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01


  番外的前言,不想看的也可略過。

  寫這段文字的時候,正在聽《無期》這首歌,心很平靜。

  正文停在電影《情書》,男主是陸嚴岐,這篇文的本意也是為了紀念青春歲月,以及女主的一段自我成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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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自己的故事,和誰是男主無關,所以才說它不是一本我認為的合格的言情文。

  算是,寫給喜歡它,懂得它,或者也有這樣迷茫過的走出來或者至今還沒走出來的朋友,稍許「心靈雞湯」吧。

  是我對生活的一些拙見,頓悟和感想。

  本打算寫第二部,可我又懶,也少了前幾年的衝勁,怕擱一陣不想寫了,辜負讀者朋友的一片期待,左思右想,還是在番外寫了吧。

  番外可以當成續來看,是一個新的開端,平淡的故事我總是寫不長的,也擔心寫不好,大家能聚在這裡,是緣分,也是抬舉,感恩你們的到來,歡迎你們的到來,

  我和虞慈很像的一點,是自卑吧,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在寫文這件事上算是為數不多很執著的事,但實際上可能和別人比起來,是個隨意且散漫的傢伙。

  自認為沒什麼天賦,只是喜歡看書,也喜歡思考,自認為寫的很爛的文,可卻有讀者欣喜地跑來告訴我喜歡的時候,我一面開心,一面又覺得榮幸,我總是產生自我否定:這明明寫的那麼爛,怎麼還會有人喜歡呢?

  今年,這個毛病稍稍好了些。

  我說這文是自我療愈的產物,是因為在寫的過程中,雖然只有兩個月時間,我從文中的故事,從身邊的朋友、同事,從我的讀者朋友當中,獲得了很多的力量。

  正文完結之前,評論幾乎每一條我都有看,可能沒有回覆,是因為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回復,但從你們的語言中我感受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力量,很溫柔的力量,很多都看的我掉眼淚。

  我只能說「謝謝」。

  謝謝你們大家,謝謝一路跟連載走到現在的朋友們,感謝教導我、愛護我、中肯指責我的朋友。

  寫文到現在,最大的感受是,每一篇文、每一個故事都有力量,都有靈魂,只要你相信,他們就一直存在。

  因為沒有力量的事物,是不可能給人這麼強大的能量,沒有力量的人物和故事,是絕對不可能付諸於筆端的,信仰就是能量。

  所以我也感謝,所有所有我筆下的人物。

  番外的故事,是新的開端,不會很長的。就是很簡單很平淡的日常。

  其實,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再平淡的日子,也會像是在白開水裡兌了蜜糖一樣。

  正如有一位朋友曾在評論里寫「他們會把平凡的日子過成限量版」,當時看了,覺得這是一件很浪漫獨特的事。

  就像晚姐說的,「愛情沒有模板」。

  「從好感、喜歡再到愛,要經歷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

  誰也不知道答案。

  虞慈只知道,既然選擇了,就要好好生活下去。

  三餐四季,想與你歲歲年年。

  喜歡是簡單的愛,陪你慢慢變老多好。」

  故事,就從那天開始吧。

  39

  時間回到那天,虞慈和宣潮聲約好去看出租房的那個早上。

  還是和以往一樣上班。

  一樣,又有點不一樣。

  她還沒告訴秦華月要搬出去住的打算,慣常先斬後奏了,打算先找到房子之後再說。

  也是為了避免和秦華月正面衝突,她昨晚應是生氣的,後來虞詹行走了,還給她打電話說,「咱媽心情不好,你可悠著點兒。」

  秦華月從小教導他們懂禮貌,就算再不開心也不能擺在臉上,昨晚虞慈和虞詹行直接沒有送陸家出門,虞慈更是在餐桌上給了陸嚴岐下馬威,再加上陸東風在臨走前話裡有話,秦華月向來看重面子。

  據虞詹行說,昨晚他下樓,跟秦華月說走了,秦華月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吃著東西,眼睛都沒抬。

  倒是沒來找過虞慈,也沒問她交男朋友的事。

  虞慈也當秦華月不知,比往常早起了半個小時,六點,洗漱化妝,七點下樓。

  秦華月房間沒動靜,大概還沒起。

  她出了門,輕輕鎖上,走出院子,又走了一會兒,一輛車靜靜停在綠化帶邊,像是等了她許久。

  虞慈面無表情的臉上揚起笑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逆著陽光,試圖看清擋風玻璃後面的男人。

  看的不清,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拉開門坐上車,她拉過安全帶,邊低頭扣上,邊問:「等了好久吧。」

  「我也剛到。」宣潮聲說,目光看著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感,浸潤在晨曦中。

  虞慈感受到了這抹溫柔的注視,啪嗒扣上安全扣,抬起頭,迎接他的視線,剛想說什麼,目光在他鬢角上停留。

  「怎麼了?」宣潮聲問著的時候,虞慈已經伸手去摘了,「你有一根白頭髮。」

  晨曦汩汩流淌,銀絲夾雜在黑髮之中。

  她的手觸摸到他的鬢間,宣潮聲不動,感受輕柔的撫摸,嘴角含著笑,他說,「老了。」

  「才二十六哪裡老了,」虞慈模樣認真,手指撥著,從黑髮中撥出那根銀絲,輕輕說道,「小時候我媽總愛讓我幫她拔白頭髮,她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我坐太師椅,總能很清楚看到她的白頭髮夾雜在那些黑髮裡面,再後來長大一點了,聽誰說,白頭髮越拔越多,我說什麼都不肯給她拔白頭髮了。」

  她仔細看著那根銀絲,輕柔壓了壓,撫平在一堆黑髮之間。然後收回了手。

  從始至終,宣潮聲靜默聽著。

  虞慈抬起目光,接上他的視線,笑道:「我們都害怕父母老去,父母在,我們永遠都是孩子,父母走了,就要變成大人了。」

  虞慈摸了摸宣潮聲的頭,笑著溫柔說道:「在我這裡,你可以當小孩的。因為我也是你的小孩。」

  宣潮聲望著她,晨曦跳躍在車廂里,金燦燦的,很暖和,他動容地咽了咽喉嚨,喉結輕滾。

  輕輕的回了她一個「好」。

  讓我們做對方的小孩吧。

  虞慈想到外公,宣潮聲開著車,她講她和外公的故事。

  她和外公雖然不親,但也體會到他對秦華月的父愛。

  外公住在鄉下,在田地里種些蔬菜瓜果,會自己做特產小吃,每過一段時間就一個人坐車來城裡,給他們捎些農產品。

  每次看見他一個人背著大蛇皮袋裝的農貨,吭哧吭哧出現在家裡的時候,虞慈覺得很心酸。

  說不出來為什麼。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愛。

  她最後一次見外公是在他去世前一年,她剛好在鄉下的舅舅家裡照顧出院的舅媽,大舅每天的樂趣從大舅媽身上轉移到她身上,嫌棄她這個嫌棄她那個。

  大舅是個挺摳的人,也只有大舅媽能受得了他。

  但虞慈就是很愛吃他們自家田地里種的蔬果,尤其喜歡吃土豆茄子玉米,和城裡買的那種味道不一樣。

  那時候還小,正長身體,胃口大的出奇,每天把菜都消滅的乾乾淨淨,氣的她的「摳門舅舅」無話可說。

  虞慈樂此不疲。

  也知道舅舅只是嘴上嫌棄,不會真的放進心裡,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她臨走前破例的跑去地里摘了一堆蔬果,讓她帶回去。

  外公住的離舅家不遠,虞慈從小和他不親,也不高興老是跑,因為去了,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祖孫兩個就是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

  那天虞慈實在無聊,就跑去看外公了。

  忘記了具體的情節,只記得外公坐在老屋裡的床上,虞慈坐在床邊削蘋果,她蘋果削的不好,皮東一下飛西一下跳,就是不肯好好地掉進垃圾桶里。

  外公坐在床上,看著她,就那麼一直看著她。

  她把蘋果削好了,咬著蘋果站起來去洗刀,聽見外公站起來,她連忙轉頭,老人家那時候還生著病,顫顫巍巍的,骨瘦如柴,她忘記了還咬著的蘋果,想說:「外公,你別站起來了……」

  「外」剛出口,蘋果滾了。

  她慌不迭去撿蘋果,都髒了,不打算要了,老人慢慢走到她旁邊,他拿過那個蘋果,說:「還能吃,我洗洗。」

  虞慈站在旁邊,看他彎腰打開水缸蓋子,連忙去接他的舀子,「外公,你去坐著吧,我來洗。」

  老人固執的很,想也是,沒人會覺得自己已經老了,更何況像他這樣一直都很強健又固執的人,虞慈便沒和他爭,看著他忙碌著,想著,興許這個時候,外公心裡是高興的。

  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太寂寞了。

  虞慈很少想到外公,一想起來,就總是能想到那個昏暗的小房子,唯一的光源是從門和小窗里斜射進來的日光,外公大部分時間,不是坐在床上,就是坐在門口,看著天,看著樹,看看空無一人的院落。

  以前愛去田地里,後來病的實在走不動路,就沒有再去過了,偶爾來個人,他嘴上不說,心裡卻開心不已。

  那天,虞慈吃著外公洗乾淨的蘋果,聽他喃喃說著,「你媽辛苦,你要多幫她一點,她一個人不容易。」

  還說,「她也快熬出來了,你們三個都乖,懂事,多好。」

  後來,虞慈還想陪他一會兒,老人搖著蒲扇,揮她趕她早點回去。

  回家,是讓她回到自己的家裡,幫幫媽媽,替她分擔一點。

  虞慈走到門口,外公送她出去,她朝通往舅舅家的小路走,回過頭,遠遠的,外公站在那裡,揮著蒲扇,喊道:「早點回去,天要暗了,不要玩了。」

  她那時候只以為外公在趕她走。

  後來就沒有再去看過外公了,再見面,是一年以後,他去世那個晚上。

  秦華月把她從學校接回來,說外公不行了,必須要回去一趟,秦華月自己開車回去,路上,卻接到了外公已經去世的消息。

  虞慈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晚上,在車上,秦華月接到電話之後那一刻崩潰哭泣的樣子,一邊開著車一邊哭,一邊哭一邊開著車。

  見過秦華月哭,卻沒有一次比那天晚上更傷心更崩潰,更讓人難過。

  也是在多年以後,虞慈明白了,她的外公是媽媽的爸爸,是媽媽留在這個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人了。

  人生,至此以後,沒有了來處。

  那時候她還小,卻也跟著媽媽一起,哭的稀里嘩啦,可明明,她和外公的感情並不好啊。

  這也許就是血緣吧。

  就像她對秦華月的感情,愛有,同情也有,可惜,憐愛,以前會有埋怨,但現在放下了,只不過大了,會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事事依順。

  總之,是既複雜又矛盾的。

  是突然想到的,虞慈很少說起外公,留在腦海里的記憶也只有零星幾個畫面,深刻到抹不去。

  宣潮聲開著車。他喜歡聽她用淡淡的口吻講這些留在回憶里的畫面,她說的很慢,想到什麼說什麼,也不顧及他是否聽著。

  車裡放著輕緩的音樂。

  溫柔的晨光在車廂里緩慢安靜流動。

  虞慈轉頭看向窗外,視線很容易被外面的景致吸引了,忘了自己還有些傷感的心情,手指往外一指:「那家早餐店,好像新開的。」

  宣潮聲放慢了車速,也朝她那面掃了眼。

  虞慈把臉靠向車窗,用手圍成望遠鏡,看著外面。她兩隻眼睛都有輕微的近視,平時不愛戴眼鏡,正常視物沒什麼問題,但很遠的地方就看不大清了。

  這邊車子多,不好找車位,到店門口,虞慈先下了車,宣潮聲去找車位。

  新開的店裡,生意還不錯,環境很新,也亮堂,裡面已經差不多坐滿了,服務員忙的很,看見虞慈進來,說了聲歡迎光臨,又進去忙乎了。

  虞慈在最角落找到了個位,椅子還溫熱著,一邊研究吃什麼一邊等宣潮聲。

  「看好了吃什麼嗎?」宣潮聲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虞慈抬起頭之際,他在對面坐下,把車鑰匙利落擱在桌上。

  「告訴你一件超恐怖的事。」虞慈笑眯眯地托著腮。

  宣潮聲看著她,也笑,「會吃窮我?」

  虞慈想了想,「你見過最會吃的女生是什麼樣的?」

  宣潮聲一手撥弄著車鑰匙,「季青挺會吃的。」

  季青確實……一個人吃三個人的份。

  頓了頓,宣潮聲看著她,難得眼裡划過一絲訝異:「你不可能比她還會吃。」

  是陳述語氣。

  太小瞧她了吧,虞慈剛要說話。

  宣潮聲沉吟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一下,道:「你確實能吃。」

  虞慈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怎麼從不確定到確定的,根據是什麼。默默回憶了一下,她好像也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馬腳吧?

  虞慈按捺不住好奇心,問,「你怎麼知道?」

  「那天上午,」宣潮聲慢慢回憶著說,「你來倉庫,跟季青說早飯吃了很多,老闆娘說你看起來那麼瘦,怎麼這麼能吃。」

  虞慈想起來了,那家店她老是去買早飯,跟老闆娘沒說過幾次話,但雙方都挺眼熟的,她大概買了有三十塊錢吧,天知道買了一份炒麵她為什麼還覺得不夠吃,又買了一大堆,付錢的時候老闆娘臉上震驚的表情永生難忘,當著還有不少客人直接說,「你一個人吃?」

  虞慈想否認的,又覺得撒謊不好,只好坦誠說是的,老闆娘嘴巴都張大了,大概沒想到這麼瘦的姑娘怎麼能吃成這樣,天理不容,就直接說了,大傢伙都朝她看過來,虞慈那個後悔啊,感悟到善意的謊言有時候比真話更美麗。

  後來買回去到公司,還被晚姐秋兒她們幾個無情嘲笑了。

  當段子一直說,「吃飯倒是不積極,吃的比誰都要多,工資肯定都用來吃了」。

  這能怪她嗎?

  後頭和季青聊到這件事,那會兒宣潮聲在另一邊忙,看他聚精會神的樣子,肯定沒聽她們講話。

  虞慈憤慨道:「你怎麼可以偷聽我們說話,我還那麼信任你。」

  「信任我?」宣潮聲似乎對這個說法很感興趣的樣子。

  虞慈煞有其事點點頭,「對啊,我以為你肯定不會偷聽啊。」

  宣潮聲笑:「你們說的那麼大聲。」

  她才不管呢,偷聽就是偷聽,指了指菜單,「你想退貨也沒用了,我這裡拒不退貨,老闆,買單吧。」

  宣潮聲哭笑不得,「我沒說要退貨。」

  虞慈笑的壞壞,「那待會兒你可別後悔啊。」

  虞慈拿著筆在餐單上勾勾畫畫,一個人點了一大堆,然後推給宣潮聲,客氣的說,「你點吧,放心大膽的吃,我們老闆請客。」

  宣潮聲低頭看了看,她點了,湯包,片川兒,蔥包燴,清餃,蟹黃包,餛飩……

  想到那天,他給她買早飯過去,她說吃不完非要拉他進屋裡吃,宣潮聲莞爾。

  很好奇。

  想欣賞一下她是怎麼吃下去這麼多的。

  於是這餐飯成了虞慈的大型展覽活動。

  虞慈就沒見過,怎麼會有人喜歡看她吃東西,還看的那麼開心,好像在欣賞動物園裡的馬戲團表演,而且這人是怎麼回事,吃飯那麼快,一點也不懂得細嚼慢咽,會消化不良的。

  於是她停了下來,皺著眉頭,神情嚴肅的說道:「先生,我們這裡閉館了,暫不提供免費觀賞業務。」

  宣潮聲楞了下,頓了頓,他看著她,慢慢說道:「我可以入會員嗎?」

  虞慈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正要接話,聽他霸氣的說道:「沒事的,包場我也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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