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吃草
喬咿不知所措地眼神,在夏夜的輕風中顯得更加無助。
「你怎麼了,喬咿,你在發抖。」周予白看著她的頸部,好幾次了,她都是這樣喉頭髮顫。
喬咿快速側過臉,錯開了他深究的視線。
周予白恍然明白什麼,他說:「你看著我。」
喬咿咬著牙,她想整個人都轉過去,但是沒有成功。
周予白心急,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轉了過來。
他在她倔強的眼裡找到了隱約的答案:「……你在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嗎?」
如果喬咿軟弱地回答「是」,周予白可能會不顧一切的把她擁進懷裡,但是喬咿抗拒地抵開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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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聳聳肩,在就近的長石凳上坐下來:「我只是有點累。」
也不算假話,聽到他那聲「對不起」,喬咿確實也腳下發軟,站不住。不是糾結曾經的不甘,只是傷口癒合再好,硬戳在血痂上面也會有不適的感覺。
周予白看了她一會兒,半蹲在她面前,聲音溫柔:「背你出去?」
面前的男人願意的時候,總會這樣不經意地流出憐惜,但又像這頭頂皎月,再多柔情也有這不可逾越的距離。
喬咿搖搖頭。
周予白也不再勸,只是走到樹下撿了片寬大的樹葉,坐在她旁邊,手從後背搭在左肩旁。是攬著她的姿勢,但又有一段距離。
喬咿看著他。
周予白搖著樹葉:「這裡有小飛蟲,不扇著會落到身上。」
翩翩公子哥,風流撩人刻在骨血里。
喬咿不是非要一探究竟,只是這幾天的事積壓在心裡,沉甸甸地讓她喘不過來氣,她想從他流露出的蛛絲馬跡里找到個出口。
「你家裡人還逼你和我姐姐結婚嗎?」她問。
周予白手一頓,繼而看向她,沒什麼情緒地搖了搖頭。
喬咿坐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像是感嘆:「你那招看來很成功。」
和妹妹公開交往過,那種顯貴豪門,萬不會再讓他和姐姐結婚。
周予白脊背輕顫。
喬咿在他怔愣的時候,輕輕拿走他手裡的樹葉,自己扇著風,又沖他笑了笑。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如果那次我不假裝成姐姐跟你相親,也不會有後面的事,算來你雖然利用了我,但我也先騙了你。」找到自己犯的錯,會讓她釋然,喬咿語氣平靜,「對吧,學長?」
一聲學長,叫得周予白心口發酸。
他聲音冷冷清清:「喬咿,我若說不全然是利用你,你信嗎?」
喬咿拽著樹葉的莖,沒應。
「那時候家裡逼得緊,我心裡很煩,我姑姑……」周予白斟酌著詞,「我姑姑和我不對付,也一心想撮合這門婚事,我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
喬咿抿抿唇,偷看了他一眼。
周予白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彎了下嘴角繼續道:「我見你裝作喬嵐來相親,是動了利用你的心思,但真追你的時候,我沒想過你是誰的妹妹,或誰家的孩子,你在我心裡就只是你。」
喬咿側過頭,不解,也不信地看著他。
「我追人很認真,心無旁騖。」這是周予白的解釋。
喬咿眼珠子轉了轉:「你追過很多人?」
周予白笑:「只你一個。」
「不信?」他又問。
喬咿默默點頭。
周予白笑了兩聲,氣得有點沒脾氣。
「我十幾歲家裡就早早提過我未來的婚事,那時候覺得我年紀尚小,沒明說,但長輩們都鍾意喬嵐。其實也不是非喬嵐,只是因為他是喬松柏的女兒。」說到這,周予白神色微動,略擔憂地看了看喬咿。
這個同樣也是喬家的女兒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歪著腦袋問他:「為什麼?」
周予白很想揉揉她天真的腦袋,卻沒真的那麼做,他手撐在身側,敞開一點的襯衣露出明顯的鎖骨。他說:「因為喬松柏救過我爸爸。」
喬咿心裡咯噔一下。
「我爸爸出車禍被他路過遇見,送到了醫院。他還在送之前,從我爸爸掉落的手機里接到了我的來電。」那天周予白像是有預感,在父親把他送到同學生日宴,又離開後,給父親打了電話。他說,「正因為喬松柏接到了電話,我才趕到了現場。」
「你看到了?」喬咿不敢想像,親眼目睹自己父親車禍現場是什麼樣的感受,那肯定是終生揮散不去的陰影。
周予白似是在想,說:「不記清了,我……只記得自己到了,但具體的情形我事後都記不起來了。」
星空樹影把夜拉得很長。
喬咿說:「那就別去想了。」
「嗯。」
之後,周予白沉默了。
喬咿以為他心裡難受:「你……」
周予白沒什麼情緒地問:「我剛說哪了?」
「……」
「哦。說到只追過你一個。」周予白想起來了。
喬咿:「……」
「一直被家裡盯著,也沒對誰有過感覺,後來去國外修的雙學位,每天很忙,抽不出時間談戀愛。」周予白笑了笑,「回來就遇見你了。」
這話聽著倒像她占了便宜,喬咿輕嗤。
「真的。」周予白無奈地彎腰又撿了片葉子,給她扇著風,平心靜氣問她,「你還記不記得咱倆相親那天,我跟你講過個事。」
「哪個事?」
「我說我從小就很討厭吃蝦,長輩們若要硬逼著我吃,我就會提前吃很多芒果。因為食物相剋,我爺爺覺得芒果和蝦不能同時吃,他們自然就不會再逼我吃了。不僅不會逼,還生怕我再去吃嚇。」
喬咿當然記得,只是那時候她不知道這蝦和芒果是在比喻她和喬嵐,又提起來,她還是覺得當時周予白壞死了!
周予白看她翻白眼的樣子是想起來了,又問:「那你還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麼嗎?」
「我……?」
「你問我如果我剛好也不喜歡吃芒果,該怎麼辦。」周予白說,「我當時可是被你噎得啞口無言,直接換了話題。」
喬咿不爽地反駁:「我沒想噎你。」
「我知道,你氣人的時候經常不自知。」
喬咿:「……」
怎麼還說起她了,喬咿拽著樹葉,更惱了。
周予白忽然掰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個身:「喬咿,我現在回答你這個問題。」
「啊?」
「如果我不喜歡吃芒果——」
蟬吱吱叫了兩聲,攪亂的夜色。
他說:「我不會為了不吃蝦,讓自己吃同樣不喜歡的芒果。」
他真不喜歡她,也不會為了擺脫婚約去追她。在最初,有想過利用,但事後回憶起這段感情,周予白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想利用她,還是早早就喜歡上她,給自己找了個追她的藉口。
陷在那份感情里的何止喬咿一人,他也真心愛過。
只是愛里一旦摻雜了別的,就真的說不清了。
喬咿蒙蒙地聽著。
周予白扶著她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她:「我能確定的是,我那時真的很喜歡你。」
「但我也……虧欠了你。」
喬咿抿著唇,緊緊盯著他看。
「喬咿?」周予白挑眉。
喬咿理智上是不信的,但他的眼神沒有討好,也沒有撩撥。
坦坦誠誠地表明當年的心意。
告訴她不是只是她可笑的一廂情願,他也喜歡著她。
有人往這邊來,像也是客人,撞破了兩人間的氛圍。
喬咿不好意思地站起來,氣聲說:「有人來啦,我們先走吧。」
又不是偷情,她先害羞起來。
周予白只好斂神,跟著起身。
喬咿不知道往哪邊走,佯裝鎮定地嘀咕著:「這裡挺高檔的,怎麼連個路過的服務生都沒。」
「你跑小花園了。」周予白抬抬下巴,「這裡怕顧客飲酒不能開車,後面設了可以過夜的宅子。這裡是宅子前的小花園,避免打擾客人休息,一般不會有服務生頻繁經過。」
喬咿想起陳興摟著小女友,好像就是往那邊走了,原來是直接開放過夜呢。
「你要不想走,我讓他們給你開一間。」周予白道。
喬咿猛擺手:「不必了不必了!」
周予白壓著笑:「我走。」
幸好夜色深,看不到喬咿羞紅的耳根,她好歹是配音演員,聲音仍算鎮定:「不是那個意思,我得回宿舍住。」
「好。」周予白攤開掌心,「送你回去。」
喬咿拍拍身上的灰,拍完又拍了拍。
周予白把手收了回去,也沒生氣:「走吧。」
出去的路不算太長,周予白一直放慢步調配合她的速度。
之前的陳年舊事梗在心裡,今天他表明了當時的心意,就算不全信,可也算給她了一個交代。
喬咿猶豫再三,在周予白為她撥開遮著道的樹葉的時候,小碎步上前,不好意思大聲,又怕他聽不見,踮起腳說:「周予白,我之前也喜歡過你。」
周予白手還撐著樹枝,心跳快了幾拍。
喬咿堆起笑:「所以就算兩不相欠吧,我原諒你了。」
周予白心跳正常了,眼皮開始跳。
「你沒必要再覺得虧欠我,處處照顧我了,就這樣吧。」喬咿說完朝著亮光的大門處走。
那段戀情再深刻,也已是曾經,喬咿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信任誰,但有時候積累的情緒看似厚重,其實就是層薄薄的窗戶紙。在某個時間點捅開了,她就真的釋然了。
不為別人,為自己。
周予白看著她輕鬆且略顯瀟灑的背影,手一軟,樹枝砸到他的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周總:媳婦……咱不是這個原諒法吧?
#我跟我渣前任和解了#
#那我就可以徹徹底底忘記他了#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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