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該還的都還清了


  他覺得今日的宋祁淵過於反常,難道他就不怕與自己這般親近會被仙界眾人詬病嗎?

  還有為何本應該在蒼雲殿與賓客敬酒的新郎官此刻卻如此悠閒地單獨站在山門前迎接自己?

  俞柯起疑,後退幾步拉開與宋祁淵的距離,若有所感地轉身看了一眼顧錦城與一眾行厲閣高手,卻見他們竟然已經在剛才對自己形成了合圍之勢。不對,錯了,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顧錦城如果不傻,就不會在這裡與自己翻臉,畢竟這是仙界的腹地,魔族內部的叛亂肯定不能讓仙界知道,不然可能就會將這團火燒到他自己身上!

  「俞柯,你在看什麼?」宋祁淵向前走了一步,道,「你不是要暍喜酒嗎?我帶你去。」

  宋祁淵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氣氛的變化,而是笑眯眯地要拉俞柯進擎蒼派山門,引他入蒼雲殿。

  俞柯努力壓制住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強裝淡定,對著身後的顧錦城道,「錦城,走吧,同本尊進去。」

  俞柯清楚顧錦城與一眾行厲閣高手都是渡劫期的實力,有他們支撐自己才能有恃無恐地來赴宴,他原先的計劃就是要用表面的和平來拖住宋祁淵和整個仙界,不讓他們清楚魔族內部的叛亂,所以至少現在他需要顧錦城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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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次他的命令卻如同石沉大海,沒引起顧錦城的一絲波動。

  「宋祁淵,戲演夠了嗎?」

  顧錦城將視線轉向宋祁淵,輕揮手,行厲閣的高手便同時祭出了攜帶的兵器,凜冽的殺氣登時全部鎖定在了俞柯的身上。

  「你還要裝你的好徒弟裝到什麼時候?」

  他的話不輕不重卻包含著濃濃的嘲諷,讓俞柯微微瞪大了眼睛。

  「啪啪一」宋祁淵輕拍了兩下手掌,只聽那擎蒼派山門內竟然傳來數十道上百道破空聲,不過眨眼的功夫,各門各派的仙界高手便齊齊出現在了俞柯面前,將他團團圍住。

  那之中站著不少熟面孔。

  太極門的門主嗤笑道,「呦,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魔尊嗎?沒想到真敢來啊?」

  「俞柯啊,我還真有點同情你了。你能不能說說被最忠誠的屬下背叛是什麼滋味兒啊?」

  曾經與他有過節的程遠這樣說。

  「程家主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能在人家魔尊大人的傷口撒鹽昵?」

  在天河時被他一個眼神就瞪得不敢說話的莫桑此時虛情假意。

  如今的一切讓他想起了上個世界自己第一次穿越過來被帶出水牢時的情景,那時候水牢外面站的全是一派三門六大家的人,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隻即將被戲耍的猴子,還惡毒的詛咒他不得好死,應該被丟進萬蟲窟,遭萬蟲啃晈至死。

  他們興致勃勃地看阿九掙扎,看自己只能像個廢物一樣在祭台上爬行,最後抱著阿九涅盤後的朱雀蛋痛哭流涕。

  沒想到重走一遭,他竟又成了眾矢之的。

  不過還好,這一世阿九不在。

  俞柯努力睜大了眼睛,望了望天,片刻將視線轉到顧錦城身上,平靜地問他,「你與宋祁淵聯手了是嗎?」

  「對。」

  「什麼時候開始的?」

  「神墓島。」

  俞柯過於平靜的態度讓顧錦城覺得奇怪,他下意識地回答著俞柯的問題,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我知道你背叛我的原因,我之所以不殺你是因為我覺得我對不起你!」俞柯眨眼間便來到了顧錦城面前,單手拽著顧錦城的前襟,罵道,「但是我沒有想到你會與仙界聯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這是將整個魔界拱手讓人!你這是帶著外人來殺自家人!你這個混蛋!」

  俞柯的一段話沒有用本尊,而是用了「我」,強烈的怒氣幾乎將他的理智燒光。

  顧錦城抬高手示意行厲閣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他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看著俞柯放大的臉,他的表情近乎扭曲,沉聲道,「俞柯,沒想到你也有如此失控的時候。

  你說你覺得對不起我?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有用嗎?!能讓疼愛我的父母起死回生嗎?!是你毀了我的生活!我曾經視你為最信任的人,是值得我顧錦城效忠_生的人,但我沒想到你竟然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先背叛的人是你!

  只要能讓你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我不惜動用一切手段!」

  顧錦城說到最後聲音已經達到了吼的程度,他大口的喘息著,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眼中是滿滿的紅血絲,充斥著無盡的怨恨與怒火。

  這些話他憋了太久了……

  俞柯頹然地鬆開顧錦城的衣襟,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有什麼資格去責備顧錦城?

  果然是因果報應,到了他替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還債的時候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俞柯身子一僵,指尖忍不住發抖,他盯著顧錦城喃喃道,「你與宋祁淵聯手,仙界對魔界派兵……」

  「王多菊呢?!你們把王多菊怎麼了?!」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俞柯腦中一團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自己給王多菊下達的命令是先去協助梁成,最後與處在天河邊界的生途域域主李決明會和,共同抵抗魔宮在天河駐紮大的軍隊。如果宋祁淵與顧錦城聯手,那麼……最先被攻擊的就是離仙界最近的生途域!

  「王多菊嗎?」背後傳來宋祁淵的聲音,俞柯轉身去看,卻見_身喜服的宋祁淵臉色陰鬱,「師父,這種時候你還在想著王多菊嗎?」

  「宋祁淵!如果你敢動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看到後者臉上的笑容,俞柯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黑金手套覆在雙拳之上,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濃郁的殺伐之氣登時將在場眾人鎖定他的氣機沖的一乾二淨。

  聽到俞柯這般在乎王多菊,宋祁淵心臟疼的厲害,本來到嘴邊的話,卻變了內容。

  他勾起嘴角,笑意未達眼底,輕佻道,「王多菊啊,被我殺了。」

  宋祁淵想起昨晚上王多菊那震驚絕望的表情,就和他當初在神墓島上差點被那人殺死時的絕望一模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俞柯淺色的瞳仁收縮,他搖著頭,衝到宋祁淵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抓著後者的胳膊,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宋祁淵的骨頭捏碎,「小屁孩兒,你在騙人對不對?我知道你最愛騙師父了,你肯定沒有殺王多菊,他還活著對不對?快告訴我他還活著!」

  王多菊一直以來都是俞柯的感情支撐,他清楚俞柯的喜怒哀樂,每次都替他分擔,同他跨過一個又一個難題。俞柯無法想像如果王多菊死了,他該怎麼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那個總是吊兒郎當調笑他的清秀少年,那個沒臉沒皮賴著他的小流氓,那個大戰在即,在自己走投無路時給了他力量的王多菊,怎麼能死?

  俞柯瞪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祈求,仿佛下一秒就會流下眼淚一般,讓人心疼。

  宋祁淵抬起手摸上他的臉,輕聲道,「師父,你錯了,愛撒謊的人是你,而我,從不騙人。」

  說罷他對著身後的擎蒼派弟子示意,那人上前,手中舉著一個半人長的木盒,打開盒子,裡面竟然裝著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宋祁淵推開俞柯,走到盒子邊上,掰開那手臂上的手指,拿出被手指緊握著的摺扇,遞到俞柯面前,惡劣道,「師父,你應該認得出這把摺扇吧?總被王多菊握在手裡的這把摺扇,我可是特意將他手臂砍斷一併帶回來給你瞧瞧昵。」

  俞柯看到那把摺扇時整個人呆住了,他怎麼會不認識王多菊的摺扇?而且那手臂上套著的衣服…

  那小子當初還和他顯擺這,說是他家阿清特意給他挑的,緊窄的袖口上被莫清繡上了雲紋,他看到王多菊好多次都衝著那袖口傻笑。

  「啊啊啊---」俞柯如同瘋了一般大吼出聲,他周身的氣息極其不穩定,大乘期後期的實力在此時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讓_些修為不濟的人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本尊不信!本尊要回去!!本尊要回去!!

  他雙眼通紅,迅速調動真氣,御空上行,剛要化作一抹流光而去,卻被一座憑空出現的青色大陣攔住了去路。

  「結陣!」

  宋祁淵冷冷的聲音在下方響起,只見所有仙界高手紛紛御空而上,手上的動作不斷變化,不過片刻俞柯的四周已經多了七八座大陣,幾十個渡劫期的高手,幾百個合體期的高手所結成的陣法威力不容小覷。

  而且宋祁淵與兩位擎蒼派師祖亦是沒有出手,這樣的局面對於俞柯來說毫無勝算。但後者恍然不覺,他如今一心想的就是要回去找王多菊!他不信王多菊死了!他不信!

  「滾開!」俞柯一拳轟向擋在面前的大陣,將大陣轟掉了一個角,而後一拳接一拳勾動著天地法則打在大陣的各處,恐怖的力量直接令一座大陣分崩離析。

  而此時下一個大陣已經迎面而來,一時間俞柯能夠逃走的路全部被堵死,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狠厲,拳風快的出了殘影,被大陣衝擊到也不在意,只_心對著_條路打,想要用最短的時間IF出一個豁口,讓他衝出去。

  這種自虐的打法很快便讓他身上多了不少傷,但他卻跟不要命似得越戰越勇,心中只剩了一個念頭,回去!

  「嗡——」蒼決劍出鞘的嗡鳴聲響起,凜冽的劍氣直衝雲霄,宋祁淵提著劍,御空行到大陣外側,看著在那之中苦戰的俞柯,道,「師父,你還不明白嗎?魔界不是你的了,你也不是魔尊了,如今顧錦城叛變,王多菊也身死,魔界已經沒有你要守護的人了。你的身邊只有我了,所以認輸吧,跟我回去,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宋祁淵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伸出手,真誠的哀求著陣中的人,「跟我走好嗎?我們去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我和你,沒有人能干涉我們,我們放下一切,_起走好嗎?」

  他不捨得真的傷了俞柯,所以他一直沒有出手,只在陣外看著,不過俞柯身上逐漸增加的傷痕卻讓他揪心,他想要俞柯答應他,只要俞柯答應他,他立刻就能讓所有人住手。

  他不懂為什麼俞柯要這麼執著於王多菊?王多菊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比自己高了多少,他不敢去想,越想心就越痛,痛到無法呼吸。

  他明明折斷了俞柯的翅膀,奪走了他的地位,讓這個人變得一無所有,為什麼他還是不肯乖乖地回到自己身邊?

  「不要叫我師父!」俞柯的聲音從交錯的大陣中傳出,「宋祁淵,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

  俞柯被大陣擊中背部,嘔出一口血,他眸色暗了暗,收了拳,化為掌,任甶四周的大陣對他的身體不斷衝撞擠壓,手上則是快速結陣,半響一座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陣自他周身施展開來,_下撐開了環繞他的七八座大陣。

  俞柯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色彩,輕吐出一個字,「爆。」

  「嘭——」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覆蓋了整座擎蒼山,巨大的氣浪直接將山上的樹木拔起,風暴颳起漫天的塵沙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若不是眾人合力抵擋在山門前,怕是那塊刻著「擎蒼派」的憾天石都要保不住炸裂開來。

  「師父!」宋祁淵亂了心神,不顧沙塵,御空而起,四下尋找著俞柯的蹤影。

  「嗖——」一道破空聲響起,宋祁淵神識掃過去,便發現了俞柯的氣息,他趕忙丟下了所有人追過去,心中升騰出不好的預感。

  他怕俞柯走了就不回來了,大乘期的人若是想要藏匿蹤跡,沒人能找到!

  眾人施展術法的情況下,漫天的沙塵漸漸消散,顧錦城察覺到俞柯不見了,皺了皺眉頭便向著天河的方向追過去。他搞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衝著俞柯發泄出來之後他冷靜了許多,而後看到俞柯瘋癲的樣子心中快意的同時卻生出了更多複雜酸澀的情感。

  這讓他覺得奇怪。

  「咳咳咳……」俞柯行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他方才使用的陣法是禁術,耗費了他大半的精力,再加上為了爭取時間結陣而受到的衝擊,他現在已經接近強弩之末,若是再被人追上,定無法出逃。

  所以只能竭盡全力地透支生命往前沖,他不相信王多菊那樣的人會死,宋祁淵肯定是為了讓他死心,所以在騙他。

  王多菊那個傻小子肯定死不了。

  俞柯一刻不停地御空,背後的宋祁淵緊追不捨卻始終差了一點兒距離,最後得以讓俞柯跨越天河,遙遙地看到了那……戰火蔓延的生途域。

  生途域主城上方仙魔兩界的人廝殺在一起,更準確的說是顧錦城的人和擎蒼派的弟子在屠殺生途域的人,他們在屠殺那些忠於俞柯的魔族……

  城中燃燒著熊熊大火,他甚至能遙遙地聽到那些沒有修為的城中住民悲慘的哭嚎聲,求救聲。

  他們明明是無辜的,他們錯就錯在站錯了邊,站在了自己這一邊,站在了這個無能的魔尊背後。他們給了自己信任,換來的卻是如此悽慘的下場。

  這場戰爭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自己犯下錯事,顧錦城就不會叛變,宋祁淵更不會與他聯手造成如今的局面……

  俞柯目光掃過生途域上廝殺著的眾人,猛地在_個人身上停留,曈孔放大,急速行過去,開口叫道,「莫清!」

  此時的莫清渾身浴血,青色的抱子被血染成棕色,那張白淨的臉上也濺了不少血跡,顯然是殺紅了眼,長鞭不留情得抽向身前的敵人。

  聽到有人叫他,他回過頭,看到俞柯時,布滿血絲的眼睛猛然瞪大,看著竟有些駭人,他衝上來—把抓住俞柯的領口,大吼著,「是你!都是你!王多菊是為你死的!

  你把王多菊還給我!你把他還給我!」莫清喊著喊著,已經淚流滿臉,聲音止不住地哽咽,他搖晃著俞柯,臉上混著血和淚,混亂不堪,「你把王多菊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俞柯任由他搖晃,一雙眼睛卻已經沒了神采,只剩空蕩蕩的一片。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那傻小子臨走前對他說的話「你讓我獨自逃走,我做不到!

  尊主!我這一輩子爹娘死得早,摸爬滾打到現在的位置,心裏面沒留下幾個人,你算一個。

  你拿我當朋友,當重要的人,我王多菊亦是如此,更何況你還救過我的命,自那時我便許下誓言,一生效忠於你,如今顧錦城叛變,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不會要這龜孫子好過!

  死有什麼可怕的,我害怕的是一輩子苟活在背叛你的自責當中!」

  那麼堅定,那麼忠誠,那麼的讓人安心。

  可是這樣一個人卻因為他死了,就這麼……死了?

  「哈哈……」俞柯突然低聲悶笑起來,他推開莫清,後退著,去到天河之上,轉過身去看已經跟過來的宋祁淵和顧錦城,笑聲逐漸放大。

  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張揚放肆,把莫清都聽的輕輕撥開,認真端詳著那根簪子,輕聲道,「祁淵,你知道嗎?有些東西斷了就斷了,即使再拼湊回去也始終會出現_道裂痕,永遠無法消失。所以…

  「咔嚓」俞柯用力捏碎了玉簪,然後放手,任由簪子在宋祁淵放大的瞳孔中直線下落,最後掉入天河之中,不見了蹤影。

  「斷了的東西就讓它斷了吧。」

  「只因為我的實力強大,所以被所有人忌憚。

  不管是仙界還是魔界都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每曰都在想著怎麼除掉我。」「我知道自己做過很多錯事,我現在也向你們道歉,」他看向宋祁淵,道,「祁淵,我為殺害了你的家族道歉,對不起。」而後他將目光轉向顧錦城,道,「錦城,擅自擺布了你的人生,對不起。

  依次道歉之後,他沉默片刻,繼續道,「我是天魔,誕生於混沌之中,沒有父母親人,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幾個能放在心裡的人。除了死去的十二魔使以外,王多菊算一個,阿九算一個………」說到這裡,俞柯伸出手指指了指宋祁淵,道,你也算一個。

  累了……

  我信任的人背叛我,我愛的人逼迫我,忠誠於我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俞柯長嘆_口氣,後退數步,離著宋祁淵又遠了些,苦笑著,「我這人活的多麼失敗。」

  宋祁淵察覺到不對,腳步微動就要追上前,卻被俞柯的一個手勢止住。

  「聽我把話說完吧。」俞柯淡笑著,將手指放到額頭上引導出自己的神識小人,將他放在手心,對著面前的人說,「祁淵,我求你件事,你答應我,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好,師父你說什麼我都會照做!」宋祁淵心中狂喜,壓下那越來越躁動的不安感,重重地答應了他。

  俞柯望向生途域的方向,看著那被戰火熏紅的天,輕吸一口氣,手上猛地用力捏碎了那金光閃閃的神識小人,登時覺得腦中一陣劇痛傳來,意識隨之變得越來越模糊,四散的金色光點將他的周身包圍,像是在空中開出了_朵金色的花兒,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說,「永遠停戰吧。」

  隨著尾音的結束,失去了神識控制的身體便快速向著天河墜去,耳邊是呼卩肅的風聲,俞柯用盡最後的力氣微微睜大了眼睛,將向他衝過來的宋祁淵的面目死死印在了腦海中。

  一切因他而起,就由他來結束吧。

  該還的都還清了,再也不用活的那麼累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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