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27×30


  番外27×30

  陸厭青「逼婚」成功,從俞躍的「男朋友」升級成為「未婚夫」,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兩個人一個是知名娛樂公司的總裁,一個是身價數億的天使投資人,結婚哪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事情?他們的婚前財產公證做了一輪又一輪,可惜做公證的速度比不上資產增幅的速度。

  幾次下來俞躍都疲憊了,望著帳戶上不停增長的數字,他選擇放棄掙扎,直接躺平。

  其實吧,俞躍心底是有些恐婚的——他父母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在遇到陸厭青前,他甚至懷疑「愛情」與「婚姻」都是童話書里才存在的東西。

  

  陸厭青看出他在故意磨蹭,不過他並不催他,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回家,時不時安排一個雙人浪漫度假……

  轉眼又過去三年。

  俞躍三十歲生日就快到了,因為忙於工作,他已經好久沒有放過長假,趁著這次機會,陸厭青特地調出十天假期,兩人飛到美國度假。

  陸厭青人生中的大半時間都是在大洋彼岸度過的,這次兩人選擇來美國度假,一方面是為了找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享受生活,另一方面是為了看看陸厭青從小生活的地方。

  他們沒有像扎堆的遊客一樣去西海岸或者東海岸,而是去了五大湖區周邊的小鎮,在度假別墅住下了。

  這套別墅寫在陸慈名下,她離開娛樂圈那個名利場後,環遊世界玩了幾年,最近這段時間,陸慈和她的小男朋友飛去奧地利度假。

  俞躍說:「實話實說,我以前一直以為,陸總和王助理私下在交往……王助理十項全能,只有他敢當面吐槽陸女士,以陸女士的火爆脾氣,居然沒有把他開除。我還以為他們兩個人是一對兒。」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王俊傑。」陸厭青回答,「結果王俊傑一臉震驚的樣子,他說他除非瘋了才會和我母親在一起。他現在從銳慈領工資,賺的是真金白銀;如果他和我母親在一起,賺的工資就算婚後財產,在他手裡轉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公司。這種不合算的生意他才不會做。」

  「……」俞躍佩服,「我以前就覺得,他比我還適合當個黑心資本家。」

  「不准再提他了。」陸厭青附身吻了過去,「這可是咱們難得的度假旅行,誰不專心誰就是小狗。」

  ……

  他們享受了一個漫長且甜蜜的假期。清晨和傍晚,他們會牽著手在湖邊散步,當太陽最熱的時候他們就躲在屋裡,像是吸血鬼一樣拉上所有的窗簾,在家裡狂歡。

  距離別墅區不遠就是國立自然公園,這裡環境極好,有專門的垂釣區,陸厭青看著手癢,他給別墅管家打了個電話,立刻就有最適合湖釣的裝備送到他面前,管家還安排了小船,從他們去位置最好的湖心垂釣。

  陸厭青是純新手,可能是有新手加成,第一桿下去沒多久就釣上一條大魚。

  淡水魚體型不大,但陸厭青還是美滋滋把魚獻寶似的拿給哥哥看。

  指導他垂釣的教練也誇讚連連,說他有天賦。

  教練問:「Mr.陸,你釣魚的手感很好,以前有垂釣經驗嗎?」

  陸厭青看了俞躍一眼,笑著回答:「確實有,我曾經用了很久時間釣起過一隻大魚。那是一條很漂亮的魚,很有戒心,也很警惕,我不停追著他跑,下了好幾次鉤子,才把它釣上來。好幾次他明明已經咬鉤了,但我只是起鉤時稍微心急了一點,他就掙脫鉤子從我面前溜走了。」

  教練聽了他的描述,仿佛身臨其境也來到了那場垂釣者與大魚的拉鋸戰中。

  教練問:「您說的那隻魚又大又聰明,應該不是淡水魚吧?」

  「對。」陸厭青點點頭,「他是大海之王。」

  俞.海王.躍:「…………」

  待教練走後,俞躍恨不得把那隻釣上來的魚扔到陸厭青的臉上。

  陸厭青偏偏還一臉委屈地提醒他:「我說錯了嗎?哥哥有個微信群……」

  「死道普!」俞躍趕快叫停。

  俞躍和陸厭青在一起後,就把那個群解散了——當然,在解散群前,陸厭青進群連發了88個8888紅包,平息了姐妹們的怒火。

  俞躍:「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還翻舊帳?」

  「好。」陸厭青也不糾纏這種老話題。他本就長得好看,笑起來更是風光霽月,眼前的湖光山水在他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他攬住哥哥的腰,帶著他往船艙里走,「確實是我說錯話了,我釣起來的不是海王,明明是一條美男魚嘛。」

  美男魚的烹飪方法如下:

  脫去衣服,全身洗淨。

  正面煎,反面煎,反面煎完再正面煎。

  直到煎得熟透了,美男魚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這才算火候到位。

  當然,等美男魚睡醒後把他踹下床,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

  俞躍把陸厭青釣到大魚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裡,照片自帶定位,剛一發出去,就收穫了好多贊和「我在工作你卻在度假,酸了」的評論。

  出乎意料的,在這些評論里,俞躍居然看到了虞騰的身影。

  @虞騰:哥,你來美國了?我現在的位置距離你們不遠,要不要聚一聚?

  俞躍遲疑了一陣子,最終同意了。

  這麼多年過去,他和虞騰的關係緩和了很多,早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虞騰十八歲那年,虞氏集團倒閉,虞興華因為稅務問題被送上了被告席。虞興華用盡了所有力氣、幾乎拿出了絕大部分家財才免於牢獄之災,他禁不住這樣的磋磨,身體一下垮了,早早進了療養院苟活。而他的妻子、情人也都離他遠去。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虞騰也離開了。他辦了退學手續,當再開學時,華清大學經濟學院的同學們驚訝發現,學校里備受矚目的虞騰居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甚至連俞躍都是在幾年前才和他重新聯繫上。

  直到那時俞躍才得知,原來虞騰重新接受了手術——他取下了移入體內的那個不屬於自己的alpha腺體,重新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可惜的是,虞騰在未成年時就接受了植入腺體的手術,損傷了身體根基,他即使取出了腺體,依舊會影響身體健康,未來還要終身用藥。

  不過沒關係,至少虞騰變回了「自己」。

  現在虞騰在美國讀書,這裡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曾是虞氏集團的少爺,他可以擁有一段普通的求學生涯。

  他和俞躍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兩人現在相隔不到一百公里,開車幾個小時就到。

  陸厭青一聽虞騰要約俞躍吃飯,瞬間警惕起來,強烈要求帶上自己。

  俞躍問:「你去做什麼?」

  陸厭青酸溜溜道:「我怕你有了那個弟弟,就忘了我這個弟弟了。」

  「……忘不了的。」俞躍拉過陸厭青的衣領,笑嘻嘻咬了他嘴唇一口,「再酸下去,綠茶都要變質了。」

  ……

  他們約見面的地方是鎮上的一家自助餐廳,環境一般般,但勝在便宜。

  俞躍挑了一張靠窗戶的四人沙發座,他和陸厭青坐在一邊,虞騰坐在他們對面。虞騰開著一輛二手破車,因為中途拐去便宜的加油站加油,所以遲到了五分鐘。

  當虞騰端著整整一盤子小山似的食物在桌旁落座時,俞躍望著他,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真的是虞騰嗎?

  還記得當年在豪華遊艇上的最後一次見面,虞騰穿著昂貴的西裝,頭髮用髮膠規整地梳攏,年輕的臉上掛著一張虛偽的笑容面具。俞躍好不容易才在那面具上敲破了一點縫隙。

  而現在坐在他們對面的虞騰,頭髮剪的極短,短短地貼著頭皮,身上穿著印有學校LOGO的棕紅色帽衫,皮膚也曬黑了,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且富有朝氣。

  看到這樣陌生的虞騰,不光俞躍愣住了,就連陸厭青都十分意外。

  「哥,好久不見。」虞騰先對哥哥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陸厭青,開玩笑問,「說起來,我該怎麼稱呼你?嫂子?」

  「……」陸厭青的拳頭硬了:剛剛他還覺得虞騰變了,沒想到他還是這麼討人厭。

  俞躍拍了拍陸厭青的肩膀安撫他,看向虞騰:「看來你在這邊過的還不錯,你變化很大,氣質也變了,不像以前那樣時刻緊繃著。」

  「還好吧。」虞騰一邊往嘴裡塞著沙拉,一邊回答,「剛來這邊那段時間過得不太順利,我剛做完手術,一邊要養身體,一邊又要申請學校……這裡沒有人認識我,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來自大洋彼岸的留學生,日常就是學習、打工、學習、打工。」

  「你還要打工?」俞躍愣了一下,「我以為老頭子會給你留些錢。」

  「是留了,但是我把大部分都給我母親了。」俞騰專心的用叉子和碗裡的意面做鬥爭,「她……也是個可憐人,她太想當虞家的夫人了,那已經成了她的執念。為人子女,我沒辦法評價她的對錯,我能做的只有把她想要的錢給她,然後取出腺體,和她道別。」他終於成功把意面卷在叉子上,他抬起頭晃了晃叉子,像是在炫耀,「而且,你當初淨身出戶都能靠打工活下來,我也想試試看,學你那樣,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以前俞躍看不慣虞騰,因為他覺得虞騰是虞興華操縱的傀儡,虞騰越是向他示好,越是讓他作嘔。

  但是現在的虞騰,他撕掉了那些拙劣的偽裝,他坦坦蕩蕩地坐在俞躍對面,不再有任何虛情假意。

  遲到多年的兄弟情忽然在俞躍心底覺醒,他想幫幫他。

  俞躍主動表示:「如果你學金融的話,畢業進投行是最合適的了。我也認識一些公司,如果你需要推薦信,我可以為你寫。」

  出乎意料的,虞騰表情遲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想進華爾街嗎?」陸厭青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那回國也可以,現在國內發展很好,有我和俞躍在,你可以少走不少彎路。

  「……」虞騰的表情猶豫了一下,他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是他看看陸厭青,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俞躍忽然轉頭和陸厭青說:「我想喝橙汁,你去給我倒橙汁。」

  陸厭青:「?」

  俞躍:「我看那邊還有自助的烤肉,你也拿一點回來嘛~要七分熟哦,愛你。」

  陸厭青哪還看不出俞躍是故意支開他,但能有什麼辦法呢,哥哥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他必須遵守。

  陸厭青嘆口氣,起身去取餐,桌邊只剩下俞躍和虞騰兩人。

  俞騰望著陸厭青走遠的背影,忽然說:「真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和他在一起……」

  俞躍決定好笑:「怎麼,我看起來就那麼像渣男嗎?和他交往幾年,膩了,就和他分手?」

  「不是,」虞騰正色道,「我是怕他和你分手。」

  「……」

  虞騰:「你難道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嗎?陸厭青是alpha,你是beta。alpha在易感期時就是野獸,我也做過alpha,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身體裡像是有火在燒,只有omega信息素才能撫慰內心的饑渴,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法則。人工抑制劑固然可以緩解痛苦,但打完抑制劑後的空虛,永遠沒有辦法和ao結合的快-感媲美。」他低聲道,「而且,他是娛樂公司老闆,手底下的男男女女那麼多,你就不怕他……」

  「你不用再說了。」俞躍直接打斷他,「如果我對陸厭青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我就不可能選擇他。」

  俞躍和陸厭青確實經歷過信任危機,但是當他們從遊艇跳入海中時,所有的懷疑、猶豫、猜測都在冰海中消散了。從那一刻起,俞躍和陸厭青之間再無任何隔閡。

  俞躍信任陸厭青,就如信任自己的頭腦、自己的雙手、自己的雙腳一樣。

  陸厭青會出軌?那傢伙昨天還對他正面煎完反面煎,信他出軌,不如信自己真是條美男魚。

  俞躍嚴肅地說:「虞騰,如果你讓我把他支開,只是為了說這種無聊的事情的話,我想咱們今天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抱歉……我不該妄自揣測你們的感情。」虞騰立刻認錯道歉,「我這次叫你出來,是因為我遇到一件讓我很困惑的事情,我身邊沒有人可以商量,所以才想問問你的意見。」

  這個答案讓俞躍有些意外。

  「你說吧。」

  「我今年就要畢業了……」虞騰的眼裡滿是迷茫,「我本科和碩士學的都是金融,但其實我並不喜歡和錢打交道,我在這個行業越做,越找不到工作的意義。」他越說聲音越小,臉上的茫然之色也越重,「我有其他熱愛的行業,但如果我放棄現在擁有的學歷、工作,去另一個行業重新學習,那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虞騰的手指絞緊,惴惴不安地說出自己的糾結。現在的他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他在迷茫時,居然只能向關係疏遠的俞躍求助。

  「哥,你覺得,我現在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會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嗎?」

  「確實錯誤。」

  虞騰本以為能在俞躍這裡汲取一點力量,沒想到俞躍卻說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一刻,虞騰的臉色都暗了下來。

  但是緊接著,俞躍又說:「我說的錯誤是指——你有猶猶豫豫的時間,不如立刻投入新的行業!如果沒遇到我,難道你就要一直裹足不前,然後白白等待時間流逝嗎?」

  「……」

  「還有,既然你從很久之前就發現自己不喜歡金融,為什麼要繼續讀書,甚至找了一份工作?如果你及時止損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困局了。」

  面對這個問題,虞騰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羞赧。

  半晌,他鼓起勇氣開口:「……因為,我想成為和你一樣優秀的beta。」

  「……什麼?」

  「哥,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我的榜樣。是你的一番痛罵,才讓我正視自己的身份,選擇摘除腺體;我想成為你這樣優秀的人,所以才會在金融行業深造……」

  俞躍趕忙打斷他:「停停停,虞騰,你陷入了一個誤區。」

  「?」

  「你能把我當榜樣,我很樂意;但是你沒有必要完全復刻我的道路,我半工半讀,你也半工半讀,我做金融,你也做金融……」俞躍看著坐在對面的虞騰,心中感慨良多。

  明明之前還覺得他長大了,現在才發現,這小子居然還這麼幼稚,是個十足十的學人精。

  俞躍第一次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青年的頭髮很短,很扎手,是和陸厭青截然不同的手感。

  「虞騰,你聽我說——這是我的路,不是你的路,你沒有必要跟著我。你去尋找自己的路,你也可以成為一個無比優秀的beta。」

  「這是你的路,不是我的路……」虞騰喃喃重複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他每多說一遍,他眼裡的迷茫就散去一分。

  是啊,他為什麼要成為第二個俞躍呢,他明明可以成為第一個虞騰的。

  「哥,那你現在找到你自己的路了嗎?」

  「當然找到了。」俞躍側過頭,目光看向遠處那個高挑的身影,心情很好,「我不僅找到我的路,我還找到可以和我一路同行的人了。」

  ……

  當陸厭青端著一盤子烤至七成熟的牛肉回到餐桌邊時,虞騰的座位已經空了。

  陸厭青放下手中的盤子,問:「他去哪裡了?洗手間嗎?」

  「不是,他走了。」

  「……???」陸厭青又驚訝又鬱悶,「他究竟在搞什麼,來來回回浪費汽油嗎?」

  俞躍聳了聳肩:「小朋友嘛,當然說風就是雨,我這個做哥哥的只能多照顧一下嘍。」

  陸厭青不樂意了:「我和他一樣大,我也是小朋友,你怎麼就不多照顧照顧我?」

  「你想我怎麼照顧你?」

  陸厭青把手裡堆滿烤肉的盤子推過去,假惺惺說:「那廚師手藝太差,烤牛排不是太老就是太嫩,害我排隊好久。」

  俞躍趕快給他錘了捶腿。

  陸厭青甩了甩胳臂:「盤子好沉,端的我手疼。」

  俞躍又轉去為他捏手。

  陸厭青又說:「嗓子有點干,我有些渴。」

  說著,他用眼神示意桌上那杯橙汁。

  俞躍:「……陸厭青,你知道適可而止四個字怎麼寫嗎?」

  陸厭青這才老實了。

  沒了虞騰那個電燈泡,陸厭青心情好極了,就算這家自助餐廚師水平堪憂,也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陸厭青一邊切割牛排一邊說:「對了哥,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有沒有想好怎麼過?我本來想讓管家把別墅布置一下,又怕你有其他計劃。」

  他們來這裡度假是為了慶祝俞躍的生日的,明天,俞躍將要正式邁入三字頭。

  時間過得多快啊,初遇時,陸厭青十五歲,俞躍十八。一眨眼,俞躍居然都過去十二年了。

  真是不可思議。

  俞躍說:「既然是三十歲生日,當然要過得熱鬧一些。」

  「熱鬧?可是現在把咱們的朋友從國內請來,有點來不及了。」

  「不用那麼麻煩,兩個人也可以很熱鬧。」

  陸厭青停下刀叉,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俞躍笑眯眯地說:「我定了兩張明天傍晚的脫衣舞猛男秀。親愛的,咱們去拉斯維加斯吧。」

  「??????」陸厭青以為自己聽錯了,「去哪兒?」

  「拉斯維加斯。」

  「去做什麼?」

  「看脫衣舞猛男秀。」

  陸厭青這才確定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不禁懷疑起自己來:難道是他煎魚煎的不夠努力,居然讓這條魚還有力氣回到大海嗎??

  ……

  即使陸厭青心裡寫滿了拒絕,但天大地大壽星最大,在俞躍生日當天,他們還是踏上了飛往拉斯維加斯的航班。

  頭等艙的服務很好,空乘在得知今天是俞躍的生日後,特地為他送上了一支香檳酒、一捧玫瑰還有一盒小禮品。

  俞躍把玩著小盒子,問身旁的陸厭青:「你猜這裡面是什麼?」

  陸厭青把頭扭到一邊,不想回答。

  「?」俞躍覺得好笑,「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陸總因為我要去看猛男秀就吃醋了吧。」

  「我當然會吃醋。」陸厭青轉回頭,嚴肅地說,「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讓你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實現不了。所以,你不管是去看猛男秀、美女秀、還是人妖秀,我都會陪你一起去。」

  俞躍看他吃醋,心裡樂不可支,嘴上卻故意逗他:「你知不知道,這種秀都會選幸運觀眾上台互動,如果到時候演員選我上台,你怎麼辦?」

  陸厭青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咬牙說:「如果你真的被叫上了台,我就出去等哥。」

  「哈哈哈哈哈哈……」俞躍笑到破功,沒忍住湊過去親了親小綠茶的臉。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么小心眼又這麼大度的alpha啊。

  飛機在天上飛了兩個多小時就落地拉斯維加斯,這裡是全世界最聞名的銷金窟,這片土地上到處都充斥著一夜暴富的傳奇。

  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類故事流淌在空氣里。

  俞躍提前預定了豪華酒店,走出機場時,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已經站在轎車旁等待他們了。

  司機為他們拉開車門,彬彬有禮地問:「請問兩位先生,是先回酒店休息,還是先去轉轉?」

  俞躍雀躍極了:「當然先去轉轉!」

  陸厭青:「……」哥就這麼迫不及待看猛男秀嗎,連酒店都懶得去?

  兩人上了車,轎車很快匯入車流,向著目的地駛去。

  猛男秀的表演劇場在城中心,從機場通往劇場的路上,到處可見在狂歡的人群。有人在買醉,有人在跳舞,有人抱在一起熱吻。

  陸厭青的視線從人群中收回,遠遠的,可以看到懸掛在劇場頂部的猛男秀GG在視野里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陸厭青覺得自己周身的酸意也越來越濃,越來越濃。直到——

  ——轎車忽然一拐彎,拐到了旁邊的巷子裡。

  陸厭青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明明只差最後一個路口就能到劇場了,但司機卻選擇了另外一條通向未知方向的路。

  車子在巷子中七拐八拐,在陸厭青的好奇心達到頂峰時,終於停了下來。

  司機率先下車,繞到陸厭青的那一側為他開門,請他下車。

  「這是哪兒?」陸厭青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眼前是某座花園的後院,絢爛的繡球花填滿了視線所及的每個角落,推開花園的小門,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延伸向花園的深處,那裡矗立著一座白色的小樓。

  「跟我來吧。」俞躍不知何時下了車,他臂彎里還夾著從飛機上帶下來的玫瑰與香檳酒,他閒庭信步地往前走著,見陸厭青還傻傻愣在花園外,他停下腳步,催促起來。

  陸厭青仿佛著了魔,他邁開步子,跟在哥哥身後,一同踏上了那道小徑。

  這裡格外安靜。

  唯有風聲撫過花叢。

  鞋底踏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陸厭青望著身前哥哥的身影,心底隱隱有了一種預感。

  「青兒,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要帶你來這裡吧?」俞躍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已經很多年沒用這個暱稱稱呼過陸厭青,畢竟現在的陸厭青已經成為了「陸總」,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但是在今天,在俞躍生日的這一天,他想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的戀人。

  俞躍沒有回頭,他繼續說:「拉斯維加斯是欲望之城,這裡永遠充斥著無盡的欲望。對於金錢的欲望,對於罪惡的欲望,對於性的欲望……還有,」俞躍頓了頓,「對於愛的欲望。」

  短短的小路已經走到了盡頭,拐過最後一個小彎,他們走到了那棟白色的小樓之前。

  小樓的門口掛著一個金色的牌匾,被擦的閃閃發亮。牌匾上,印著一行英文,寫著……

  MarriageLicenseBureau

  這裡是什麼地方,再不必多言。

  陸厭青的心臟咚咚作響,他像是墜入一場夢,又從未如此清醒。

  俞躍轉身看向陸厭青,他在陽光與花朵的包圍下,笑得格外燦爛。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如我現在許個願望吧?」

  「你看,我已經有了玫瑰和香檳,所以——青兒,咱們結婚吧。」

  不再是未婚夫與未婚夫的關係。

  他和他將在這裡變成一對合法的伴侶。這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婚禮,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這裡是欲望之城,這裡也是愛之城。在這裡,無數情侶體會「愛」與「被愛」,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俞躍手中的捧花伸向陸厭青,那一束玫瑰開得熱烈燦爛。

  陸厭青望著那捧玫瑰,伸手接過來,喃喃問:「可光有玫瑰和香檳還不夠,結婚的話,最必不可少的難道不是戒指嗎?」

  這個問題根本沒有難住俞躍。

  他把手伸進衣兜里,摸出了一個小禮盒。

  陸厭青認出來,這個小禮盒正是俞躍在飛機上不停把玩的那一個。

  原來這場浪漫求婚一直擺在他眼前,只不過當時的陸厭青沒有察覺。

  俞躍鄭重打開那隻小盒子,盒內,兩枚鐫刻著雙方名字的戒指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們取出戒指,為彼此戴上,戒指的尺寸無比妥帖合適,它溫柔地圈住他們的無名指,代表著一個矢志不渝的承諾。

  十指勾住,手掌交疊。

  明明這場婚禮是俞躍策劃的,但不知為何,他這時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按照婚禮流程……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接吻了?」俞躍小聲問。

  「不,」陸厭青回答,「給我一個擁抱吧。」

  那麼,就給彼此一個滾燙且充滿愛意的擁抱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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