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吃草
早晨有些涼意,「亞盛」和整個樺市都孕育在勃勃的生機中。不管人事如何變遷,這個集團都會一如既往的向前。
周予白推開孫副總的門,沒讓跟著的裴域進去。
他把一個牛皮文件袋扔在辦公桌上,坐在了椅子上。
皮質椅背微微後仰,他雙腿交疊,剪裁合體的西褲趁得雙腿修長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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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說。
孫副總坐在對面,是他一貫辦公的位置,前天人事部已經跟他談過了,但他大罵了對方,並且在後面堅持上班。
他沒想到周予白會親自來,並未提前有所準備,話因此問得並不老道:「為什麼?」
「我以為人事部已經都跟你講過了。」周予白道。
孫副總聽出話里的揶揄,陡然起身:「我為集團付出了多少?!憑什麼讓我走?!」
周予白冷冷道:「那我簡單點親自說一遍,因為集團不需要你了,你也不適合集團了。」
「那就把一個老員工一腳踢開?!」孫副總簡直不敢相信,質問,「周總,你只是為了排除異己吧?」他譏笑,「玩女人玩到沒空來簽約,像這樣的人竟然能坐在總裁的位置上,真是可笑!你不就是覺得我質疑了你,所以才要踢走我!」
周予白點頭:「這確實是其中一條。」
孫副總差點背後氣去,指著他道:「你竟然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我要掩飾什麼?」周予白悠然起身,手撐在前面辦公桌上,「普通員工也就算了,你身為集團高層竟然能在對事情不了解的情況下,散播不實傳聞,聯合一些人試圖架空我的位置。以上讓我很懷疑你有沒有為集團繼續工作的能力。玩女人?」周予白正了正領帶,「我那是追。」
「你——」
「孫副總,別覺得集團虧待了你,這些年,你也沒少撈。」周予白點了點文件袋,「看看這些,然後覺得是體面地自己走,還是被請走。」
室內冷光照著,周予白的稜角更加分明。
孫副總這才發現,那個他心目中以為的富家大少爺,早在不知不覺變成了魄力逼人的集團掌舵人。
他的勢頭,無人能擋了。
孫副總看著文件袋裡的內容,臉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說不出話來。
周予白沒再廢話,轉身出去了。
裴域沒想到這麼快:「老闆,解決了?」
周予白淡淡「嗯」了聲,情緒和他進去前,並無不同。
這樣的事這段時間接連上演。
都以為周予白會在這種情況下收斂鋒芒,好聲好氣跟董事會解釋。但他只是廢了幾天工夫,說服雪梨方重新完成簽約,然後便這樣「排除異己」式的開了好幾個人。
周予白不算無情,給的離職待遇都不錯,前面幾位沒費什麼勁就走了。孫副總是集團里的老人,自然是仗著資歷賴著不動。
周予白親自來,是殺雞儆猴,給其他的人看。
裴域提醒道:「您舅舅已經到了,在貴賓室等著。」
「走。」周予白加快了腳步。
陳伯寒此次來沒什麼事,講了幾句家常便要走。
「你做得不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舅舅開口。」陳伯寒說著起身,拍了拍他手臂,「千萬不要跟自家人客氣。」
他肯在這個時候來,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周予白應:「好。」
陳家這幾年已經緩過來了,雖比不上周家,但也能在關鍵的時候成為周予白有力的幫手。
送至電梯口。
「你別下去了。」陳伯寒回頭,「聽說你談戀愛了?」
周予白輕笑:「是。」
「哪家姑娘?」
周予白默了默,笑意更深:「我家的。」
話題到此為止,都沒再深聊,周予白堅持送陳伯寒到停車位,幫他拉開車門。
陳伯寒坐上車,降下了車窗。
「予白。」他招手。
周予白恭敬地彎腰湊過去。
陳伯寒像他小時候從外面玩回來那樣,給他撣了撣肩膀,說:「你要是認真的,就帶那女孩去正式拜見你媽媽。」
周予白表情微變。
陳伯寒沉聲:「告訴你媽媽,這是你喜歡的女孩,她會接受的。」
周予白垂著眸,半晌彎唇說:「好。」
送走人,他的手機收到喬咿發來的微信,一張照片,上面是樺大門口的小籠包早餐鋪。
周予白心情好起來,回覆:【小饞貓回學校了?】
半天沒得到回應,他又發了條:【你這周六上午,空出來給我。】
周予白不時看手機,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回應。
倒是李宏給他打來電話,說他那邊的線索斷了。
之前周予白讓他根據喬咿那張照片,查有關喬家的事,他其實不知道確切要得到什麼,只是覺得好奇。
李宏找到了照片背景上的樓,也在前段時間根據周予白的指示,查到那個老樓里之前有一套房子確實是在喬松柏名下,並且在十幾年前賣給了現在的戶主。
喬松柏有一套不值錢的房子,後來又賣掉了,不是稀罕事,這反倒也說明了這張照片的合理性。
但讓人意外的是,李宏再往上查,發現這個房子在喬松柏之前,是在一個叫季菲的女人名下,然後以贈與的方式,過給了喬松柏。
按照沈毓說的,喬咿是私生女,那麼作為私生女的母親沒有趁生下女兒訛喬松柏一筆錢,還把自己的房子給了對方,是為了什麼?
前段時間事情多,周予白沒空細究,只是讓李宏繼續查。現在線索斷了,他也只能暫時作罷。
李宏提議:「要不要問問喬咿?她畢竟在照片上,應該會記得當時的事。」
「她說自己小時候沒來過樺市。」周予白很猶豫,「她不會故意瞞我,我怕她是有難言之隱,也怕提起來她心裡難受。」
李宏沉默幾秒,忍不住道:「這也怕,那也怕,予白,我看你是太寵著了!」
辦公室沒有人,周予白站在落地窗前,往外望,晴空如洗,陽光照下的金色,仿如曾經他學生時代仰望的那樣。
他慢條斯理道:「我就是寵著了。」
那頭喬咿沒顧上管手機里的信息,她在宿舍樓下見到了高芸芸。
她周圍物品很多,被子、衣服、書籍……裝了好幾袋,有個女生陪著她。
見喬咿來了,那女生就回了宿舍。
「楊枚說你被趕出宿舍了,是怎麼回事?」喬咿問。
高芸芸沒答,責怪道:「讓她不要跟你講的!」
她氣呼呼地要給楊枚打電話,被喬咿攔住:「跟我講怎麼了?」
高芸芸抿著唇。
「之前不都住得好好的,到底為了什麼不讓你住了?」喬咿搖了搖她,「芸芸,楊枚說這事跟我有關。」
高芸芸轉過頭:「你聽她瞎說。」
「你看著我。」喬咿道,「我什麼樣你清楚,你要不跟我說,我肯定也是有辦法知道的。」
高芸芸:「……」
默了半天,喬咿鬆開她:「行,那我找老師問。」說罷轉身就走。
高芸芸真是怕了她了,追上去道:「我說我說!」
喬咿站定,轉回身,面色嚴肅。
「你還真審我啊。」高芸芸鼓了鼓嘴,「我這床鋪不是找學妹租的嘛,不和學校規定,被人舉報了,學校就讓我搬走,還差點給租我鋪的女生處分。」
高芸芸是畢業後決定繼續考研的,作為本校生她在學校里人脈廣,能找個認識的學妹買個床位睡。
學校是有這樣的情況,已經離校,又需要考研的同學,出於資金和安全的考慮,會找學校里認識又不在宿舍住的同學,租個床鋪住。
有個學妹要去實習,床位空著,就租給了高芸芸。
宿管阿姨認識她,也知道是為了學習,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管。
「可是,楊枚為什麼說跟我有關?」喬咿不解,「我沒舉報你啊,等等——」她問,「是誰舉報你的?」
高芸芸沒辦法,從手機里翻出個號碼,說:「說是你打這個,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