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吃草


  周予白額頭著地,送進醫院縫了五針。

  幸好他身邊有人,司機也一直在外面候著。但這事沒驚動集團和周家那邊,他就在醫院待了一天,便又去上班。

  畢竟有傷,那位置遮也遮不住,集團里還好敷衍,就說不小心碰的。

  陳茉如那就瞞不住了。

  她已經出了院,仍舊執拗地回到金都華府住,不知從哪聽到周予白受傷的事,把人叫了回來。

  

  「快過來給我看看!這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大了還能這麼不小心,我可記得小時候跟人打架,沒輸過的,現在怎麼這麼弱!」

  一進門就被陳茉如嘮叨,周予白低頭給她看:「沒注意,碰到門磕的。」

  「那為什麼不注意!」陳茉如心疼地吹了吹,問,「疼死了吧?」

  周予白:「不疼。」

  「縫針哪有不疼的,我手臂縫就很疼!」陳茉如見他雲淡風輕,更窩火,「你這好在是挨著頭髮,落疤還能遮住,否則的話——」

  「您還嫌棄我啊。」周予白輕鬆道。

  「我是不會嫌。」陳茉如手搭腰上,「我怕以後沒女人要你!」

  陳伯寒不放心妹妹,這段時間時長來走動,今天帶著小女兒珊珊來的。

  「哥哥就算是臉上有疤,也比別的男生好看。」珊珊跑過來,「哥哥,是不是好多人追你啊?」

  周予白淡淡道:「沒有。」

  「不可能!」珊珊拿出手機,「哥哥你讓我拍個照,我帶去學校,我們班女生看了肯定都爭著要你電話。」

  珊珊小朋友在讀初中,周予白手撐著膝蓋,平視她道:「上學不要玩手機,還有,哥哥不喜歡年齡小的。」

  「為什麼?」珊珊眨眼,「你喜歡老的?」

  「……」周予白說,「也不是。」

  珊珊求知慾爆棚:「那哥哥喜歡幾歲的?」

  周予白:「小我五歲吧。」

  「這樣啊。」珊珊若有所思,「那哥哥有小五歲的女朋友嗎?」

  周予白說:「曾經有。」

  珊珊問:「那她現在去哪了?」

  周予白笑了笑,沒有回答。

  陳伯寒拉走珊珊:「不要煩你哥哥,你這孩子怎麼是個自來熟,誰也不怕啊!」

  珊珊梗著脖子:「我好奇帥哥的感情世界嘛!」

  周予白這次回來,也只能待一會,新的智能家居產品要投產,他不放心準備去生產線上看看。

  陳茉如把他叫到二樓臥室,問:「你要任集團執行董事,是不是真的?」

  「爺爺有這個意思。」

  「有意思是能確定,還是不能確定?」

  周予白說:「過了年,□□不離十。」

  陳茉如鬆了大大一口氣,坐到貴妃椅上,馬上有蹭地站起來:「但我怎麼還聽說,你爺爺還想安排洛奇進董事會,他天天遊手好閒誰不知道,讓他進去是想幹什麼?」

  周予白站在窗邊,拉開窗簾,剛好能看見下面的小花園。

  這個季節,茉莉都敗了,但陳茉如回來後,還是不讓動那些花。

  「媽媽。」周予白回頭問,「集團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了!」陳茉如道,「那是你爸爸的心血啊!」

  周予白問:「我以後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為了守住這些,不管付出什麼。」

  陳茉如眼神開始慌亂:「予白,你別想這些,你是這些日子太累了,是不是集團理由難處?」

  沒等他回答,陳茉如便去扭保險柜:「我這股權雖然不多,但對你也能派上點用,我找律師來,寫份贈與合同給你,然後——」

  周予白按住她的手,把她扶了起來:「我用不著。」

  「怎麼用不著呢?!」陳茉如道,「那你說希望我現在幫你做什麼?」

  周予白把她扶到沙發上,他蹲下來,就像童年時,他每次抱著陳茉如的腿,纏著她跟自己玩一樣。

  他的眼神認真又渴望:「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不用您為我做什麼,如果非要說,我希望您離開這裡,您可以先住到我的公寓裡,以後我再給您買更好的。我還希望你能遇到個喜歡的人,去過有回應的生活。」

  陳茉如用手背捂住了嘴。

  周予白走後,陳茉如坐在樓上哭了。

  陳伯寒推門看到這一幕,無奈道:「予白飯也沒吃,就回去了,說是還有工作。」

  「誒——」陳伯寒招手,「下來吃飯吧。」

  「哥。」就像珊珊纏著周予白那樣,血緣的天性讓人在脆弱的時候想要依靠,陳茉如哽咽道,「我兒子希望我遇到喜歡的人,我兒子祝願我去過有回應的生活,我卻要拆了他的姻緣,我是不是一個很壞的母親?」

  陳伯寒長長嘆了口氣:「你既然知道,又何苦這樣?」

  「我怕他過得辛苦,婚姻太漫長了,光有愛不夠!」

  「沒愛就夠了?」陳伯寒指著她,「你看上的那個兒媳倪什麼希,說到底就是因為她像你,你覺得那樣的人合適,可是予白不喜歡。」

  陳茉如:「可如果不是門當戶對,他要吃苦的!」

  「他喜歡的人,一起吃苦他也覺得甜,不喜歡的人,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蠟,你看他這樣子,被折騰得還不夠?再說我也沒覺得那女孩有什麼配不上他的,除了沒背景,她哪點不如人了?」陳伯寒勸道,「茉如,咱們都活半輩子了,也該明白,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有嗎?

  陳茉如沉思許久,起身打開衣櫃,從角落裡拿出一隻用毛巾疊好的蝴蝶。

  她小時候,外婆也喜歡用毛巾或者手卷疊小動物來哄她。

  後來外婆去世了,她也漸漸長大,長輩送她的禮物一次比一次貴,而她回饋給家族的,是和周家聯姻。

  那些昂貴的禮物給了她快樂,但好像,都沒能像外婆疊給她的小動物那樣,撫平她敏感的小情緒。

  元旦過後半月,迎來了小年,集團年會定在這一天。

  「亞盛」旗下的超五星酒店,從高層到基層,包括保潔都收到了年會邀請函。周秦瑞往年的致辭環節,今年改成了周予白替代。

  周予白背頭加深色西裝,英氣精神,他言簡意賅,總結集團本年工作情況,展望未來規劃、前景,最後他說:「謝謝每一位『亞盛』同仁」,因為有你們,才有了今天的『亞盛』!」

  全場掌聲雷動,亦也有淚光。

  周予白最後這句不是場面話,他跟著周秦瑞敬完高層的酒,又帶著裴域,挨桌敬。

  他今年喝得紅酒,雖說每桌只有一口,可遇到熱情的員工,還要額外碰上一杯。

  裴域看不過去,要替他喝:「您頭上有傷,醫生說忌酒,我來替您吧。」

  周予白斜他一眼:「總裁你也替我當?」

  裴域不敢吭聲了。

  周予白:「我讓你一直做的事,都沒出岔子吧?」

  「沒,都按您指示在進行,但是您真不再考慮考慮?」裴域說,「這可是……」

  「找個位置去吃飯。」周予白態度很明確,不會改變注意,他指著GG部那桌,「那邊有空位,去吧。」

  裴域:「啊?」

  周予白沖GG部吳經理招手:「裴助沒座位,我讓他去你們那桌擠擠。」

  老闆發話吳經歷自然樂意,再說裴域長得俊,坐到那也養眼。

  裴域不好意思地入座,耳稍微紅,他對這桌上有個女孩有好感,周予白知道。

  躲了清閒,又能踏踏實實吃頓飯,裴域跟桌上人聊天,一回頭,周予白被個老員工抓著手,正說什麼。

  周予白沒有一絲不耐煩,仔細聽著,不時點頭。

  台上開始表演節目,有各個部分還有請來的明星,中間還穿插了抽獎環節。

  到十點多,周予白才抽開身離開,他給陳茉如打了電話,又去了集團的大樓。

  還有集團值班的員工和安保人員,挨部門進去問候。

  等從裡面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周予白給司機放了假:「你先回去吧。」

  「那您……?」

  「我去朋友那。」

  他打了車,直奔謝遠的場子。

  山上的別墅,十點才開始預熱,他到時正熱鬧。

  「周總可來了!這頭咋開的瓢?想媳婦想撞牆了?」謝遠摟住他的肩,擠眉弄眼道,「怎麼玩?」

  周予白拍開他:「隨意。」

  「今天這麼爽快,兄弟你可以啊!」謝遠搓搓手,「鬥地主,輸得喝酒!」

  謝遠就好這口,每次都得玩個通宵,今天這局好幾個都是他們的髮小,從小知根知底的玩,感情也很好。

  小時候大家都喜歡圍著周予白玩,如今也一樣。

  他們鬥地主不玩錢,輸了只喝酒,有時候炸得倍數高,輸得人一次要喝好多。

  以前周予白不怎麼參與,他不喝酒,還有個原因,他玩牌,幾乎沒輸過。

  不過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了,如今這種夜夜笙歌的局,他能推就推。

  「你現在牌技不行啊!」看他輸了好幾把,紅的白的懟著喝了好幾杯,謝遠借著去衛生間,拉他透透氣。兩人坐在游泳池邊,謝遠說,「兄弟,醉了沒?」

  周予白整個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慵懶性感,語氣平平道:「你說呢?」

  謝遠舀了一杯游泳池的水,說:「酒,喝吧。」

  周予白:「滾。」

  謝遠點點頭:「看來沒喝醉。」

  周予白哼笑:「那麼容易醉就好了。」

  謝遠瞧他這德行就不禁感慨:「我真是太愛喬咿這姑娘了!」

  周予白從後面掐住他的脖子。

  「老天既然讓你生成這等帥逼,就一定會安排個姑娘虐死你!」謝遠寧死不屈道,「喬咿讓我覺得這世界還是公平的!」

  周予白鬆了手。

  「軟肋在這啊!」謝遠作死地在他身上戳,「喜歡就追唄,別到時候人真跟別人跑了你後悔可來不及。」

  「你不懂。」周予白悠悠道。

  「我是不懂,但我懂欣賞。」謝遠打開手機,「來看看,這是人喬咿參加配音比賽的視頻,人家進了決賽呢!」

  周予白沒看,起身回去了。

  來的還有好多人,有些周予白不認識,有個朋友的朋友,帶了幾個女孩過來玩,其中一個主動坐到了周予白旁邊。

  人都是視覺動物,喜歡好看的皮囊是正常事,只是周予白今天這好看的皮囊下,靈魂很是冷漠。

  女孩只差明說了,他都紋絲不動。

  謝遠看熱鬧,也沒管。

  後來女孩見他面前的杯子空了,給他倒上酒,又端給他,一來一去人往他身上貼。

  周予白忽然扭頭問她:「你有手機嗎?」

  「有啊!」女孩拿出來,以為他要交換電話號碼。

  那女孩胸大腰細,長得還挺可愛,謝遠想著他要真跟喬咿沒緣分,能忘記情商,再談個戀愛,也是好事。

  誰知周予白說:「能借我打個電話嗎?」

  女孩:「……啊……好。」

  謝遠心想,真他媽絕了。

  工作室也有聚餐,吃完了飯,又去唱歌。

  喬咿撐不到十點,就開始不停地打哈欠,但是同事們興致高啊,點了一堆零食果盤和外賣,揚言今天老言請客,一定要吃哭他。

  老言說:「把我吃倒了,工作室也倒閉,你們全都失業吧!」

  「失業就失業!」

  「那也要吃!」

  結果ktv成了飯店,服務生進來看見屏幕放著音樂沒人唱,桌上擺著餐,快改成飯店了,驚得嘴都合不上,

  「小哥哥,你別害怕,我們就是能吃而已。」標準的蘿莉音。

  服務生一回頭,看到了剛剃了寸頭的方鹽。

  老言給了方鹽一腳:「你少胡來!」

  服務生溜出去,包間裡笑作一團。

  喬咿也跟著笑,她都困過勁了,也精神了。這時兜里的手機振動,她看到是陌生號,邊接邊走出去。

  吵鬧聲被門隔住。

  「餵——」

  「餵?請問是誰呀?」

  裡面沒人說話,她又看了看屏幕,通話中。

  「餵——」喬咿又說了一遍,還是沒人回答,在以為是惡作劇要掛掉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又把電話放到了耳邊。

  喬咿捂住另一邊耳朵,仔細聽著。

  聽到一聲很輕微的呼吸聲。

  她沒再說話,背靠著牆,站在走廊里。

  電話五分鐘後掛斷了,喬咿看著屏幕笑了笑,輕聲說:「周予白,小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還有一更,我儘量寫。

  然後正文結局會停在一個美好的地方,番外我一定要寫小包子!因為他倆的娃是個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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