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秋櫻紅
自己最近很慘?
霍星葉聽得莫名其妙:「怎麼了?我應該很久沒上熱搜了吧……東南系一直控著,好像也沒鬧什麼么蛾子啊。」
「不是你怎麼了,」紀苒柚想想就無語,「是彭悠月和魏易談戀愛,魏易的工作室拉你躺槍,通稿各種吹彭悠月圈外人清純不做作如出水芙蓉,不像某些人背靠霍家懟天懟地妖艷賤貨。」
霍星葉楞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
想拉楚珣的手被楚珣躲開,她索性握住他溫熱的腕,漫不經心道:「他倆啊……吹就吹吧,我又少不了一根汗毛,反正明眼人看得出來有多智障。」
紀苒柚蹙眉:「這畫風不像你啊,按照你以往的脾性,不該一個電話給魏易砸過去,兩小時讓他撤乾淨麼?」
楚珣想把手臂從霍星葉手下抽走,霍星葉清澈的眼睛轉了轉,乾脆騰身跨坐到他腿上,楚珣想避開,她穩足力道不讓。
扭來扭去間,便聽見電話里接著傳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想想你想要的男人得不到,不想要的男人各種纏,是不是很慘?」
霍星葉摟住楚珣脖子,微喘著氣:「所以?」
「所以江淵最近不是在玩衍生品麼,我就建議他推個單戀追求險什麼的,比如一個月或者三個月為期限,你追到他皆大歡喜,追不到他就賠付,想想是不是很划算,你給我說說進度我送你一份,賠付我倆對半分,或者你七我三也行,」說著說著聽到點聲音,紀苒柚徐徐斂了臉上的興奮,略帶遲疑地問,「你現在在哪兒啊?」
霍星葉衝著某人做鬼臉:「他家裡。」
「我知道在他家,」紀苒柚問,「具體點。」
霍星葉溫聲道:「他書房。」
紀苒柚瞭然:「一想就是上次的標本滿足不了你的探知欲,怎麼樣,這次翻出點什麼來了嗎——」
霍星葉雲淡風輕:「他腿上。」
對面驟然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迎著男人嘴角無奈的弧度,霍星葉低頭啄一下,眉梢壓不住桃花眼裡瀲灩的水波:「那個柚子啊……我們在一起了。」
再次沉默。
三秒之後。
「臥槽臥槽臥槽!」對面原地暴走,「我拒絕姿勢狗糧並去冷靜一下。」
霍星葉挑眉:「有這麼詫異?」
「你自己看微博。」
語罷,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霍星葉抱著手機:「臥槽臥槽臥槽!」
小姑娘一雙腳白淨瑩潤,踩在自己腿上幾乎沒什麼重量,楚珣反手用冰涼的金屬筆尾敲了敲她的腳背,清潤的嗓音裹著絲無奈:「少說髒話。」
「知道了……」
霍星葉把滾動條拉回最上方遞到他面前,楚珣順勢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才接過來,在她「破壞髮型」的碎碎念中,一手「不知悔改」繼續撓,一手圈著她纖細的腰肢朝身前帶了帶,慢慢翻……
儘管很久沒登微博沒發動態,霍哥兒的粉絲凝聚力仍不容小覷。
彭悠月的通稿一出來,立馬有人讀出裡面的彎彎繞繞。
霍哥兒家的月亮:彭優越哪裡來的?和魏易在一起就在一起,關我霍哥兒什麼事,抱走不約!
笑得我面膜都歪了:承認比路人顏高,但和霍哥兒比……先洗洗臉把素顏亮出來再談天生麗質好不好??
魏男神一生推:別把你們霍哥兒吹得九天神女一樣,不過一個會塗點指甲的二世祖而已,至於麼?她和男神誰甩誰還不一定呢!說不準她匿這麼久就是去療情傷……還說小悠月蹭熱度,指不定是你們霍哥兒想借炒復出呢!
你說你有影子嗎:我霍哥兒不是圈內人復出個毛線。
小學生別坑了:你霍哥兒不是圈內人以前這兒吵吵那兒嚷嚷個毛線,反正我對霍星葉印象不好,指不定是見魏易尋得真愛心有不甘……
就在雙方粉絲撕得不可開交之際,上一秒,霍星葉剛給紀苒柚說完自己和楚珣在一起,下一秒,「手機鑰匙錢包」一張長圖直接攀上熱門!
巧合得……
——WY粉可以閉嘴了嗎,HXY喜歡WY我直播吃翔。
博主明顯是個理科生,邏輯相當清楚。
第一部分前面是霍星葉夕陽下配圖表白,推算出男人會攝影,後面是兩副構圖細節高度相似的盆栽圖。
第二部分前面是霍星葉「醉後不知天在水」下男人模糊的畫像,推算出男人一八八左右,後面是一個男人背靠奧迪的圖,根據奧迪S系的高度證明打碼男人也是一八八。
第三部分是組圖,在樹下,在車旁,在教室,很多很多個場景,霍星葉都雙眼含光地凝視著打碼男人。
最後論證主題——上面說的是同一個男人,一個真正的圈外人,看出是誰的大佬們別扒馬甲,博主只是單純心疼小姑娘以前被捆綁炒作就算了,現在還要被捧低踩高。
如果只有一個人的錘也罷了,偏偏還有很多張霍哥兒和打碼男人的跟錘。
每天都想甜:怪不得霍哥兒去了南大!怪不得霍哥兒想留在南大!!捨不得我的大總攻,總感覺這倆看上去不搭,在一起倒蠻搭。
酸辣粉:雖然之前內網就傳了八卦,雖然台柱子為了霍哥兒第一次懟人,雖然這兩人顏高氣場足……賭五毛沒在一起,因為確實不合適啊!
小可愛:感覺很搭啊,身高差什麼的,霍哥兒性格也很開朗,剛好和校寶互補,想想霍哥兒那張臉,在南大講台上……媽媽我要考研!!
像青草一樣呼吸:不搭加一,各方面,花式吃翔……不過霍哥兒能收心去當老師還是蠻意外。
……
看好的,不看好的。
楚珣逐條拉完,剛把手機放回桌上,便見小姑娘雙手絞著書頁一角,軟聲問:「你認識這個手機鑰匙錢包嗎?」
「習慣表達和一個遊學出國的教授挺像。」楚珣淡淡回了一句。
見她還有些悶悶的,楚珣深邃的眸光暗了暗,修長的指順勢滑進她柔順的發間,下巴微微蹭著她的發頂,低潤醇厚的嗓音好似順著烏黑的髮絲流淌而下:「怎麼了……嗯?」
霍星葉沒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環抱著雙腿窩在他懷裡,小動物般用用腦袋摩了摩他氤著體溫的掌心……
窗外雲散,素色布簾悄悄拉了片影進來,剪到一半嫌亮色搶了自己風頭,便描著樹葉參差的形狀隨手將影擱在桌旁。
男人坐在椅子上,姑娘窩在男人懷裡……
冬將軍瞧了好幾分鐘不見人回位,一邊暗罵敗家丫頭這會兒倒不會享受了,一邊沿著椅子腿鏤空盤桓的雕紋爬上空椅,溫溫吞吞挪到軟墊上趴好……
吁!可真舒服……
楚珣唯一一次哄女孩子的經驗還停留在十年前。
他和冬將軍大眼小眼的瞪了一分鐘,正猶豫要不要把拇指放在鼻尖上做個豬鼻子給她看,便感到掌中髮絲翕動,小姑娘感慨又夾雜點悵然的聲音緩緩飄出來……
「小時候老霍他們很少管我,是真的很少的那種少……別的小朋友放學都是爸爸媽媽來接,我是保姆接,別的小朋友周末假日都是和爸爸媽媽去遊樂場玩,我是和霍闕柚子他們去,別的小朋友考好了想要爸爸媽媽表揚,考差了害怕爸爸媽**評,我完全沒有這些煩惱……甚至,我都不用絞盡腦汁想個理由才能買漂亮裙子,漂亮娃娃,和偶像合影,因為這些……我都可以輕易得到。」
「當然,本著公平的原則。」
霍星葉扯了扯唇角:「我也有過很多次布滿禮物、圍滿夥伴,唯獨沒有父母的生日,在大年夜看著電視上做嘉賓的老霍說他化妝的樣子好奇怪,一個人窩在被子裡聽錄音帶里的童話故事,聽著聽著就哭出聲……然後十一二歲就開始一個人出遠門,經歷比任何人早又比任何人長的叛逆……」
楚珣喉結微滾,環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緊了緊。
「好像是十四歲還是十五歲吧,中考結束,一個人出去玩結果把自己折騰得差點掛掉,」霍星葉輕輕笑了聲,「我記得老霍當時都嚇哭了,然後放養變成圈養……事實上他們想圈養,也管不住我了。」
霍星葉把玩著他家居服上的扣子,有一搭沒一搭,綿著聲調:「走紅很意外,但很長一段時間,我好像都很享受,上熱搜,發條微博過千過萬贊,軟文鋪天蓋地,被別人眼裡的鮮肉男神簇擁著『霍哥兒』前『霍哥兒』後的叫……」
她似是自嘲地嘆了口氣:「好像活得喧囂些,就真的不孤獨一樣。」
纖長的眼睫顫得厲害,楚珣掌心覆過去,幫她輕輕闔上。
她彎唇笑,睫毛掃在他的掌心,微抖的聲線受了熨帖變得平緩不少:「再後來就遇到了你,再後來我就發現自己不那麼愛微博也不那麼愛懟愛出風頭,剛剛看評論才發現,我好像離那些風口浪尖的日子有些遠了……你沉默也好,你不理也好,你說話也好。」
楚珣掌心慢慢下移,落到她的唇上,一寸一寸摩挲。
「好像和你在一起,我才真的感覺不是一個人。」
楚珣食指撥開她的唇,輕,揉,慢,捻。
「別人都說女追男在一起後,會有不真實的感覺,我似乎沒有……看到你第一眼就感覺你是我的,我就該喜歡你,你就該喜歡我,像日出日落一樣理所當然……」
「是我表的白,」楚珣鼻尖抵著她嬌嫩的鼻尖,略啞的嗓音宛如古鎮屋檐上的紋,沉,暗,浮著時間淀出的勾人,噙著笑意緩緩道,「也是我追的你。」
霍星葉怔了片刻,「噗嗤」破功:「楚楚你這副來之不易的口吻讓我有點受寵……」
楚珣眸光微暗,喉結微滾,然後,輕捏著她的下巴,直接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