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24x27
番外24x27《總裁x總裁》
要說這些年,俞躍還有什麼心事沒有了結的話,那就必須提到當初他從陸家拿走的一千萬了。
在俞躍和陸厭青重逢後,他就想把這筆錢還給陸厭青,但那時的陸厭青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要和自己「劃清界限」,於是陸厭青直接撕碎了那張支票,然後強勢告白。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的慌亂與羞窘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轉眼間,他們已經在一起足足六年了,但是關於這一千萬的歸屬權問題一直擱淺到今天。真是奇怪,明明是真金白銀,卻成了燙手山芋,陸厭青不想拿,俞躍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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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俞躍忽然突發奇想,提議:「要不然,這錢以咱倆的名義,捐給學校做『菜鳥畢業基金』怎麼樣?」
首都大學是全國第一流的名校,學生們來自五湖四海,很多寒門貴子奮鬥多年考上學校,但畢業後卻面臨種種問題。
回到家鄉?很多高精尖的專業在小城市根本沒有工作崗位;留在城市?高昂的消費水平和房租讓學生們卻步。
在學校時,尚有學生貸款、各類獎學金可以cover寒門學子的生活費。但是畢業後,這些生活補助通通消失,剛畢業的他們只能羞愧地向家人伸手,以維持初入社會的生活。
俞躍想,不如用那一千萬成立一個專門面向貧困畢業生的基金,祝他們一臂之力,幫助他們儘快在大城市立足。
俞躍提出的這個想法,陸厭青欣然同意。只是「菜鳥畢業基金」實在太土,陸厭青給它改名叫「雛鷹起飛基金」。
全能助理王俊傑只用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和首都大學敲定了捐贈意向。俞躍和陸厭青作為首大畢業的傑出校友,又是成功的青年企業家,決定拿出一筆錢來回饋學校,這種好事學校怎麼可能拒絕?
首都大學向他們二人分別寄出了致謝函,邀請他們回校參觀。
俞躍不想太高調,時間乾脆定在了某個平平無奇的周末。
……
「俞總,陸總,我代表學校歡迎您二位的到來。」
學校派來接待他們的人是學校里的貧困生代表。出乎意料的,這個女孩子居然是《菜鳥先飛》節目裡的素人選手小乙!
陸厭青和俞躍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
她叫劉藝,是一位來自農村貧困地區的beta小姑娘,她能考入首都大學全憑她頭懸樑錐刺股的努力。她在節目裡話很少,總是默默低頭工作,過分老實,和其他選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藝說,她報名那個節目的原因,是因為節目組許諾會給選手們發放通告費——這樣一來,她就能賺兩份工資了!
在上節目之前,這個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女孩,做夢也想不到她居然有一天可以出現在電視節目裡,被那麼多人認識、被那麼多人記住。
劉藝是《菜鳥先飛》的選手,俞躍和陸厭青是節目嘉賓,正因為這一點交集,她被選為了學生代表,招待他們。
「劉師妹,你就別叫我們什麼俞總陸總了,」俞躍爽快地說,「那些都是虛名,回到這裡,我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兩位已經畢業的學生,你叫我們陸師兄和俞師兄就可以了。」
劉藝乖巧地點點頭。
他們畢業三年,學校倒是變化不大。今天是周末,學校里人不多,劉藝代領他們參觀了校園,說是「參觀」,其實就是一邊閒聊一邊散步。
陸厭青注意到,劉藝一直在偷看他們。
陸厭青問:「你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劉藝不好意思地說:「兩位師兄當飛行嘉賓的那幾期節目,我也看了。在節目裡,您二位的關係看起來……」她停頓了幾秒,絞盡腦汁地選擇了一個很穩妥的詞彙,「……很『一般』。」
劉藝每周都會回看《菜鳥先飛》這個綜藝節目,想從鏡頭和別人的評價里,反思自己的優缺點。她追了陸厭青和俞躍出鏡的那兩集,在節目裡,兩人的關係勢同水火,全程無眼神接觸,生硬的不得了,仿佛是把兩塊不搭的樂高積木強行按在了一起。
劉藝一度以為,他們兩個人真的像節目裡那樣,關係很差,近乎陌生人。
——但是,如果真的毫無關係,兩個人怎麼會一同捐贈了一千萬,還一起回學校參觀?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雖然並沒有任何不合時宜的親密舉動,但他們看起來是如此的默契。俞躍會把林蔭路靠內的位置讓給陸厭青,因為陸厭青的皮膚白,被曬久了會起小紅疹子;陸厭青會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為俞躍購買他喜歡的飲料,甚至親手為他擰開。
他們看上去哪像是不熟的校友?
倒像是……倒像是……
……倒像是,相伴多年的戀人一般。
當這個猜測浮現在腦海中時,劉藝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面對她的試探與猜測,俞躍並未正面回答:「節目只是節目。在那個節目裡,你們這些選手才是主角,我們這些嘉賓沒必要喧賓奪主。」
但他越說得這樣拐彎抹角,越證明他們之間關係匪淺。
他說話時,陸厭青一直安靜聆聽,眼神裡帶著笑意,仿佛要把俞躍的樣子一直刻在心裡似的。
劉藝作為旁觀者,都要被那樣的眼神燙傷了。
她沒有告訴他們,其實她看節目時,也偷偷磕了雙總裁的cp。不過她磕的「很理智」,心裡一直有跟弦緊緊拽著,告訴她:你磕的cp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但是現在,她恨不得衝到學校廣播站,大喊一聲:青出俞青szd!!!她窺見的愛情碎片還不足真相的百分之一!!!!他們do過了!!!他們一定do過了!!!!
雖然靈魂已經瘋了,但劉藝的身體還是盡忠職守,以嚮導身份帶著兩位師兄在學校里參觀。
很快就到了中午,不管是癱在宿舍還是種在圖書館自習室的學生們都在腹中空虛的催促下紛紛出洞,校園裡的人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他們沖向食堂,像是末世電影裡被肉味勾著走的行屍走肉一樣。
按照安排,劉藝要帶他們去吃午餐,但是陸厭青和俞躍對視一眼,同時表示不用劉藝陪伴,他們想獨自在學校里轉轉。
劉藝一愣,有些為難的表示:「可是學校安排我接待……」
「劉師妹,」俞躍打斷她,「實話實說,如果我們早知道這次回學校參觀,會由貧困生代表接待我們,那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誒?」
陸厭青接了下去:「我們只是單純想為母校、為學弟學妹們出一份力,我們並沒有多麼偉大。如果圖名氣的話,那這個基金就不要叫『雛鷹起飛基金』,乾脆叫『謝謝俞總和陸總給貧困生發錢』基金算了。我想,你和其他學生也不想被拽來參加這樣的形式表演——一邊努力在社會上掙扎,一邊被人時刻提醒著自己的出身。」
劉藝:「……」
她沉默,潮紅的色澤一點點爬上臉頰,又一點點褪去。
她從入學第一學期開始,每個月都要領取貧困補助,她從心底感謝給予她幫助的好心人們。但偶爾,她也會覺得不舒服:每次那些熱心企業家來學校參觀時,她都被派來接待,偶爾還被要求演講與合影。
她為此感到羞恥,同時,她也為自己的「羞恥」感到「羞恥」。她一邊因為揭開傷疤而痛苦,一邊又懷疑自己,唾棄自己不知感恩……
這是頭一次,有人告訴她,你不必如此。
陸厭青和俞躍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一樣,溫柔地放她起飛。
在他們眼中,她就是雛鷹,而他們只是一陣東風,送她上青雲,助她展翅高飛。
「兩位師兄,」劉藝忽然開口,「我能和你們合影嗎?」
每個學期,捐贈善款的企業家都會來學校參觀、和他們這群貧困生合影……這是她頭一次主動提出和對方合影。
劉藝小聲說:「不是熱心企業家與被資助的貧困生的合影,就是師兄們和師妹的合影,可以嗎?」
「……」陸厭青和俞躍相視一笑,同時回答,「當然可以。」
劉藝請路過的同學為他們拍攝了合影照,照片裡,劉藝站在左側,俞躍和陸厭青站在她身旁。
清風吹過,陽光正好。快門按下,兩名青年那並肩而立的身影被永遠定格下來。
這張合影,被劉藝發在了她的社交平台上。
@小藝快飛:今天很榮幸接待兩位師兄回校參觀~感謝俞師兄和陸師兄共同捐助一千萬,成立「雛鷹起飛基金」。菜鳥也可成雛鷹,我們不會辜負師兄們的期待。【合影.jpg】
她現在是《菜鳥先飛》的熱門選手,微博剛一發布出去,立刻有評論瘋狂湧入。
@粉絲a:第一!占沙發!
@粉絲b:咦????我以為我看錯了????這是俞總和陸總?????
@粉絲c:他倆不是關係很差嗎,怎麼同時回校參觀了???
@粉絲d:關係很差+1,兩人在節目裡都不說話的,現在笑盈盈地合影,還站得這麼近,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粉絲e:等等,合力捐助一千萬??成立基金????
@粉絲f:【捂嘴哭】【捂嘴哭】【捂嘴哭】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把你我二人的名字共同鐫刻在學校的捐贈牆上。
@粉絲g:每個從那面牆下經過的學子,都會默念我們的名字,記住我們的故事。
@粉絲h:草(一種植物),就算是勤勞的小蜜蜂路過都要停下來說一句青出俞青是真的!磕雙總裁的姐妹有福了!
@粉絲I:即使我被捂住了嘴巴,我也要尖叫一聲——青出俞青是真的!
……
當網友們為一張合照磕生磕死、同時也為他們撲朔迷離的關係感到費解時,這兩位身處暴風中心的人在做什麼呢?
「運氣真不錯,沒想到畢業這麼多年了,這間教室的窗戶居然還沒修好……」
俞躍從教學樓後面找到了熟悉的「入口」,他靈活地跳上窗沿,從缺少玻璃的窗口裡鑽了進來。
身上原本筆挺的西裝因為他的攀上爬下很快就變皺了,手工皮鞋也染上了灰塵。在他身後,陸厭青動作輕巧地跳了進來,俞躍本想伸手幫他,不料陸厭青比他想像的要靈活的多。
「哥你不要小看我,你之前教過我爬窗戶,我怎麼會忘呢?」
他們兩人站在空蕩的教室中間,環視著這裡。終究還是有什麼變了,現在這裡堆滿了雜物,廢棄的桌子、瘸腿的椅子、各種找不到主人的鉛筆盒和水杯……它從一間教室變成了一個雜物間。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了進來,灰塵在陽光下翩翩起舞。
俞躍的手指划過布滿塵埃的桌子:「你還記得這裡嗎?」
「當然記得。」陸厭青懷念地說,「那年初見,哥帶著我從家裡跑出來參觀學校,當時就是從那扇窗戶里鑽進來,到了這間教室。」
那時的他們絕對想不到,那次膽大包天的蹺家,居然會讓他們的人生糾纏這麼久。
俞躍站在講台上,雜物堆砌在臥室的角落,仿佛是等待攀登的高山。他注視著它們,安靜了很久,忽然開口——
「青兒,關於那段錄音,我想我有必要解釋一下。」
當初,俞躍通過陸厭青的告白錄音,從陸家拿走了一千萬,這麼多年,俞躍一直想解釋這件事,但每每開口,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今天,他們終於為那一千萬找到了新的歸處,他也可以借這個機會把整件事情說出來了。
陸厭青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件事,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哥,事情已經過去了,其實沒有必要再……」
「沒過去,至少在我心裡沒有過去,」俞躍打斷他,「我……青兒,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
「你那時候不是真的喜歡我,對吧?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能看出來。」
「……」
「但我也是有虛榮心的呢。」俞躍摸了摸鼻子,「我那時候剛從虞家淨身出戶,窮的要死。以前玩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在拼命躲我,好像我是吸血的水蛭似的。你是那段時間第一個對我表露善意、還說喜歡我的人——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在那一刻,我是真的被你感動了。」
「……」
「所以,我偷偷把那段告白錄了下來,本來想作為紀念。這樣就算家教工作結束了,我也可以作為回憶珍藏起來。就算是在騙我也沒關係,誰不想有個漂亮的小弟弟向自己告白呢?」說到這裡,俞躍的話停下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
陸慈用一百萬作為試探,想要看看俞躍是不是真心對陸厭青好。俞躍看出了她的試探,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一氣之下,就拿出錄音敲詐了一千萬。
在重逢後,俞躍確實對陸慈帶著一股怨氣,但漸漸他也放下了恩怨。畢竟,陸厭青是陸慈的獨子,陸慈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俞躍的話音結束,如廢棄倉庫一樣的教室立刻被寂靜與灰塵填滿,直到陸厭青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
「哥,該道歉的人不是你,應該是我。」陸厭青走到俞躍的面前,牽住了他的手,「我那時候對你有誤會,覺得你接近我、對我好,是對我的家世另有所圖,我為了試探你,才裝作喜歡你的樣子。但這並不是我做的最錯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伸手摟住了俞躍的身體,把他緊緊抱在了懷中:「——我最錯誤的事情,是在我母親提出要用錢試探你的時候,我同意了。」
十五歲的陸厭青,把俞躍的付出看得太輕了。他以為真心可以用金錢衡量,結果卻讓他們兩個人錯過了整整三年。
好在,他們沒有繼續錯過。
陸厭青擁住懷中的哥哥,雙手輕輕往上一送,就托著俞躍讓他坐在了講台上。
身後桌椅橫行。陸厭青把自己嵌入俞躍的膝蓋之間,抬起頭,輕輕琢著俞躍的下巴、頸側、喉結。
清新的綠茶味信息素再次溢出,俞躍敞開自己,輕輕地張開嘴,含住陸厭青的唇瓣。
他們分享著這個吻,分享著遲到多年的道歉,也分享著愧疚與諒解。
空氣中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重,他和他在這裡融為一體,在無人知曉的廢棄教室里品嘗著漫長的歡愉。
「哥,那段錄音,你還留著嗎?」
「……留著,怎麼了?」
「我想聽。」
「在這裡?就現在?」
「在這裡,就現在。」
俞躍禁不住弟弟的撒嬌,掏出手機操作了一番。他把這段錄音儲存在雲端,每次換手機時,他都要把它重新下載下來。
只不過,和當初播放給陸慈聽的錄音不一樣。現在存於俞躍手機里的錄音,是完整版的。
不僅有十五歲陸厭青的告白,更有十八歲俞躍的回答。
指尖輕觸播放鍵,在不甚清晰的噪音之後,這段塵封於九年前的對白終於重現在他們耳邊。
——「哥哥,不,俞躍,我喜歡你,等我分化後想和你交往。不光要交往,我還要和你結婚!
——「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我是beta,確實很想娶一個像你這樣好看的omega。」
時隔多年重新聆聽,俞躍臉一紅,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俊美高大的青年,實在不明白當初的自己怎麼會認定他是omega的。
omega會有這麼高的身高?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會把他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俞躍不禁在心底哀嘆,自己有眼不識珠,搞得現在的自己腰痛腿痛屁股疼。
在反覆播放的錄音聲里,陸厭青眼眸沉沉,他攬住俞躍勁瘦的腰肢,把自己的一部分送入哥哥的身體。
「哥,」他把俞躍按在講台上,側頭輕吻著俞躍的耳垂,「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俞躍羞恥地蜷起身體,不作回答。
「難道,哥哥想生米煮成熟飯,先生孩子再領證嗎?」他沒說一句話,身體就動一下。他明明做著這世間最惡劣的事,卻用著最純潔無辜的語氣,仿佛他才是那個被玩弄的可憐人。
俞躍被他磨得受不了了,只能胡亂著點頭容易。
等他清醒過來才發現——他這算不算被陸厭青「逼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