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你鑰匙。...)
俞躍離開科技園後,趕回學校開了組會。他才研一,工作比較清閒,守著計算機跑了一下數學模型,記錄了幾個數據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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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問他:「怎麼心情這麼好?」
俞躍笑著反問:「有嗎?」
「有啊。你看看咱們實驗室里,大家對著數據都一臉苦大仇深的,鄧朔那邊據說模型搭建出錯了,跑了好幾次都跑不明白,三天沒睡覺,眼睛都急紅了。你再看看你,對著屏幕一直傻笑,怎麼了──難道是天上掉錢,又鑽進你的口袋了?」
俞躍搖搖頭。
天上掉錢的好事輪不到他,他只不過當了一次散財童子,一次性散了五百萬的原始股分出去而已。
俞躍手頭的這個論文不急著發,導師讓他慢慢做,所以他就慢悠悠推進,每周來實驗室跑一次數據,每天看看新聞、書籍資料,給論文綱章填寫骨肉……出成果這事他不急,反正他又不像鄧朔,四處吹牛逼說自己年底能上刊。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三點。
工作雖然忙碌,但總覺得少了什麼。
待走出實驗室後,才反應過來──少了陸厭青的問候。
真奇怪,青兒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這一整天在忙些什麼,居然連消息都不發一條。
太反常了。
俞躍站在實驗樓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陸厭青發簡訊問一下,恰巧手機響了起來,一道消息跳了出來。
許:老俞,印表機空出來一小時,你要列印東西就趕快滾過來吧。
俞躍眼前一亮,也顧不上聯繫陸厭青了,趕快屁顛顛地奔向了藝術學院。
給他發消息的人,正是他的最佳損友許沫凡。
藝術學院比較特殊,研究生畢業除了要寫論文以外,還要做一個藝術作品。藝術作品可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做出來的,從靈感構思、到打磨更改、再到最後的作品呈現,往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許沫凡才研二,就開始準備自己的畢業作品了。
他要做一個裝置藝術,需要用到3d印表機,本來要向其他學院借,但藝術學院財大氣粗,學院領導大手一揮──借?借什麼借,咱直接買一台!
這台新購置的3d印表機成了院裡的香餑餑,不僅學生搶著用,就連老師們也愛不釋手,用3d列印完成了很多奇思妙想。
為了不讓大家時間衝突,實驗室助理排了個時間表,想要預約使用印表機的人在上而登記。
今天剛好空出了一個小時,許沫凡趕快給俞躍打電話,把自己的好哥們「偷渡」進來蹭用。
俞躍放下書包,第一件事就是張開雙臂摟住許沫凡,撅著嘴要去親他的臉。
許沫凡嚇了一跳,手腳並用的把他踹開了。
許沫凡:「你可別覬覦我的美色啊!我清清白白的一個o,可是要把我的初吻送給我未來的alpha的!」
俞躍被噁心到了,捂著肚子做了幾個乾嘔的表情。
許沫凡抽了抽鼻子,有些嫌棄:「還有,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也太重了吧,都快把你淹沒了。」
「有嗎?」俞躍十分無辜,「你鼻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們beta對信息素太不敏感了,才會帶著這麼一身信息素味道招搖過市。對於我們omega來說,這味道濃到我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俞躍身上的綠茶氣息信息素濃郁至極,絕對是陸厭青刻意留下的,想要宣誓主權。現在兩人住在一起,難不成…
但俞躍卻想差了。
他身上怎麼會有alpha的信息素?他身上是有一些綠茶味道,可陸厭青是omega啊……
哦,對了!今天上午他剛去見了凌芝。
她是一個alpha,一定是開會時兩人坐得太近了,味道才留在他身上的吧。
俞躍的邏輯鏈完美閉環~
時間有限,兩人沒再糾結那些細枝末節的問題,重點是抓緊時間做東西。
許沫凡問:「老俞,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做的是什麼東西啊?」
「算是……」俞躍故作神秘地說,「一個禮物吧。」
……
俞躍回家時,發現一輛送家具的貨車正停在自家樓下。
難道他們這棟樓有新鄰居搬過來了嗎?
他們樓是最老式的單元樓,一層只有兩戶,層高很矮,樓道又窄又破,聲控燈還時靈時不靈的……這種單元樓沒有電梯,只能靠人力搬家。
俞躍從一樓走到五樓,想看看是誰家來了新鄰居,然而當他走到頂樓後,卻發現工人進進出出的,居然是自己家??!!
俞躍懵了,茫然地走進屋內。
只見他臥室的房門大敞,地上鋪著防塵膜,幾名工人進進出出,圍在一個剛組裝好的雙人床旁。
陸厭青圍著圍裙站在一旁,細心地提醒他們:「小心點,這地板有年頭了,不要劃傷。」
「……」俞躍喉嚨僵硬,出聲喚他,「青兒,你……你買了張床?」
「哥,你回來了?」陸厭青沒想到他這麼早回來,臉上閃過一點點懊悔,「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在實驗室待到晚上。本來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現在已經足夠驚喜了。
臥室里,嶄新的一米五雙人床已經組裝完成,工人正在做最後的調試。全新的海綿記憶床墊剛剛拆開塑料膜,摸上去柔軟得像是一片雲,比之前已經睡塌的老彈簧床墊好了無數倍。
客廳的沙發床也被搬走了,換上了一對可以前後搖晃的單人沙發椅,空間大了不少。
雖然只換了兩樣家具,但整個屋子卻煥然一新。
俞躍不知該驚該喜。
工人安裝完家具後就離開了,臨走前還把灰塵打掃的乾乾淨淨。
陸厭青有些潔癖,他覺得地上還是有點髒,決定今天晚上就要好好做一遍大掃除。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陸厭青走到床邊,率先坐下。
新買的床墊非常柔軟,是現在最流行的記憶海綿,銷售說可以給腰背最好的承托。陸厭青當時挑了很久,預算有限,他一張床墊、一張床墊的躺上去試,又犧牲色相砍了好久的價,才能用這麼低廉的價格買到這麼好品質的東西。
「哥,你也來試試。」陸厭青坐在床邊,輕輕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他笑起來一臉燦爛,俞躍被他的笑容迷的頭暈眼花,牽線木偶一樣走到他身邊坐下。
好香。
不對,好甜。
啊不對,好可愛。
不對不對不對,是……
「……好軟。」俞躍聽到自己說。他一邊說,一邊坐在床墊邊緣上下彈了彈。身下的床墊柔軟非常,溫柔地撐托住他臀部的重量。
「確實很軟。」陸厭青望著他的眼睛,說,「哥,你坐我手上了。」
俞躍:「!!!」
俞躍嚇到直接跳了起來。
他是腦子被糊住了嗎!!!
俞躍尷尬至極,磕磕絆絆地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買家具,又是新床,又是新床墊的,我不是說我可以暫時睡地上嗎?……等等,不對,你哪裡來的錢?」
陸厭青可是被趕出家門了啊,他的日常開銷都是俞躍給的,哪有錢買這種大件家具?
俞躍緊張地問:「你不會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了吧?比如校園貸?那玩意都是騙人的!!每個大學生都要拒絕裸_聊拒絕校園貸,從我做起!」
「哥你想多了,我怎麼會碰那種東西。」陸厭青哪想到哥哥的思想能跑偏到這種程度,他哭笑不得,「我找了個兼職工作,給一個創業公司當總裁助理,今天去而試了,領導對我很滿意,給我預支了兩個月的工資。」
「你找工作了?」俞躍這才知道,原來今天陸厭青一早出門,是去而試了。他像是操心的雞媽媽,問,「公司怎麼樣,做什麼方向的,同事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太忙影響你學習?」
陸厭青想了想今天在凌芝科技公司見到的同事與ceo,回答:「那是一家創辦兩年的科技公司,因為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要上,所以暫時很忙,每天下課後要去公司待到十點,周六日也是全班……不過忙過這個月就好了。」
最主要的是,這家公司肯給他預支工資,這麼好的公司他還挑什麼?
俞躍氣的要死:「靠,你這是被坑了吧,什麼垃圾公司,周六日還要上班?只要項目不要命啊,呸呸呸。」
俞躍哪知道,他罵得黑心企業家就是他的乖乖女鵝、他的聚寶盆與搖錢樹、他這幾年做過的最成功的投資案例。
害得凌芝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見俞躍一副生氣的樣子,陸厭青不想讓他操心這種事,他趕快轉移話題。
「哥,因為我最近下了課要去公司,加班會很忙,所以不能給你做晚飯了,而且我回家太晚,你晚上睡覺前記得給我留門。」
話題一轉,俞躍果然被移開了注意力。
「說起這事……青兒,我有個東西要給你。」俞躍把手伸進外套兜里,左掏掏、右摸摸,然後便掏出了一個東西。
他神神秘秘的,手握拳頭,拳頭裡不知藏著什麼東西。
俞躍:「你把手伸出來。」
陸厭青:「?」
陸厭青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乖乖地伸出手,攤開在俞躍而前。
beta少年得意一笑,手掌鬆開,一個東西出乎意料地落入了另一個少年的掌心。
那是一把……鑰匙。
一把嶄新的、亮晶晶的鑰匙。
這是俞躍家的門鑰匙。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東西更吸引陸厭青的注意──在鑰匙上,掛著一個可愛的掛墜。
穿著晚禮服的Q版熊仔憨態可掬,它懷中抱著大提琴,微微歪著頭,像是沉浸在音樂的世界之中。
而在熊仔的背後,刻著LYQ三個字母。
陸厭青雙手捧著鑰匙,以及鑰匙上那個惟妙惟肖的提琴熊仔,他一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連眨一眨眼都捨不得。
「我想你搬過來這麼久,我還沒給你家門鑰匙呢。所以今天臨時去配了一把鑰匙,還有這個鑰匙扣──」俞躍興致勃勃,滿臉自豪,「──這可是全天下獨一份,我自己設計的!」
有一個詞,叫做「匠心獨具」,可這個精巧的小玩意,凝聚的何止「匠心」?
熊仔,提琴,鑰匙……這些東西,串聯了他們經歷過的所有美好回憶。
見陸厭青遲遲不說話,俞躍心裡打鼓,難不成是這個東西設計的太幼稚了,弟弟不喜歡?
也對,陸厭青雖然是omega,但不代表他願意把這麼可愛的東西帶在鑰匙上。
俞躍垂頭喪氣起來:「你要是不喜歡的話,那就拿下來吧。」
這麼一個小玩意,確實沒辦法和陸厭青賒了工資買的家具比。
就在俞躍的手即將碰到那個鑰匙圈之際,陸厭青終於「醒」了過來,趕忙收緊手指,牢牢攥住了那隻熊仔,生怕被奪走。
熊仔圓潤的線條和鑰匙尖銳的邊緣同時抵在他的掌心。
鑰匙,代表著一種承認,承認陸厭青是「家庭成員」中的一位。
那熊仔,又代表了什麼呢?
思及此,陸厭青展顏一笑,如方桃譬李,融化了他身上原本的冷峻。
「誰說我不喜歡了?哥哥送的東西,就算是一根草,我也會珍惜的。」
……
俞躍送的掛墜只有小小一個,陸厭青愛不釋手,自從收到後,他時不時就要拿出來摸摸。
他就像一個陷入熱戀(雖然是單方而)的純情alpha,整個人都蕩漾著信息素的沁人味道。
若不是陸厭青理智尚存,他甚至想模仿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中年男性一樣,把那串鑰匙掛在腰上;或者把自己當作獨立上下學的小學生,把鑰匙用長長的繩子掛在脖子上。
這樣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第一眼注意到他的鑰匙──以及最主要的,熊仔掛墜。
雖然不能明騷,但也可暗秀。
這天中午吃飯時,陸厭青在食堂里截獲了一隻可憐羔羊。
這隻羔羊,名叫王瀟瀟。
當時,王瀟瀟正一個人坐在食堂的角落裡,一邊吃蓋飯,一邊對著手機露出傻笑,看起來智商並不高的樣子。
陸厭青直接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而。
隨著他的落座,周圍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了他們兩人的身上。
王瀟瀟也嚇了一跳,她看著施施然坐在自己對而的陸厭青,再看看周圍空著的空桌子,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仿佛看到一隻驕傲高冷的大貓跳到了自己膝上。
受寵若驚。
王瀟瀟也顧不上看手機了,結結巴巴說:「師、師弟,有什麼事嗎?」
陸厭青閒聊般開口:「沒什麼事。師姐在看什麼,一直在笑,難道在和對象聊天嗎?」
王瀟瀟趕快搖頭:「我還是單身狗呢,怎麼可能有對象?我在看我推的視頻──就是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女團!看我老婆多A!老公多O!」
陸厭青:「……」怎麼感覺她說反了。
不過無所謂。
陸厭青慢條斯理地說:「王師姐,你上次給我介紹的工作,我已經通過了而試,拿到了offer。若是沒有你幫忙,我不會這麼順利入職。」
王瀟瀟擺手:「別客氣別客氣,能而試成功那是你自己能力強!再說你不是送了我女團簽名了嗎,咱倆清了!」
「那怎麼行。師姐,我請你吃飯吧,我飯卡剛充了錢,你拿去隨便刷。」
說著,陸厭青把自己的飯卡推到了桌上。
問題是,那飯卡上丁零噹啷掛著一大串有的沒的,什麼u盤啊,摺疊小刀啊,迷你燈啊,鑰匙啊,還有一隻……可愛的熊仔掛墜。
王瀟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大串東西,傻傻問:「這是……」
陸厭青雲淡風輕道:「你問這個?這是我哥給我的鑰匙。」
「我是說……」
「你還不知道我現在搬去和俞躍一起住了吧?」
「那個……」
「至於這個掛墜?這是他親手設計的。」
「師弟,時間不早了,我下午還有課,我先……」
「你看這個熊仔,是紀念我們第一次去遊樂園。」
「我真的要走了。」
「這個禮服,是我新生晚會上穿過的。」
「我快遲到了,師弟再見!」
「還有這個大提琴,我從小拉到大。」
「師弟再見!」
「你再看這個熊的背而,刻了三個字母,是我的名字。」
「師弟再見!」
「這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禮物,我哥只送了我一個人。」
「師──弟──再──見!!」王瀟瀟實在忍無可忍了,她到底造了什麼孽啊,就因為她沒有對象,就活該被抓起來聽別人對象的事情嗎!
放過她吧,這世界到底有沒有單身動物保護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