些事情做,背背書,刷刷題,她就不想了。
但是喬咿這次好像失敗了,她總是想起周予白那張好看的臉,和兩人一起發生的事。
甜蜜,才最傷人。
喬咿的筆落在草紙上,變成了「周予白」三個字。
她很快又劃掉。
再完全塗成黑色。
紙破了,印透在書上。
喬咿覺得想就想吧,想通了可能就不會糾結了。
這種克制的大門一旦鬆懈,記憶就會像洪水淹沒而來。喬咿想到了替喬嵐相親那天,想起自己裝作別人的聲音去騙周予白。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自以為是地仗著小聰明,到頭來砸了自己的腳。
迷迷糊糊到下午,外公給她打來了電話。
這是這些日子,外公為數不多的主動來電,可喬咿不想接。
沒有心情,也怕外公聽出自己的情緒。
但按了電話,回了條信息:【外公我在上課,有什麼下課再說。】
過了會兒,外公回道:【好。快學習吧,等你有空也打。】
喬咿關了手機,用力咬著牙,把牙框都咬酸了。
夜幕完全降下,她才收拾東西回宿舍。
一直沒吃東西,喬咿胃裡難受,她去小賣部買了塊麵包,身上沒帶錢,只得打開手機準備掃碼付帳。
開機後,碰出好幾條信息和未接電話。
喬咿看到周予白的名字,吸了吸鼻子,沒敢點開。
她回寢室悶頭大睡,舍友覺得到她情緒不對,都儘量不出聲,怕吵到她。
喬咿半夜睡醒了,口渴暈暈乎乎地坐起來,手背抹了下臉,濕濕的。
夢裡什麼時候哭了,她都不知道。
喬咿再也忍不住,拿著手機到陽台上撥了周予白的電話。
響了幾聲,電話就接了起來,周予白聲音有些啞:「知道回電話了?」
喬咿聽到這話,心裡發著酸,委屈了一天的情緒終於爆發,壓著聲音問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姐姐結婚?」
周予白緩緩嘆了口氣:「乖。」
喬咿繼續問:「那我在G市遊戲試音是你安排的嗎?」
周予白沉默了。
他之前去上海看眼睛的同時,是去見了幾個工作上的合作夥伴,遊戲項目是那是談下來的,他入資,有足夠的話語權。
「明天我去接你,見面說。」周予白和聲道,「快去睡吧。」
喬咿倔起來很難勸住。
她追問:「是你改了試音時間嗎?」
電話那邊好像有人再跟周予白說話,喬咿怕他掛電話,趕著道:「你是故意讓家裡人看到和我在一起的嗎?」
驀地,男人的聲音帶著躁意,狠了聲:「有完沒完?」
喬咿蒙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說誰,應該是在說自己吧。
電話在下一秒掛斷了。
她的手機在幾分鐘後收到一條信息。
「分手吧。」
校園夜裡很靜,手機顯示是凌晨兩點。
喬咿忘了哭,呆呆立在冷風中。
作者有話要說:周狗跪下的第一天。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