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吃草
周予白抬手颳了刮眉心,又肯定地說了一遍:「我不想跟陳總合作了。」
「晚上剛談下來的項目,說不做就不做了,就是朝令夕改也沒你這麼快吧!」周秦瑞生氣地站起來。
地上有陶瓷碎屑,周予白上去扶住他:「爺爺,您慢點。」
「還有臉叫我慢?我再慢就跟我上你的步伐了!」周秦瑞質問道,「你為什麼要改?是聽我喜歡小陳,怕是我的人所以不用?」
周予白根本沒往這處想,說:「沒有。」
「那是為什麼?」周秦瑞對周予白抱有期望,否則也不會扶他上位,但多年前周秦瑞硬是把他送出了國,爺孫之間也有隔閡。
周予白緩緩說:「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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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周秦瑞幾乎一字一頓。
「陳總人品不行,路走不長久。」周予白道。
「你聽聽你這叫什麼話!我把集團交給你,是要你掌舵的,就算是玩玩,你一個項目也不能說不合作就不合作了!還給我說什麼人品不行!」周秦瑞壓著火氣,好言相勸,「這事傳出去你怎麼解釋?予白,工作不能感情用事。」
周予白沒應。
周秦瑞見他如此執拗,也是氣暈了,拿起手邊的拐杖,一下子抽到了周予白身上。
上好的實木材質,結結實實招呼到皮肉。周予白濃眉深皺,愣是沒哼一聲。
周秦瑞又抽了一下。
裴域往這邊來,腳步都踉蹌了:「老闆,要不要再……」
他不攔還好,周秦瑞在外人面前拉不下臉,抬手作勢又要打。拐棍劈過來沒收住勁,正好要落到上前的裴域身上,周予白抬手擋了一下。
小臂上一道紅印瞬間就起來了。
周秦瑞丟了拐杖:「我打你,你不會跑?」
周予白也沒管自個胳膊,還是站得利落筆直,他說:「不跑,讓您消消氣。」
周秦瑞心臟發緊,擺擺手:「滾出去,不想看見你。」
他素來要求孫子嚴苛,但也不會動這麼大火。這幾日集團里老有人來他這嚼舌根,說得都是周予白的不是。
裴域要扶周予白。
「沒多大事。」周予白面色平淡,往外走。
「予白。」到門口又被叫住,周秦瑞道,「蕭祈跟咱們家有情分,他現在不在集團做事了,你也給他留條路。」
周予白回頭。
書房裡燈光明亮,映在紅木家具上多了份厚重感。周秦瑞歷過大風大浪,雖不負盛年,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說:「別太狠了。」
從樓上下來,裴域招呼保姆拿醫藥箱。
周予白攔住了:「不用。」
「這怎麼回事?」保姆是這裡的老人了,心疼地道,「予白你別走,我去給你拿藥箱,這要是腫起來,可是有的你疼!」
「太晚了,我回去上藥。」周予白執意走,又停下來吩咐,「爺爺的陳皮湯碗碎了,上去收拾下吧,別扎到。」
保姆知道勸不住,憂心地問後面的裴域:「怎麼回事?」
裴域搖搖頭。
「好多年沒挨過老爺子打了,今兒這是怎麼了。」保姆囑咐道,「小裴,你盯著予白,一定給他上藥。」
「好。」裴域追著出去,後知後覺想起方才的話,嘀咕道,「好多年沒挨過打……以前也挨過嗎?」
裴域開了車來,周予白坐上副駕。
「老闆,去醫院看看吧。」
周予白眼神疲憊:「回公寓吧,我自己看著弄。」
「可這都紅成這樣了!」裴域道。
周予白看了眼手臂,不走心地笑道:「老爺子還挺有勁。」
裴域:「……」
也不能硬把人往醫院按,裴域只好發動汽車,出來了才敢問憋了半天的話:「老闆,怎麼突然要跟陳總取消合作?」
周予白淡淡道:「剛我在裡面說得你沒聽見。」
裴域拿不準自己的想法:「您真為了小咿?」
周予白斜他一眼。
裴域正好看到,收了聲。
他以為是已定的結果,周予白不喜歡再囉嗦。
誰知沒過幾秒,周予白又冷冷道:「裴助。」
「啊?」
周予白:「你跟喬咿私下很熟?」
裴域不解為何會這麼問,吞吞吐吐道:「也沒有……只是上次……」
「小咿?」周予白尾音上挑。
裴域哪想到老闆大半夜會吃起醋,乾咳了兩聲,生硬地轉了話題:「對了,老闆,老爺子剛提了蕭祈,是不是有人到他那說了什麼?」
周予白臉色冰了幾度,不屑道:「蕭祈主動離職,玩了出欲擒故縱,正好踩在爺爺念舊這點上。」
裴域也斂了神:「聽剛才的口氣老爺子是打算護著他了,咱們往後……?」
「先讓著。」周予白闔上了眼,「面子總得給。」
蕭祈這人,裴域在澳洲就有所耳聞。年輕有為,工作能力出色,又長得頗好。自打畢業就進了公司,一路提拔到高層。
除此之外,他和周家還有一層關係。
他從小家境貧寒,周春芽自助了他大學畢業前的所有學費和生活費。
也正因這樣,他年幼時也偶爾出入周家,尤其是周予白在國外那幾年,被周春芽帶著,跟老爺子接觸也很頻繁。
私下餐廳吃飯,有人見他在周秦瑞身邊,還誤以為過他是周予白。
親孫子不常在身側,外孫王洛奇又不務正業,周秦瑞到了晚年,待蕭祈不及親孫子,但也算親厚。
只是周予白一回國,就把陳春芽踢出了集團。
周秦瑞雖不悅,也只是交代:「蕭祈工作一直勤勤懇懇,你別動他。」
周予白也沒打算動,他了解過蕭祈的能力,是可用的人才。
但誰也沒想到,蕭祈放著高額的年薪不要,自己主動辭職了。
他去別的公司當了個執行副總,聽著還算光鮮,但那公司規模跟「亞盛」不能比,薪酬就更不用說了。
有人嚼舌根,說是周予白私下逼走的。
也有人說,是蕭祈念舊情,陳春芽不在集團了,他就也走了。
無論以上哪一點,都讓周秦瑞心裡不舒服。
裴域深諳其中緣由,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學校那頭,宿舍樓下熱鬧無比。
高芸芸下去看了,回來笑得直不起腰。
喬咿剛換了件吊帶睡裙,問她:「怎麼了?」
「你沒見,太絕了!剛那聲巨響你猜是什麼?」
「什麼呀?」
「一個哥們騎電動車來找女朋友呢,車子沒控制好,直接飛出去撞門上了!」
「啊——」喬咿張著嘴。
「就是這麼誇張,玻璃門龜裂,全碎了。」
喬咿緩緩神:「那人有事嗎?」
「沒一點事!」高芸芸找了本書扇風,「你還管他呢,咱宿舍大門都壞了,這大晚上也找不來人修,阿姨都急死了,說住得都是小姑娘,壞人進來怎麼辦。」
「也是,咱們鎖好門。」喬咿把門上了鎖,又推了推,「原來整樓住滿了人,也不害怕,現在就剩零星幾個,是要注意安全。」
「別推了,樓下已經有人在把門了。」高芸芸道。
「學校保安嗎?」喬咿說著往陽台上走。
「不是。」高芸芸道,「夏南他們不知道怎麼知道了,幾個男生說今晚在樓下守著。」
喬咿正低頭,看見了樓下夏南的車。
幾個男生搬了凳子在旁邊,打著牌。
「夏南說最後再給女生們站班崗。」高芸芸從後面摟住喬咿肩膀,悵然道,「我覺得他是給你站的。」
晚風吹起髮絲,喬咿咬了咬唇。
高芸芸說:「夏南明天就去上海了。」
喬咿笑著,衝下面揮揮手:「挺好的。」
她真心的祝福。
趴在上面看了會兒,兩個女孩轉身進屋。
樓下男生們正在如火如荼地打著牌,準備通宵。
夏南好像感應到什麼,往上看。
那處窗台空空的,已經沒了女孩的身影。
繼宿舍門壞了之後,老舊的空調也壞了。
保修需要時間,但人在屋裡是一刻也待不住。
喬咿不清楚方鹽那事具體怎麼處理的,只知道陳興那邊的平台已經刪了他上傳的音頻。老言工作室也發了聲明,說是方鹽手誤,把原本個人可見的內容發成了公開。
但讓一切平息下來的,還是隔天,兔子Runa轉發了工作室聲明的微博。
雖然沒有任何評論,但一個轉發,足以表明原作者是持原諒態度的。
書粉們也就不計較了,有人留言讓方鹽以後多注意,不要再出錯。還有的扒出了方鹽的照片,吐槽:「看著挺萌的,這長相像是能辦出這事的人!」
方鹽盯著評論看,問喬咿:「姐姐,我要不要順勢建立起自己軟萌的人設!」
喬咿正發愁晚上睡哪,隨口應方鹽:「可以吧。」
「真的嗎?」方鹽做了個擠眼的表情,發了個小正太音,「bling、bling——」
喬咿看不下去了,推開他去找老言。
這兩天高芸芸去親戚家住了,她不想麻煩人家,沒跟著去。
「老大。」喬咿敲敲門。
「進唄。」
喬咿邊推開邊說:「我們宿舍空調壞了,特別熱,我能借住工作室幾天……」門卡在了一半,她又用力頂了頂。
「別再使勁了,給人擠死了我可賠不起。」老言咬著煙,含糊道。
「什麼呀?」喬咿又頂了一下,覺得不對勁,她勾頭往裡看。
比視覺更快的是嗅覺。
冷杉的味道。
再然後一雙含笑的眼睛正看著他。
「你好。」蕭祈站在門後,「抱歉,我剛巧準備出去。」
喬咿眨眨眼。
蕭祈和煦的笑容里有一點點尷尬:「能先放我出來嗎?」
「哦!」喬咿趕緊鬆開手,「不好意思。」
「沒關係。」蕭祈整了整衣領。
喬咿往旁邊移開了一大步。
「老言,那我就走了,咱們說好的事你別忘。」蕭祈道。
老言手一揮:「沒問題!你記得資金到位啊。」
蕭祈看著敞開的門,走出兩步又回頭:「你……」
喬咿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對不起,剛不是故意夾你。」
「不是。」蕭祈笑了,面容更加英俊,「我是想問,你剛是不是說要借住工作室?」
「我是……」
「老言。」蕭祈搶先說,「最近手頭緊,我給你員工提供住處的話,能抵點錢嗎?」
作者有話要說:周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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