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來了
碧藍色的蜂鳥飛離仙界,越過天河,進入魔界,穿過戰火漫天的亡策域主城城樓,等到最後停在王多菊的手上時,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亡策域主城周圍設下了大量的結界,所有有修為的人都在全力調動自己的真氣來抵禦屍骨域的進攻,而城外則是以方澤為首的屍骨域高手用各種術法轟炸著結界,轟鳴聲接連不斷,這結界恐怕撐不了多久。
王多菊捏碎蜂鳥,梳理著俞柯給他下達的命令,眼中神色不斷變化。他環視一周自己身邊的亡策域舊部,將這些人的面目一一刻印在心裡。
「李澤,亡策域交給你了,」王多菊拍了拍靠他最近的一個青年的肩膀,繼續道,「尊主下了命令讓我們先去暗殺天池域,血沉域和湮塵域的域主,協助梁成脫離險境,必要時可丟棄亡策域。但我放不下亡策域,所以你們留下,這個命令就由我一個人去執行。」
那青年聞言一愣,停下支撐結界的動作,急道,「域主怎麼能一個人去?!他們每個域主的修為都不弱於你,而且要想殺他們必須避過整個域的眼線,單憑域主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你難道想去送死嗎?!
你要去必須帶上我們!」
「帶上你們?那這座城又要由誰來守?!少了我你們還可以支撐,而且等我暗殺成功之後,方澤的注意力必定會從亡策域轉移,到時候這一城的人都能保命!你們若是走了,這結界根本撐不下去,顧錦城是怎樣的人,整個魔界人盡皆知,他真心叛變,便不會再讓任何忠於俞柯的人有活路!」王多菊正聲道,「離開仙界之前,我答應過尊主不會傷到城中住民,就一定會做到!」
他神色緩和了些,展開一個不大正經的笑容,再次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沖他擠了擠眼睛,道,「再說李澤你應該知道我是怎麼爬到亡策域域主這個位置的,怎麼下黑手耍陰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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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的替我守住這座主城,守住這滿城的人,回來我請你喝酒!」
李澤定定地看著依舊談笑自如的王多菊,抿了抿嘴唇,而後重重的對著後者行了個禮,頭垂的很低,聲音卻異常洪亮,「我李澤定會守住亡策域!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我相信你。
事不宜遲,時間耽誤不得,王多菊既然已經決定了單槍匹馬地去闖,自然不會再在亡策域待下去,當下準備了東西,便打算趁著夜色秘密出城。可誰知還沒走多遠,身後便跟了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你要走?」莫清的喊聲成功讓王多菊停下了步子:,卻不敢轉身。
「你要一個人去送死嗎?去為了你所謂的忠誠送命?俞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般歸順於他?」莫清聲音不輕不重,卻隱隱透露著不滿,「顧錦城這次的叛變必定計劃已久,又怎麼會給你鑽空子的機會?」
王多菊對莫清_直是百依百順,幾乎從未與他爭辯過什麼,但這次他卻在沉默片刻後,轉過了身,對著莫清認真道,「阿清,尊主救過我的命,而且他給了我信任。他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作為屬下,忠誠就是我唯一能給他的最好回報。」
月色朦朧,輕柔的灑在王多菊身上,將他眼中的堅決照的清清楚楚,莫清恍您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總是一身髒污的臭小子拉著他的手,睜著兩個晶亮的大眼睛,對他說,「你等著,我早晚要娶你回莫清突然鬆開眉頭,淺淺地笑了,他說,「我不攔你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哎?這怎麼行?」王多菊一聽這話,臉色馬上就變了,趕緊嬉皮笑臉地跑到莫清身邊,勸道,「別啊,阿清,你在亡策域乖乖等我,我很快就能回來的,真的,你要相信我……」王多菊嘴上這麼說著,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地調動著力量,輕輕抬起……「啪——」莫清打掉王多菊扣向他後頸的手,皮笑肉不笑,「怎麼?這是要用強了嗎?想把我打暈了送到城裡,再自己偷偷跑走?
你那點兒小伎倆瞞得過我嗎?不帶我去的話…
他勾起嘴角,前傾著身體,湊到王多菊的耳朵邊,輕聲道,「我叫你永遠也爬不上II的床。」說完還在後者的耳垂上晈了一口,其色/情程度直接讓王多菊胯間那第三條腿筆直地立了起來。
「好了,走吧,王多菊,一起去大幹一場!」
莫清笑的開懷,兀自向著林中走去,而王多菊半天才反應過來,趕忙一臉通紅地捂著下面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二月初十,宜嫁娶。
擎蒼派的蒼雲殿中一派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紅色的帷布掛滿了殿門和殿廳,廳中設宴的高桌上都是鋪了紅色的桌布,擺滿了喜酒、喜糖、瓜果一類的吃食。從蒼雲殿向外望去,一路的紅色連綿不絕地蔓延到了擎蒼山腳下,也晃進了俞柯的眼裡。
兩個擎蒼派弟子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站了有一會兒的俞柯,心中忍不住發怵。
他們雖然早知道宋祁淵的喜宴請了俞柯,但真的見到俞柯如此正大高明的上擎蒼山就是另一回事了。同樣的身穿紅衣,俞柯的一張臉比之他們在門縫中偷看的身穿喜服的大師姐都是美了好幾分,但卻冷的可怕,最起碼沒人敢對這個魔尊動什麼歪念頭。
俞柯閉了閉眼,抑制住湧上心頭的種種複雜情緒,心念一動從扳指中拿出宋祁淵給他的請柬,呈給那兩個小弟子看,淡淡問道,「本尊可以上去了嗎?」
「啊,哦!魔尊請。」那小弟子沒想到俞柯會如此懂規矩,心裡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做了請的手勢,將俞柯與顧錦城一行人讓了進去。
等他們走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那小弟子才緩過神來,心中卻對俞柯生出了些不一樣的看法也許,俞柯並不如相傳的那般不堪吧……
擎蒼山並不多高,蒼雲殿亦是御空眨眼便到,可俞柯卻堅持一步一步地踏著台階走上去。
他還記得第一次陪著宋祁淵來到擎蒼山,排著長長的隊伍,進行入派測試,那時的宋祁淵才十二歲卻長得和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般髙。測試的人問他為何這麼高,小屁孩兒張嘴就回了句「因為吃得好現在想來也是好笑,那個時候的宋祁淵竟是那麼耿直。
但是那時的自己卻一心想要甩開這個包袱,明明在山腳下摸著那孩子的頭說自己會在山頂等他,最後卻走得毫不留情。
也許那一次就真的傷到了他吧,致使自己再次在無主之地中尋到宋祁淵的時候,他已經變得患得患失心狠手辣,讓人捉摸不透……
想來想去,自己這算是哪門子的拯救,自以為給了宋祁淵溫暖和希望,卻不想事到如今卻讓他更加絕望。
不知不覺,俞柯已經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行到了擎蒼派的山門前。
高大巍峨的山門立在當中,左側則是蘊含著濃郁靈氣的憾天石,之上刻著氣勢浩然的三個大字「擎蒼派」,隱隱散發著凌厲的劍氣。
而巨石旁則站著一個人,拿金絲線繡著龍紋的紅色喜服被山頂的風吹得揚起,烏髮用紅冠束著散在胸前與背後,清俊的眉眼,挺翹的鼻樑下是一張薄薄的淡色嘴唇,正是本應該在蒼雲殿與賓客敬酒助興的宋祁淵。
他靜靜地凝望著停在山門前的俞柯,輕輕道了一聲,「你來了。」
擎蒼派的山門,「啪」皮膚碰撞發出脆響,卻是宋祁淵在俞柯走過身邊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魔尊,你知道禮尚往來吧?你既然鬆了我賀禮,我當然要還你些東西。」
聽著宋祁淵義正言辭的話,俞柯一臉懵,他從未聽說話有誰的婚宴被送了賀禮還給回禮的……宋祁淵這又是要幹什麼?吃錯藥了嗎?
「你說巧不巧?我要送你的也是一根簪子。」宋祁淵自顧自地說著,將剛從俞柯頭上摘下來的玉簪小心塞進懷中,心念一動,手上便出現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他將盒子打開,露出那裡面的玉簪,中間有斷裂的痕跡,但被人用特別的方法融合了,最後只剩—絲淺淺的裂痕證明它之前被人捏斷過。
「你知道嗎?當初在天河上我奪了你的簪子,回去的路上就捏成了兩半,本來打算扔進天河裡,最後卻鬼使神差的留下了。現在真是慶幸當初沒有扔掉,從師父身上討來的東西,哪能說扔就扔?」宋祁淵將簪子拿出來,伸出手摸上俞柯的長髮,細細地梳理著,挽好了頭髮,再插上玉簪固定住,才停了手,笑道,師父,你真好看。」
俞柯一直沒有動,宋祁淵離他極近,熟悉的氣息將他包圍,讓他有種將要窒息般的痛苦。脆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大力的擠壓,鈍痛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