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吃草
警察同志走到跟前,這種小伎倆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而是問周予白:「你是他們家屬?」
周予白手從壓在的腹部鬆開,說:「算是家長。」
「算是?」警察同志笑笑,「那你跟我來。」
喬咿想把方鹽先扶起來,低頭卻見剛才還喊疼的人躺在地上,看著周予白的背影,咬著手指頭。
「方鹽?你沒事吧?」
方鹽忽閃著有些傻氣的眼睛:「姐姐,剛那人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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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白。」
「啥?!」方鹽一骨碌麻溜地爬起來,「他該不會是那個亞盛集團的周總吧?!」
人他沒見過,但名字沒少從老言那聽說。
「老大一會兒喊周總,一會兒喊予白。」方鹽把五個手指尖都忘嘴裡塞,「沒這麼巧吧……?」
喬咿皺著眉頭打量他,嘴上下意識回:「他是啊。」
「真的哇!」
「方鹽。」喬咿看著他活蹦亂跳的樣子,遲疑道,「你不疼了?」
方鹽訕笑:「姐姐,我剛才裝得像吧。」
「……」喬咿瞬間愣了。
「他剛才沒打到我,我還推了他一下呢!」方鹽帶著點得意,又本能得不好意思,撓撓頭,「周總怎麼來了?」
喬咿心裡五味雜陳,看向周予白走過去的地方,搖了搖頭。
「他剛不是跟你在說話?說了什麼?」
喬咿還是搖頭。
她對著方鹽板下臉:「你先說說,你剛才為什麼騙人?」
「我以為他欺負你呢。」方鹽心裡開始慌,服了軟,「我錯了,現在怎麼辦啊,他會不會生氣不管我那事了。」
喬咿一語不發,隔了會兒說:「不知道。」
楊枚把電話打到了方鹽手機上。
「小咿,你那邊怎麼樣,師哥到了嗎?」
喬咿問:「你跟他講的?」
「我沒那麼多錢,找同學借的時候被余老師聽見了,他正問我呢,師哥在旁邊就說他來處理,讓老師別耽擱照相。」楊枚覺得自己是照實講了當時的情況,但她知道兩人之前的關係,怕喬咿難受,又說,「就是我們走不開,他幫忙跑了一趟。」
喬咿說:「好,我明白了。」
那天後來,老言也來了,咬牙切齒地要揍方鹽,但最後拳頭也沒落到他身上。
從派出所出來,老言在一邊給周予白道謝,又把方鹽扯過去:「說謝謝!」
方鹽這孩子沒上大學,從高中起就跟人玩配音,性子散漫,不會交際。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比別人晚,還處於「愛」和「謝謝」非常難說出口的階段,梗著脖子憋了半天。
老言手掐著腰:「你要是啞巴就別搞配音了!別人幫了你,不知道說謝?」
方鹽臉唰就白了,但還是不情不願道:「那他還跟你打小報告呢。」
老言是周予白通知過來的,意思是不光有功,還有過。
「你是不是腦子抽完就抽不回來了?」老言火大道,「知道周總今天幫了你多大忙嗎?你小子先去找茬的,人家說你尋釁滋事你知道嗎?還說你影響了人家正常招聘!每天租場地是要錢的,讓你賠怎麼辦?你有多少錢賠?」
老言抬腳要踢人,方鹽邊跑邊說:「警察叔叔不會不管的!」
「非常秉公處理了,你這就是給人添亂!」
兩人打罵著跑遠,就留下喬咿和周予白在原地,都遲遲沒說話。
周予白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學士服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咿鼓了鼓嘴:「你想穿嗎?」
周予白抬起視線:「嗯?」
「那你怎麼一直盯著看。」喬咿扯扯嘴角。
「我只是——」周予白悵然看著喬咿,「覺得你還是個小孩,我竟然……」放著個小孩這麼兩年多沒管沒顧。
喬咿等不到他後面的話,仰著頭問:「竟然什麼?」
又見他表情複雜,莫名有一絲緊張。以為他是拿話臊她,於是道:「今天謝謝你。」
周予白輕笑。
喬咿聽到遠處嚎叫聲,又補了句:「也替方鹽謝謝你。」
周予白臉上的笑容漸漸散了,停了好幾秒問:「你們很熟?」
「是同事。」喬咿想起方鹽擔憂的話,又說,「他年齡小,不懂事,剛才是為了保護我才推你的。」她臉上堆起笑,眼睛像彎彎的小月牙,「你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
周予白看著她為了別人,討好他的這副小狐狸模樣,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他最後只是「嗯」了聲。
只有老言開著車來,他載著人回去。
喬咿拉開後門發現周予白已經坐在了後排,她傻乎乎站著。
周予白也愣了一下,然後往旁邊移。
車型緊湊,他個子高,他挪動位置很不方便,需要彎腰低頭,一個身位的距離就出了汗。
「你坐……」周予白後面的話盡數沒了,喬咿已經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她沒往後面看,只是整頭髮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
方鹽坐到了後面,上來就嚷著:「姐姐你怎麼坐我位置?」
喬咿快速說:「我不能坐呀。」
「平時都是我坐那嘛,但姐姐坐當然行,咱倆誰跟誰呢!」方鹽說著看到旁邊的周予白,討好地笑了笑,「叔叔,你長得有點像那個……那個……就那個演電影的明星,叫什麼來著。」
他還在想,車裡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老言拿著紙抽盒丟到他身上:「你亂叫什麼,閉嘴!」
「你別砸我啊!」方鹽躲著。
老言:「什么叔叔?你能別給我亂攀親戚嗎?」
方鹽委屈地抱著紙盒,道:「我不是聽他在派出所說是我倆家長,我以為他喜歡才這麼喊的。」
老言瞪他一眼,轉回身發動汽車,似是而非道:「那不是對你。」
很小聲一句,意有所指。
方鹽頭往前伸。
「老大,不是對我,那是對誰?」方鹽頭轉向喬咿,「除了我,就小咿姐姐了。對她啊?」
喬咿:「……」
前面沒人回答。
方鹽又賤又慫看著后座上那個男人。
周予白手肘壓在車窗框上,手托著頭,壓根不想搭理他。
但也沒任何反駁。
這話題到了第二天,方鹽到寫字樓還在糾結。
「姐姐,我聽老大說周總二十七了。」他邊走邊遞給喬咿一杯咖啡,說,「那我才十九,差八歲,我喊他叔叔不可以嗎?」
喬咿從不喝咖啡,又遞給了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外公說喊什麼除了看年紀,還要看輩分,比如他是你父親的朋友,年齡又比你長很多,你可以喊叔叔。但要是沒這層關係,你喊哥哥比較不容易討人厭。」
方鹽單手拄著下巴,讚嘆:「哇!姐姐你懂好多!我從小家裡人就不愛管我,也沒人跟我講這些。」
喬咿當他是小孩,拿捲成筒的紙敲了一下他的頭:「那你知道了,以後就別亂喊人了。」
方鹽「嘿嘿」笑了幾聲:「其實我看著周總挺年輕的,沒想到一細算,也都要奔三了。」
「也是。」偏頭想了一下,道,「是老男人呢!」要不怎麼老說她是小孩。
走廊里,聲音回聲明顯。
周予白不僅帶著裴域,還帶了秘書,就走在他倆後面。
裴域也不敢出聲,全程看著前面那女孩直到進了工作室的門,都沒注意到後面有人。
喬咿是後來知道周予白來了,他和老言在辦公室里待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大家私底下都在議論,方鹽趁著送咖啡進去探聽消息。
出來後被大家圍住問聽到了什麼。
「沒有。」方鹽道,「我一進去他們就不講了。」
眾人無比失落,罵了會兒他沒用。
但方鹽卻很高興。
「姐姐,我同學看了帖子,昨晚上還打電話來問我呢,說我怎麼幹了這個侵權的事,我都快氣死了。周總來了,我就不用再背那個鍋了吧?」
喬咿眼裡沁著笑:「嗯!」
周予白似是有事,說完帶著人又走了。
老言從辦公室出來就很高興,問他也不講,只道:「晚上喬咿和方鹽跟我去吃飯。」
方鹽聽到吃就很樂意,喬咿卻疑惑:「為什麼還有我?」
「配音組就你倆,你是運氣好。」老言背著手往外走,「看看人這公子哥當的,不僅能風流,還能抗住事。」
方鹽問:「姐姐,老大這什麼意思。」
喬咿不知道,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晚餐選在「柯藍居」,是私房餐廳,只接熟客,需要提前預定。每日菜單不能選,廚師根據時蔬,做什麼就吃什麼。
周予白不是挑刺的人,只是在看完當日菜單時隨口說了一句:「有牛奶嗎?」
他似有意似無意地掃了眼對面的喬咿。
經理點頭:「我馬上讓人給您準備。」
不多時,溫熱冒著香味的牛奶放在了喬咿的面前。
獨獨只有那一杯。
一桌在場的,除了同去的人,還有裴域和app的老總陳興,以及他帶去的一名工作人員。
聊著正事,似乎沒人注意到面前多了杯牛奶。
也或是看到了,但成年人的應酬場合,都懂斂著情緒。
喬咿不想在這個時候矯情,沒推脫,也沒喝,豎著耳朵聽他們談事。方鹽起先挺直著腰板,以為對方是來給他道歉的,但越聽越不對勁。
今晚談得不是過錯,不是誰給誰道歉,而是合作。
方鹽的失落肉眼可見地寫在了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老言:「看看人這公子哥當的,不僅能風流,還能抗住事。」
周予白:我風流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