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吃草.
被點到名的喬咿極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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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去嗎?」
老言掐著腰,覺得今天有點長見識了:「你們要麼闖禍,要麼不服從工作,要麼上班摸魚,把我這個老闆放到眼裡沒?」
汪淼把正看的手機默默放進兜里,喬咿目光漸漸移到飲水機上。
小謝進來,見老言黑著臉,扭頭就想跑。
「站住!」老言道,「你要是能把網速,搞成跟你跑的速度一樣,我就給你加工資!站好了,什麼事?!」
小謝硬著頭皮道:「……方鹽找不著了。」
老言如遭雷劈:「什麼?兔崽子去哪了?!」
眼見就要失控,喬咿安慰說:「他不會跑遠的,應該是躲到附近的咖啡店了,我去找他吧。」
她是擔心方鹽,也是想找機會溜。
老言氣不打一處來,但他也算曆過事的人,方鹽喜歡跟喬咿玩,他看得出。只好說:「也好,你去找,找到了跟我聯繫,我去收拾他!」
喬咿替方鹽開脫:「他不是故意惹事的。」
老言惱怒中聽不進去話,也沒帶人,自己去了「亞盛」。
一樓前台被攔著:「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老言說:「來時打過電話。」
前台查了查,才放行。
辦公室旁的會客小廳,周予白疊腿坐在沙發上:「老言,我這就五分鐘時間,你撿重點講。」
「我大老遠來你就給我五分鐘?」老言張著手掌。
「就這五分鐘還是硬擠的。」裴域端著兩杯茶過來,「我們老闆是真忙,等會還有應酬,要去新區。」
周予白大病初癒,還沒好透,但精神看著不錯,霧藍色襯衣,卷著一截袖子,端起茶看了眼,又放下。
「裴助,你是嫌我安眠藥吃得不夠?」
這茶一兩天價,是周秦瑞讓人送來的。說白了富家子,吃穿都很講究,但不自知。
裴域把茶撤了。
這一來一回,周予白看了眼腕錶。
老言急了:「這麼大的事幾分鐘說不清啊!」
「能。」周予白四平八穩。
老言只得匆匆把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說完一背汗,攤著手:「你說現在怎麼辦,方鹽這孩子還這么小,落個侵權的名聲以後怎麼在這個圈混!這事就算作者不追究,但要是不講清楚,以後時不時都會被翻出來!」
周予白沒什麼情緒,還在看手機里關於這事的帖子,不經意地道:「方鹽是你兒子?」
名字里有個音相同,又一直孩子、孩子叫。
老言十分無語:「周總,這小孩十九。」
「哦。」周予白手指颳了刮眉心,「抱歉。」
他這副淡定的樣子,讓老言沒底:「你給想想辦法唄,總不能讓這孩子毀了。」
毀了是誇張了些,老言是心急,網絡上罵的話太難聽,他怕再拖方鹽心裡會崩潰。
上次老言給過面子,周予白也不是不講感情的人,但這事他未知全貌,也不能倉促下定論。
「這樣。」周予白起身,「我讓人先去問問app那邊是怎麼回事,他們現在不見你人,肯定是出了什麼狀況。」
裴域已經跟著起來。
兩人是要走的架勢,周予白道:「老言,你回去等我信。」
他不是言而無信的人,老言清楚,但架不住情勢,說道:「你不能先把熱搜給降下來,你剛也看那些話了,髒成什麼樣了,八輩祖宗都罵!這什麼年代了,還連坐呢!」
周予白拍拍他肩膀:「都不是傻子,頂上去的熱搜說降就降下來,更招眼。到時候再頂上去,你再降?解決核心問題,才是一勞永逸。你別心急。」
老言臉上不悅,但心裡是認同這番話的。他還能說什麼,只能回去等。
人跟著往外走,前面的周予白頭都沒回。大長腿腿步伐那叫一個利落,老言差點跟不上。
他電話響,接起來。
「喂!」
「……」
「找到啦?你可以啊!等我回去!」
周予白沒在意,電梯門開了就往裡進。
老言是蹭電梯坐,沒話找話,也是真心夸:「你找來那姑娘可比你利索。」
周予白在醫院,就知道喬咿已經入職了。他臉上表情有微不可查地變化,問:「她怎麼了?」
「方鹽跑了,她去找!這不剛就找著了,小孩跑到網咖躲著打遊戲了!」
周予白沉默了好幾秒,臉色發沉:「她到你那是干跑腿的?」
「啥?」老言沒反應過來,「我沒讓她找啊,人姑娘自告奮勇。」他納悶地在周予白臉上看,「你這帶刺兒的,這也管?人家姑娘可是說跟你沒一點關係啊。」
裴域一直分不清老言是真情商低,還是沒眼力見。
他都不敢看自己老闆的臉。
電梯門開,周予白率先頭都不回往外走。
老言也不是忍氣的人,回去先訓把方鹽訓了一通,還覺得不解氣,不停看著手機,咕噥著:「怎麼還不來信,霸總這麼忙麼!」
方鹽抹著鼻涕,蹭過去問:「誰啊?」
「周總。」
「……你找他,他不管嗎?」
老言瞪他一眼,沒好氣:「沒說不管,就是慢,也不急,叫我回來等信。」
汪淼砸吧嘴:「不會是推脫吧,人家那麼大個集團,咱們這點事在人家眼裡就是芝麻。」
老言道:「就是芝麻才找他辦,他要辦著難,我找他幹什麼!」
方鹽小聲問:「老大,你之前不是說跟他關係很好的嗎,塑料兄弟情啊。」
一屋人都聽著,老言面子有損,嘖了聲:「他可能能力有限,今天沒好意思跟我說。」
喬咿越聽心裡越不舒坦,但不是因為多在乎,就是單純地不願想起往事。
好在到了周末,是學校正式的畢業典禮。
她這天不用上班,心情放鬆。
一早換上學士服,楊枚抓著她要給她梳辮子:「來,咱們宿舍四姐妹,今天要一樣的髮型!」
兩個麻花辮,搭在肩膀上,俏皮又清新。
「哇!小咿你看著就十五歲!」楊枚捏著她的臉,「真捨不得跟你們分開。」
「我就在學校不走繼續考研,小咿在本市工作,就涵兒去北京,坐高鐵來回也快。」高芸芸攬住她的肩,「你啥時候想我們了,就來。」
楊枚打算畢業後先回家,去親戚的公司上班。
「好吧,我有空就來找你們!」楊枚嘟著嘴,「你們不會不給我飯吃吧。」
喬咿揚唇:「放心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你行嗎?」楊枚懷疑。
「嗯……」喬咿認真想了想,「我學著做唄,一個人了,總不能頓頓吃外賣。」
她這「一個人」讓宿舍頓時靜了。
都知道她沒家人。
也都看著她無所謂的樣子。
無所謂有時才最心疼人。
喬咿感受到大家的沉默,精緻的下巴一揚:「早飯吃包子還是煎餅果子?我找到工作了,我來請!」
「我們小配音員真大方!」楊枚立刻就笑了。
吃了早飯,去體育場進行畢業典禮,校長親自講話,大家比四年裡哪次上課都聽得認真。
聽到那位老先生說「祝我最愛的孩子們未來可期,前程似錦。」時,四個站一排的女孩們面面相覷,都笑了。
楊枚指著那台子,說:「我記得大二的時候小咿還站那上面,給校慶的宣傳片配音,我當時好驕傲啊!」
她們曾哭過,曾笑過,在這裡美麗的校園。
也曾愛過,曾放棄過,在這個青蔥的年華。
又帶著老師們的祝福,踏入社會。
有留戀,也有遺憾。
喬咿聽到後面有人講話,才回了頭。
陽光照在眼前,人影像灑了金,她有些恍惚。
周予白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西褲,和余城站在不遠處。
他的到來,吸引了許多女孩的目光。
但他一直盯著台上,忽然在此刻,沒有預兆地突然轉頭,落在了喬咿身上。
「師哥!」楊枚大驚小怪地碰著喬咿,「師哥來啦!!」
她略大的聲音引來的更多關注,喬咿默默轉回去。
高芸芸擠眼:「玫子你小點聲,又不是什麼大事。」
楊枚捂著嘴,嘀咕:「我就是沒想到他還這麼帥!我天!感覺比以前還帥!」
高芸芸忍不住也點點頭。
孫涵誇張道:「一對比覺得我家那位長得是真不能看,也就占個賢惠了!」
她仨顧及著喬咿,很快就打住了吐槽。
但喬咿就像沒事人,乖乖站著。
等典禮結束,同學們各自結伴照相。楊枚跑去跟周予白打了個招呼:「師哥,那我去照相了。」
她手指著,周予白順著看到了笑盈盈舉著手機幫人拍照的喬咿,他也跟著笑了一下:「嗯,去吧,多照些。」
畢業照離不開學校里各處有名的地點,圖書館、教學樓、籃球場,都是必須打卡的地方。
籃球場門口,法院的一群同學也在,剛照完合照。
阿賀看到他們過來:「用不用幫你們拍,我們有相機。」
「好啊!」
拍了一張,阿賀說:「回頭傳給你們。」
他看著喬咿,又看後面,吆喝:「南南你過來幫我拍一下。」
夏南步子沉,走過來這幾步甚是艱難,也不敢看喬咿,伸手:「給我相機。」
阿賀推著他:「你先跟她們合一張,快點,別磨嘰啊!大家同學留個紀念。」
都知道他對喬咿的心思,誰也沒說什麼,還專門讓喬咿站到了邊上。
只是夏南沒敢動。
喬咿默了默,指著身邊:「這裡呀,快點。」
夏南意外,又驚又喜,更有悵然。他走過去,和喬咿離著一拳的距離。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大家喊「茄子」。
只有他,很小聲地說了三個字:「再見了。」
他不知道喬咿聽見沒,但瞥見他笑了。
她笑了,今天就是陽光明媚的,夏南到此刻也是這麼認為。
照完了,都跑去看相機上的照片,喬咿的手機響起來。
方鹽打來的電話,聽著聲音像是在跑:「姐姐!你們那圖書館前,是不是有招聘會?」
剛才來的時候有見到,喬咿說:「是呀。」
「姐姐!你快去看著他們別讓跑了,我這馬上就到!」
「看著誰?」喬咿聽得糊塗。
「app的人,他們今天在那有招聘,說是有管事的也去了!」
app那邊一直不接老言的電話,找到公司,下面的員工就推脫說能管事的人都不在,別的他們也不知道。
喬咿掛了電話就往那邊跑,她原先只是想先盯住,等工作室的人來。
但沒想到幾分鐘後,方鹽隻身一人來了。
喬咿往後看:「別人呢?」
「就我啊。」
「你怎麼沒叫上老言?」
「他不是覺得我蠢嗎?」方鹽活動著指關節,「我讓他看看我的本事!」
方鹽說的本事,就是跟對方大吵理論,繼而動手。
喬咿拉不住這隻被逼急了的兔子,又眼見他落了下風,在對方一個人高馬大的男的要掄拳的時候,擋在了方鹽前面,舉著手機道:「你敢打人,我就錄下來發網上。」
男的一愣,表情不善:「你想幹嘛?」
喬咿很少會這樣跟人爭執,臉皮紅了,但眼神堅定:「反正你們不是騙方鹽把錄音發網上的,這麼愛發,也不差我這一個。」
方鹽侵權這事鬧得挺大,都心照不宣。
這男的也算是個高層,平時囂張慣了,又看著是個女孩,一把搶走喬咿的手機,摔在了地上,還跺了幾腳:「我讓你錄!」
喬咿也是氣急了,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抓起他的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雙方推搡起來。
喬咿穿著學士服,一看就是學校的學生。旁邊有同學看見過程,立刻不願意了。
「你們幹什麼?敢欺負我們同學!」
「什麼破公司,來招人,還是來打人的!」
「別讓他們走,報警!」
晴空萬里。
派出所,喬咿和方鹽垂頭喪氣地並排坐著。
她身上沒帶錢,手機也壞了,要給老言打電話,方鹽寧死不讓。
「他知道我就完了!姐姐,求你了!千萬別告訴他!」
喬咿沒別人的電話可打,也就楊枚的手機號比較好記,她有印象。
她撥給楊枚。
幸好對方接了。
「小咿,你怎麼換號了?還有你不是說馬上回來嗎,怎么半天不見人?我們都照完了。」
喬咿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說來話長,玫子你能先借我點錢嗎?我把人很貴的手機摔了,正在派出所呢。」
「你在派出所!」楊枚大聲道,「喬小咿你牛逼啊!」
她是來院門口照年級合影,還沒開始,就接這麼個電話,本來就嗓門大,人又急。自己卡里錢不夠,火急火燎問旁邊人誰有。
余城是坐第一排合影的老師,都聽到了,問她:「怎麼了?」
「老師,小咿有點事,要借錢!」楊枚知道喬咿跟余城的私交。
「要多少,來我這拿。」余城問,「她出什麼事了?」
這怎麼能說出來,楊枚支吾著。
餘杭:「你快說啊!」
院門口還有幾個家長和同學,周予白走了過來,欠身道:「老師,都等著呢,您先照相,我這有錢。」他又對楊枚說,「人在哪?」
等待的時間一點點流逝,總覺得每一秒都走的很慢。
喬咿手撐著膝蓋,把下嘴唇都快咬破了。
「小朋友。」
聽到這聲,喬咿還以為是去衛生間的方鹽回來了,但這嗓音和話都極為不對,她抬頭,周予白轉了個身,坐在她旁邊。
他病剛好,臉色冷白。
「別怕了。」他聲音很溫柔。
喬咿蹭地站了起來,起猛了,低血糖讓她頭暈眼花。
周予白想扶她,她下意識甩開。
方鹽不認識周予白,以為他是對方的人,上前扯著周予白,又推了一下。
少年力氣鋒銳,那一下頂在腹部,實打實的力道,嘴上也不慫:「你想幹什麼,還來找茬是吧?我告訴你,有什麼跟我說,別動她!」
那護著的樣子還挺有男子氣概。
餘光瞄到有警察同志往這邊來,方鹽生怕自己動手被發現,腦子一抽,來了招惡人先告狀,往地上蹲:「哎喲,你怎麼打人呢?」
他剛推周予白那下,兩人有肢體接觸。
喬咿沒看清楚,也想不到方鹽裝得這麼像,她蹲下來關切道:「你沒事吧?給我看看哪傷了?」
方鹽也不回答,只喊疼。
「肚子還是胃?」喬咿得不到回應,抬頭皺著眉問,「周予白,你打到他哪裡了?」
周予白抬了抬眉。
他捂著腹部,看著地上兩個人,覺得腹部的疼好像轉移到了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