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償還一千萬...)
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六上午九點,靈芝科技公司都會進行一月一度的「股東大會」。
說是「股東大會」，其實與會者加起來只有五個人。
凌芝作為公司的創辦人，個人占股30%，三名學弟以技術入股,各拿7%,而剩下49%的股份全部屬於他們的「金主爸爸」──
俞躍。
沒人知道當時還在讀本科的俞躍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凌芝從來不問,她的工作是研發創新，只要俞躍的錢來路正常，就和她沒有關係。
俞躍是個非常大方的金主爸爸，除了每個月聽一次月報以外，幾乎不來公司,也很少干涉公司的研發方向。他相信術業有專攻,在公司最開始起步的時候,只要讓它「野蠻生長」就夠了，這個階段不試錯，那還有什麼時候可以機會試錯？
俞躍投資投的不是公司,而是人。他相信凌芝不是那種拿著投資者的錢隨便亂燒的無腦創業者。
凌芝也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經過兩年多的發展,公司在業內嶄露頭角,手裡握著好幾項專利。
現在，公司要繼續往前邁進了──有幾家大公司看好靈芝科技的發展,向他們拋來了橄欖枝,想要進一步注資。
有了大金主爸爸的入場，俞躍這個小爸爸手裡的股份份額會降低許多,但總價值卻會翻倍上升，對於俞躍這種純粹的投資客來說,這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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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讓鄧朔那個自負的alpha知道的話，肯定要氣到得紅眼病了吧。
俞躍今天來公司，除了開月會以外，還有另一件事要和凌芝談。
別的公司開月會，股東們都西裝革履、表情嚴肅，而他們則穿著休閒衫，嘻嘻哈哈吃外賣。
今天俞躍沒在家吃早飯，他來公司前順便在路邊買了手抓餅和小米粥，還給另外幾位股東帶了小籠包和油條。會議室地飄蕩著早飯的香氣，幸虧會議室的玻璃牆是不透明的毛玻璃，要不然他們這群人吃飯的醜樣，就要被下面的小朋友看去了。
吃慣了家裡可口的家常菜，偶爾吃一次路邊攤，俞躍居然不習慣了。
奇怪，這家手抓餅他之前每次來開會都會吃一次，以前他覺得挺香的啊，怎麼現在覺得又油又膩，吃兩口就受不了了。
俞躍把吃了一半的早飯扔到旁邊，拿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才開口：「凌總，我今天來公司，是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凌芝原本正翹著幾根手指把油條掰成小段扔進豆漿里，一聽這話，她打了個寒顫，皺眉說：「你是不是發燒了，居然叫我凌總？還要和我商量事？」
俞躍停頓了幾秒，說：「其實也不算是商量吧，我基本已經下定決心要這麼做了。只不過這件事和公司有關，所以按照規章我需要告知各位股東。」
「……」這話一出，凌芝沒了胃口，她美目一轉，看向坐在會議桌上首的俞躍，不悅道，「你有屁快放，別影響我的胃口。」
果然是雷厲風行的女alpha，最討厭別人拐彎抹角的說話。
「我從公司創建之初到現在，共注資八百萬，現在我決定把其中五百萬的股份，轉給我的一位朋友。」俞躍說出了今天的真正目的。
凌芝：「……」
凌芝：「朋友？」
她拿起手中的油條，整根浸到了豆漿里：「這種朋友？」
俞躍哪想到她會想偏，臊得趕快從她手裡奪過油條：「乖女，阿爸和你說過多少次，吃飯就好好吃，不要玩食物！……還有，我和人家就是清清白白的普通朋友，不要胡思亂想！」
「我可沒在胡思亂想。五百萬的股份說送就送，而且這還是原始股，等到大爸爸注資後重新估值，誰知道這原始股能翻多少倍啊？」凌芝眯起眼睛，她語氣嚴肅，理直氣壯地八卦起來，「我是公司的ceo，我有權讓你交代清楚，這位新股東是什麼身份吧？」
其他三位小股東雖然沒說話，但他們吃早飯的速度明顯變慢，一看就是在豎起耳朵偷聽。
俞躍沒辦法，只能用簡短的話去解釋。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最開始投資的錢是哪裡來的嗎？」俞躍慢慢道來，「算是他家裡人『借』我的吧。我借了三年，現在也是時候歸還了。」
當初俞躍從陸慈手裡撬來一千萬，半是算計，半是賭氣。
他這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定要掘他祖墳。陸慈用一百萬羞辱他，那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事情做絕。
他拿走了一千萬，親手斬斷了他和陸厭青的情誼。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三年後，他們再次相遇了。
重逢以來，那一千萬的事情一直沉甸甸綴在他心間。他對陸厭青的態度一直是退讓的、妥協的，青兒有時候稍微耍些小心機──比如藉口把學生證落在他包里、把遊樂園門票拐彎抹角地送給他──他明明心裡清楚，卻故意裝糊塗。
因為他愧疚。
所以他刻意寵著他、順著他，把他當作一個愛撒嬌的小朋友，在他面前裝作一個遲鈍的哥哥。
但是……
俞躍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悄悄的失控。
可能是在湖邊慶祝生日時，陸厭青說要把十八歲的生日願望送給他。
可能是在鏡子迷宮裡，陸厭青被欲望折磨，祈求他的幫忙。
可能是在同居後，陸厭青事事妥帖的照顧……
樁樁件件，層層疊疊，像是細密的網，不知不覺把俞躍包裹其中。
然而，俞躍心中有一根刺，在他每次差一點就要沉浸其中時，那根刺就會提醒他、刺痛他，讓他清醒。
那根刺，就是那一千萬。
俞躍知道，陸家家大業大，一千萬不過是陸厭青三年零花錢罷了。重逢以來，陸厭青從未提過當初的事情，但陸厭青可以不在意，俞躍卻不允許自己裝傻。
──所以，俞躍決定把這一千萬還回去。
股市裡的五百萬，加上靈芝科技的五百萬原始股，連本帶利，只多不少。
還回去之後……就能把自己欠下的一切都歸零了。
還回去之後……他才允許自己重新開始，去思考他和陸厭青的關係。
陸厭青是omega，而他是beta。
陸厭青剛剛成年，而他比他大三歲。
陸厭青是陸慈唯一的繼承人，身價不知幾何；而他孤身一人離開家族，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
他們的差距很大，不過沒關係，俞躍相信，他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縮小差距，去理清他們之間的問題。
俞躍下定決心的事情，任誰也不能動搖。凌芝雖然好奇這背後的故事，但最終她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幾個在會議室里吃完了早飯，整個會議室里都瀰漫著一股手抓餅的味道。
俞躍嫌棄地說：「這破地方，連排風扇都沒有。」
凌芝翻了個白眼：「快了快了，等大爸爸的錢一到位，我們就有錢擴招搬家了。新租的辦公樓距離首都大學還挺近的，我已經讓hr招幾個小學弟小學妹來我們公司做兼職實習了。」
正說著話，有人敲門走了進來。
前台小妹妹聲音甜美：「凌總，hr那邊已經和來面試總裁助理的實習生聊完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有空，和他見一面？」
俞躍一聽，趕快說：「乖女，既然你之後還有面試，我就不耽誤你時間。我想說的事已經說完了，我就先走了啊。」
公司最近確實事情多，凌芝也不和他客氣了，親自把俞躍送出了會議室。
出門時，俞躍不知為何心裡一動，看向了旁邊的小面試間──可惜所有的會議室用的都是不透明的毛玻璃，只能隱隱約約看到裡面有兩個人，從外形來看，一個是幹練嬌小的hr，另一個人身材高大、脊背挺直，應該就是來面試的實習生了。
唔，凌芝的公司忙的要死，她又是個完美主義者，希望這位小實習生不要被龜毛的女總裁逼到掉眼淚吧。
凌芝把俞躍一直送到了電梯口，俞躍腦中還惦記著剛才驚鴻一瞥的身影。
唔……好眼熟……
他隨口問：「你招的總裁助理，是咱們學校哪個學院的？」
「不知道。」凌芝聳了聳，「招聘的事情我不管，我就把條件告訴hr，讓她按照我的要求招人──我的條件就一個，絕對不能是omega。」
既然不是omega的話，那肯定就不是他的青兒弟弟了。
俞躍：「為什麼不能是omega？」
凌芝揚起下巴：「因為像我這樣優秀出色的alpha霸總，天下難尋。一個omega每天和我朝夕相處，肯定會情不自禁的愛上我。若ta用信息素勾引我，想上位當總裁夫人怎麼辦？」
「…………………………」俞躍問，「我很好奇，你們alpha這種極度膨脹的自信心和揮之不去的油膩感，是從你們的腺體裡散發出來的嗎？」
──恭喜alpha群體在俞躍心中又扣了三分。
……
送走俞?金主爸爸?躍後，凌芝轉身回到公司，推開了小會議室的房門。
坐在桌邊的身影是一個面容年輕、氣質卻不稚嫩的男alpha。
他穿一身休閒西裝，看起來並不是什麼牌子貨，但他肩膀平直，身材頎長，即使再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也多了幾分瀟灑味道。
嗯……至少顏值夠了，能把他們公司的平均值拉高一大截。
凌芝心裡滿意，但是臉上不動聲色。她拉開會議桌旁的椅子，坐在了年輕人對面。
「小學弟，給你三分鐘，做個自我介紹。」
「凌總好，」男alpha筆直端正地坐在對面，語氣不卑不亢，「我是陸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