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進宮之前,齊繡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劉肆是這樣的性情。冷熱不進,油鹽不進,她不管怎樣討好,始終都得不了劉肆一個眼神。
為什麼呢?
是她不夠好麼?
齊繡看著鏡子。她才十七歲,少女最好的年華,面容嬌媚宛若剛盛開的花瓣,烏髮靚麗奪目,身材發育得很玲瓏了。
如果劉肆看不上她,那只有一種可能了,便是虞夏太過惑人。
後宮中有了一個最美的,帝王怎麼能看得上其他人呢?
齊繡最近也在研究巫蠱之術,後宮和民間已經禁了這些,卻禁不住某些人陰暗的心思。她從箱子裡翻出來兩個布人,一個寫著齊貴妃的名字,一個寫著虞夏的名字,她曉得齊貴妃的生辰八字,因而,齊貴妃那隻布偶上特意注了生辰,一根又一根的銀針刺過布偶人的胸口,四肢,昏暗中顯得尤為猙獰。
她也只能這樣泄泄憤了。
夜晚,劉肆等虞夏睡下了,他繼續在外邊看書。窗子響動了一下,在寂靜的夜裡,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很明顯。
劉肆淡淡的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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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驀然打開,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一名容貌普普通通的宮女跪在了地上,低聲道:「陛下。」
劉肆頭也不抬,只漫不經心的看著奏疏:「何事?」
宮女從袖中拿出一物,放在了劉肆的面前:「奴婢在艷妃娘娘的房間發現了這個。」
艷妃應該是後宮中最大膽的一個,旁人都在一旁觀望著,等著看別人有動靜了,自己再做出應對之策來,艷妃卻主動出擊。
可惜她在府中的那些小手段,拿到劉肆面前並不夠看。
看著熟悉的名字,劉肆的臉色驀然冷了下來:「她倒是大膽,去溫先生這裡,讓他換成艷妃自己的名字。」
宮女又道:「今日艷妃娘娘帶來的糕點裡,摻著阿芙蓉。」
劉肆眸色更冷:「阿芙蓉,她從哪裡來的?」
他一向對人有防備心,入口的東西不會輕易在別處用。這次沒有用齊繡的東西純粹是厭惡齊家,他沒有想到,齊繡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在食物里下東西。
齊繡年齡並不算大,入宮也不長,先前一直在齊府中,卻有膽子對天子用藥,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
「進宮時帶的,至於進宮前,她從哪裡得到了這些東西,屬下還在調查。」宮女道,「最近,貴妃娘娘有危險。為了美容養顏,貴妃娘娘每晚入睡前都會服用一定的珍珠粉,還會以珍珠粉和其他藥材摻在一起,製成泥狀敷面。艷妃娘娘借了太后的人脈,買通了給貴妃娘娘製作珍珠粉的宮人,貴妃娘娘的臉,最近已經開始爛了,身體也頻頻不好。」
劉肆狹長鳳眸微眯,揮手讓宮女離開了。
內室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劉肆放下了手中的摺子,聽到了腳步聲。
虞夏光著腳走了過來,她揉著眼睛道:「我一覺醒來,就沒有看到您,這麼晚了,陛下,您怎麼還在處理政事?」
劉肆道:「地上涼,你腳上什麼都沒穿,怎麼就跑出來了?」
她一雙小腳格外白嫩,羊脂白玉雕出來似的,小巧玲瓏,泛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頗為可愛。
虞夏醒來就想看到劉肆,看不到劉肆她總覺得自己心裡很慌張。
抬眸見到劉肆這張熟悉的面孔,虞夏心裡安定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像中了邪似的,瘋狂想念劉肆,睡之前想著劉肆,睡醒之後還想著劉肆,一刻看不到他,就覺得特別失落。
她抬手摟住了劉肆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我害怕……害怕見不到您。」
兩個時辰前,劉肆才催眠了她一次,她如今想見到他也屬於正常。
劉肆抬手將虞夏抱在了懷裡,將她抱了起來:「傻公主,多大了還粘著朕?將來生了孩子,孩子都笑話你膽小。」
他抱著虞夏回了寢殿,將她放在了被子裡。
柔軟光滑的緞面被子將虞夏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冰雪般的小臉。
虞夏眼睛撲閃了兩下:「那陛下要看著我睡,我睡著也不准離開。」
劉肆粗糲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虞夏柔嫩的小臉。
他的手常年騎射,常年用刀用劍,磨出一層繭子,手指修長看著好看,實際上卻不像那些拿不起刀劍的公子哥兒一般養尊處優。
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臉,她的小臉就紅了一片。
劉肆道:「好,朕看著小公主睡覺,乖,閉上眼睛。」
虞夏漂亮的眸子中滿是笑意:「陛下,我好喜歡你,你對我好。」
劉肆抬手覆蓋了虞夏的眸子:「朕自然喜歡你,這個世上,只有朕對你的喜歡是真。」
虞夏睡不著,她閉上眼睛半刻,劉肆又要起身,她把眼睛睜開:「您去哪裡?」
她像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旁人假如敢這麼粘著劉肆,劉肆肯定毫不猶豫的把人給殺了。
虞夏卻和旁人不同。
劉肆只怕這種時刻太少,怕她隨時清醒,她清醒了,他的美夢也就消失了。
劉肆颳了刮她的鼻尖:「小傢伙,朕更衣就寢,你來給朕更衣?」
虞夏點了點頭:「好啊。」
她坐了起來,抬手去解劉肆的衣衫,將他身上的衣袍除去,給他摘下束髮的發冠。
等一切都做好了,虞夏往劉肆懷裡靠了靠,依偎在他的身上:「好了。」
劉肆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虞夏腦海中一片空白,那些恐怖的記憶已經被她淡忘,面對劉肆的接觸,她只覺得手足無措,有些緊張和害羞。
並不再覺得害怕和恐懼。
等他鬆開自己,虞夏面紅耳赤的將自己的衣物給脫了。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結結巴巴片刻,虞夏臉頰紅了一片:「是我不夠好看麼?你閉上眼睛做什麼呀?」
劉肆手指僵了一下,把被子罩在了虞夏身上:「胡鬧,好端端的,脫衣服做什麼?」
虞夏耳根更紅了,頭都要低到了自己的胸口裡:「我……我……我……你……」
她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虞夏覺得自己也挺委屈的,他說好了晚上和她……結果現在,又要她穿上衣服。
虞夏只好摟住了劉肆,委屈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臉頰:「哼。」
劉肆知道虞夏的小腦袋裡在想什麼,他聲音沙啞,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這種事情不能天天做,昨天晚上做了一次,今天不許了。貪歡不好。」
虞夏道:「可是我不記得昨天了。」
劉肆吻了吻她的額頭:「好了,朕累了,玉真,你不要再鬧,乖乖睡覺。」
虞夏又覺得羞,又覺得氣,張口在他耳下一處狠狠咬了一口。
劉肆眸色一沉:「玉真……」
虞夏把自己淺粉色的兜衣穿在了身上,細細的手指將帶子系好,又窸窸窣窣的將寢衣給穿好了,然後背過身去,挑了一個小角落睡著了。
劉肆觸碰了一下被她咬的地方。
小傢伙脾氣真是不小,被人給寵溺壞了,什麼事情都敢做,連他也敢咬。
這麼一處咬痕,在耳下一兩寸的位置,衣物並不能遮擋住,景國男子成年後都要束髮,墨發束起,更覺得明顯。
他也不捨得把她拉過來真欺負一頓。
時間還早,劉肆擔心再刺激到她,讓她又回想起一些什麼不該回想的事情。
劉肆把她又抱到了床中央,給她蓋好了被子:「好好睡,晚上不要掉下去了。」
虞夏看了看劉肆,他面容俊朗,眉目格外幽深,這雙狹長鳳眸很容易讓人就陷進去了。她覺得自己曾經目光還是很不錯的,劉肆長這麼好看,也難怪對他一見鍾情。
只是有一點點不好。
他有太多太多女人了,據說除了艷妃,還有什麼貴妃、淑妃、賢妃……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總覺得不舒服。
虞夏輕聲道:「你今天是不是覺得艷妃的蝴蝶好看?」
劉肆不明白虞夏的意思:「嗯?」
虞夏比劃了一下:「她在這裡,畫了一隻很漂亮的蝴蝶。」
劉肆怎麼也是天潢貴胄,性情高傲,隨隨便便往女人胸口處瞄,實在不是他的作風。他也不清楚艷妃身上是不是有蝴蝶,她說有,就當是有吧。
劉肆道:「你喜歡?喜歡的話明天朕給你畫一隻,今日你該早早睡了。」
虞夏搖了搖頭:「我才不喜歡,也不要模仿她。」
劉肆從床頭拿過銀鈴,輕輕晃了晃:「玉真,看這裡。」
虞夏聽到鈴聲響了,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半刻鐘後,劉肆抱著沉睡的小姑娘,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她睡得很熟,眼睛很漂亮,眼睫毛纖長,唇角的弧度也很美。
小姑娘也有可愛的嫉妒心,劉肆真沒有看見齊繡身上有什麼蝴蝶,連齊繡那張臉,也是看了就忘。她松松的穿著寢衣,露出半片粉色的兜衣,這片粉格外淺淡,近乎白色,很襯她的肌膚顏色。
方才的情形劉肆並沒有忘記,她的身材極好,腰肢的弧度漂亮,細細的,如風中細柳,身前飽滿瑩潤一手難握。
長這麼漂亮還嫉妒別人,也是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過還是比之前,希望他去別的地方,寵幸別的女人要好很多。
劉肆把她放在了被子裡,從床上下去了。
次日早朝,長長的冕旒垂下,下面的大臣自然很難看見劉肆的神色。
不過,之後劉肆和幾位大臣在紫宸殿商議朝事時,兵部尚書卻忍不住瞧了劉肆一眼。
劉肆素來清心寡欲,鮮少寵幸后妃,宮中至今沒有后妃有孕。
可如今,陛下的脖頸處,居然有一點未消的吻痕。不知道哪個妃嬪如此放蕩大膽,居然敢在素來冷漠的元熙帝身上留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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