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吃草


  餐廳外。

  停車處候著好幾輛計程車。

  喬咿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指著問:「你不是說這裡不好打車?」

  周予白還在想她剛才的態度,不走心地道:「運氣好也能打到。」

  「……」喬咿板著臉,「這是運氣好?」

  周予白漫不經心點點頭:「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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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這麼多輛呢!」

  喬咿本就在惱,後面又來了兩個人。

  「周總在這啊!」陳興摟著人,滿面紅光地走過來。

  周予白淡淡「嗯」了聲。

  陳興懷裡的小女友原本扎著的頭髮披了下來,口紅也有些花,沒骨似的往男人身上黏。

  兩次撞見,陳興都沒介紹她。

  小女友也不生氣,目光在周予白身上流連,而後落在喬咿這。

  她沖喬咿笑笑,算是禮貌。但眼裡的興味,也是把她看作了同道人。

  喬咿裝作沒看到,移開了視線。

  飯桌上,陳興以為喬咿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敢為了同事跟一圈人叫板。不爽是不爽,心裡倒還有一絲佩服。但見她始終沒走,一直在周予白身邊,才明白人家剛才那是在恃寵而驕呢。

  「周總怎麼這么半天還沒帶著人走?」陳興掐掐小女友的腰,薄薄酒意下也沒了白天的顧忌周正,笑道,「我這都歇好久了。」

  能怎麼歇!

  喬咿再傻也聽出來了。

  「陳總。」周予白語氣里含了警告。

  陳興一副「咱們都這樣,就別裝了」的表情笑著,剛要說話。

  「也沒很久呀。」喬咿手背在後面,帶著幾分嬌俏,「我們就走到門口,沒想到就又遇見陳總了。」

  陳興:「……」

  喬咿歪頭:「也就不到五分鐘吧。」

  陳興哪還笑得出來,掐頭去尾,還帶著路程,他男性雄風連五分鐘都不到?!

  「怎麼了?」喬咿天真地問。

  陳興自己起的頭,但他總不能攤開了解釋吧。

  懷裡的小女友臉色不好了。

  他瞧著周予白也全然是縱著喬咿瞎說,沒一點管的意思。

  自討了沒趣,陳興為了後續合作,也不敢惹周予白,轉了話題,客氣道:「周總司機是不是沒在?要不坐我車走吧。」

  「不用。」喬咿微笑道,「我們打車走。」

  周予白神色微動,垂眼看著她說:「對,我們打車。」

  陳興兩頭都沒討著好,只得帶著小女友訕訕走了。

  喬咿撇撇嘴,回頭見周予白盯著她。

  「我說——」沒了剛才拒人千里的樣子,周予白慢條斯理道,「什麼不到五分鐘?」

  喬咿臉唰地紅透了,不敢去看他,支吾道:「就……走出來,不到五分鐘呀。」

  周予白拖著腔,懶懶「啊」了聲。

  喬咿待不下去了,丟下他往計程車出走。

  「腦子裡都是什麼。」周予白在後面調侃道,「誰教你的。」

  喬咿是太羞了,忍不住回頭瞪著他:「你說誰教的!」

  周予白一怔,繼而舌頭抵了抵後齒槽。

  默了半晌,喬咿快步走到打頭的計程車旁,拉開車門,堵在門口對跟著的周予白道:「周總,再見。」

  「我送你。」周予白說。

  「不順路,各自走吧。」喬咿揮手。

  周予白納悶了:「剛你還說我們打車走。」

  「是啊。」喬咿點頭。

  學播音的不虧是跟語言打交道,我們打車走,並不是我們一起打車走。

  周予白心裡發堵,手摁住車門跟她講道理:「喬咿,陳總說的話,你跟我生什麼氣,況且人家也已經叫你噎走了。」

  喬咿不是是羞,還是氣,就是僵著不讓周予白上車,仰頭道:「你為什麼就非跟那種人合作?」

  「是不是牛奶喝多了,還沒長大?我不是告訴你了,他有平台和……」

  「他還有婚戒!拿戴著婚戒的手摸妻子以外的人,之前還騙方鹽,這是人品有問題!」喬咿怕周予白不信,在他無名指的位置虛虛戳了戳,「就這裡戴著的,我剛看見了。」

  軟軟碰在指間肌膚上,周予白反手握住了。

  就像被火燙到,喬咿迅速抽出了手,一時慌亂到不知道往哪放,垂在身側,又蜷了蜷。

  暢快的涼意未到,又被溫熱包裹住了。

  周予白身子往前壓,手拉住她的小拇指扯了扯:「喬咿,不是什麼是都能隨你喜好來定,這是工作。」

  很溫柔的語氣,但也讓喬咿明白,是她自己太高看自己了。

  周予白心情好了,可以像現在這樣哄她,但不會為她妥協。

  喬咿平復了情緒,慢慢抽出手:「周總,我明白了。」

  沒有矯情,就是單純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說:「那我先回去了。」

  周予白嘆口氣,沒再攔她。

  已經舉行過畢業典禮,許多學生都搬離了學校。

  宿舍樓只剩下少畢業生住著沒走。

  喬咿回去後,寢室只有高芸芸在,反正也熱,兩人各自抱了半個西瓜,到頂樓平台上乘涼。

  「長大的第一節課,就是學會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和平相處。」喬咿看著夜空感慨道。

  「你從回來就看著興致就不高,怎麼了,工作小萌新遇到困難了?」高芸芸問。

  喬咿挖了塊西瓜嚼著,有氣無力道:「就是剛工作吧……就遇到瓶頸期了。」

  高芸芸聳著肩膀笑:「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之前一個小同事工作上出了點問題。」喬咿把方鹽的事,和晚飯的情況簡單講了。

  也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周予白。

  「周予白說陳興有平台和資源,所以要跟陳總合作。」

  高芸芸略思忖,點頭:「聽你這麼說,他這決定是對各方都好。」

  喬咿冷靜下來,也能想明白。

  「芸芸。」她有點難以啟齒地說,「今天我讓周予白別跟陳總合作,你說我是不是臉皮挺厚的。」

  「……這不算吧。」

  「我因為想幫方鹽,也是真不喜歡陳興,就那樣要求他了。」喬咿撓了撓頭,「他現在也不是我男朋友了,反正我那樣挺不合適的。」

  「那他答應了嗎?」高芸芸問。

  「沒有。」喬咿鼓鼓嘴,「不過也對,哪有人為了不相干的人連錢都不賺了。」

  「你倆不算不相關吧,畢竟之前……」高芸芸把話咽了回去。

  夜色深了,終於有了些許涼意。

  離別伴著新生,擾得人心裡有些亂。

  喬咿很少吐露關於周予白的事,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看著熟悉的學校景色,舔了舔唇上殘留的西瓜汁,說:「芸芸,我跟你說個事。」

  有幾個女生拿著涼蓆也上來了。

  喬咿湊近高芸芸,低聲說了幾句。

  高芸芸瞪大了眼:「他跟你表白了啊!」

  「不是不是!」喬咿使勁擺手,「他是說以前喜歡過我。」

  風伴著女生們遠遠的吵鬧聲。

  高芸芸道:「他以前肯定喜歡你啊,我們又沒瞎,誰能看不出來呢!」

  「是嗎?」

  「反正我我覺得他那樣的,要是真不喜歡你,沒必要追你追那麼凶。」

  「也沒有很兇吧。」喬咿想了想,「他套路倒是挺多的。」

  說罷撇了撇嘴。

  高芸芸話里含著笑:「小喬咿,該不會你學長跟你告白完,你又動心了吧?」

  「不是告白,而且我才沒有呢!」喬咿立刻反駁了,「我只是以前分手的時候,以為他從來沒喜歡過我,所以悄悄恨過他,有點心結。但是今天聽他說完,我覺得——」喬咿用勺子戳了戳西瓜,「就當那是段沒成功的戀愛,就放下了吧。」

  當年分手,周圍人只知道是周予白先提出的,至於什麼原因,喬咿絕口不提,怕她傷心,也就沒人問過。

  說白了,一個是豪門公子哥,分手後又馬上去了國外。

  同學裡有個別人講閒話,說得可難聽了。

  什麼「不過是玩玩罷了」,「膩了就甩了」……都是這種話。

  可她們知近的人,都不信周予白是這樣的人。

  「你說你放下了。」高芸芸問,「那他呢?」

  喬咿嘴裡正塞著西瓜,愣住了:「啊?」

  高芸芸道:「我聽你講的,感覺他可能沒放下。」

  喬咿被西瓜汁嗆得連連咳嗽,忙說:「不會的,都過去這麼久了,他就是……覺得對不住我。就今晚,還跟我說對不起了。」

  高芸芸將信將疑。

  喬咿原本沒往那方面想,覺得要真放不下,當時周予白也不會放手。

  她拍拍西瓜殼:「真的!我倆真的都已經過去了。」

  「砰——」巨大一聲。

  喬咿還以為是道雷。

  沒過幾秒,樓下嚷了起來,女生們趴在台子上往下看。路燈照著地面,不知道什麼亮閃閃地反著光。

  「這是哪個混小子啊!怎麼騎著電動車撞門呢!」宿管阿姨的喊聲在夜晚的校園裡,格外嘹亮。

  周予白原本準備回辦公室加個班,半道接到周秦瑞的電話。

  不知道誰跟老爺子那嚼了閒話,老爺子正生氣,讓他回去一趟。

  車子改了道,到周家時裴域的車已經到了。

  「也叫了你?」周予白略驚訝。

  「是,但我到這聽說您還沒到,就在著等著先沒進去。」裴域聰明人,知道要先套好話,才能接住招。

  「走吧。」周予白往裡進。

  裴域往他身後看,見沒人,跟著問:「喬小姐回去了?」

  「嗯。」周予白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裴域晚上在場,又見周予白面色不好,勸道:「喬小姐很聰明的,道理她回去一想就明白,倒是那叫方鹽的小孩,性子野,不點撥不會透。」

  周予白全然沒把方鹽放眼裡,笑了一下:「太吵了,下次談事別叫他來。」

  「您今天讓他去,還不是看著他和陳總那邊有過節,讓陳總知道他也是座上賓,不能怠慢。陳總老油條了,看著您的面子以後合作中也不會再刁難他。」

  雖是吃頓飯,但周予白這級別,真不是誰都能在場的。喬咿和方鹽只算是員工,一晚上談的話,周予白全沒避著的意思。

  陳興再記仇,也會掂量著了。

  裴域嘆口氣。

  周予白撣撣他肩頭:「進去就別嘆了,爺爺知道又訓你。」

  裴域作為周予白的助理,嘴巴太嚴這一點讓周秦瑞又愛又恨。

  果然進了書房,周秦瑞就沒給他好臉,倒是對周予白,面上挺溫和。

  周秦瑞道:「剛聽說你要投部動畫,還要和小陳合作。」

  原來是陳興嘴快,剛剛這一會兒功夫,就把這事透了出來。

  陳興別看手裡公司規模不大,但連周秦瑞這都能搭上話,也是人才。

  「是,爺爺。」周予白抬抬下巴,示意裴域坐到一邊,自己走過去,把上來時拿的陳皮水端給周秦瑞。

  陳皮潤肺,周秦瑞最近很愛喝。

  看著他喝了兩口,周予白問:「爺爺,您找我來是什麼事?」

  「哦,是有點事。」周秦瑞面色沉下去,但又不想一見面就跟孫子劍拔弩張,於是緩和道,「予白,先說說你要投的項目,動畫一直是你想做的事,我這次也不攔你了,你喜歡,就當個樂子調劑調劑也好。」

  在周秦瑞眼裡這就像小孩子看動畫片一樣,永遠不是正事。

  周予白也不想跟他解釋,說:「好,聽您的。」

  「嗯。」周秦瑞滿意地點點頭,「小陳人挺活道的,手裡資源也多,你跟他合作挺好。」

  周予白若有所思。

  「你可能不知道,他每年過年都來看我,之前我都沒見過,他把東西留給秘書就走,但還是年年來送,也算有心了。」

  周予白是無意識地頷首。

  他想起剛才喬咿的話,到這又提起這茬,心裡不知怎地不舒服起來。

  「比你匯報的都快,剛就跟我秘書說了,正好接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說讓我幫你們把把關,他還說……」

  「爺爺。」周予白知道如果他現在不講,以後就更難駁回去了,他也知道不合適,但腦子裡不停滑過喬咿晚上的樣子,鬼使神差道,「我不打算跟陳總合作了。」

  「什麼?」周秦瑞手一顫,那碗陳皮水摔落到地上。

  落在地上,叮鈴咣當脆響。

  就連裴域也驚了,站了起來道:「老闆……」

  作者有話要說:賺錢是小,老婆生氣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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