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02
40
吃完飯,八點。
宣潮聲把虞慈送到公司樓下,解開安全帶的時候,她停了停,像想起了什麼,半身湊去駕駛位,單手捧過宣潮聲的臉。
在側臉上親了下去,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
宣潮聲一愣。
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虞慈像做完了壞事的小孩,轉身去拉門,準備迅速撤退逃之夭夭,小臂被男人的大手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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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翻,虞慈整個人不受控,面朝宣潮聲靠過去。
他頭挨著她,氣息親昵環繞,帶笑:「幹完壞事就跑?」
本來可以順利成章回答他是的,可這會兒異性荷爾蒙霸占她身側,想忽視也忽視不得,虞慈瞥下目光,不去看他漆黑的眼,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辯解,「不是你說的……要習慣嗎?」
上回在特教中心分開之際,他拉回她主動親了她,是這麼說的。
宣潮聲低沉嗯了聲,嘴角勾起微弧,沒想到她學習力和接受力這麼強。
目光深邃,如有實質,落在她飛起兩酡紅霞似的臉上,笑意不由加深。
「親一下怎麼夠?」他帶笑,話到結尾聲熄,他偏頭,閉眼,最後的尾音落進她的唇。
溫熱的唇瓣帶著男人陽剛的氣息貼上來之際,虞慈心跳劇烈,像被一種力量引導著,也閉上了眼睛,沉浸在肌膚觸碰和心跳聲中。
不再像上回那樣蜻蜓點水,如大火蔓延,草原上的草都被引燃,一切都不受控制著,只想沉溺在當下這刻。
怪不得那麼多人不顧一切的湧入進這個「情」字,孤注一擲,就算以身涉險,飛蛾撲火。
虞慈第一次知道,原來接吻是這樣一種感覺,此刻什麼都不想,對感知繳械投降,享受、迷戀。
雙方掠奪、占有,彼此的呼吸、唾液,一切的一切。
好像還是不夠。
出自最原始的本能和□□。
沒有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宣潮聲放開了她。
理智重新歸為,才發現她的手緊緊揪著宣潮聲的衣服,以至於他的衣服都變得皺皺巴巴的,而她……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他半抱著,手掌貼著後腦勺,上半身幾乎貼在他懷裡。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再不出發有可能遲到,工廠在郊區,開過去還得大半個小時,高峰路段再堵一堵,他從來沒遲到過的記錄被打破了,她這個女朋友的罪名可就大了。
虞慈掰開宣潮聲的手,坐回椅子,整理著衣服,「要遲到了,早點走。」
「嗯。」嘴裡雖然應著,可這男人絲毫沒有遲到的危機感,撥了撥她頭頂那幾根翹起的亂發,又戀戀不捨地捏了捏她的粉頰,眼睛看著她,半分不捨得挪開。
虞慈打開車上遮光板的鏡子,補了個口紅,全程,宣潮聲都在旁邊看著她。
忙完了,她要下車了,轉頭看見他仍舊看著她,目光執著又認真。
嘴上染了些口紅,虞慈從包里取出濕巾,伸手幫他一點點擦乾淨,宣潮聲沒動,隨她捯飭。
在快要擦完的時候,她準備收回手去,他壓住她的手腕,然後一寸一寸挪到她的手掌,握住,拿走了她手裡的濕紙巾,整個過程眼睛溫柔地注視著虞慈,「下班我來接你。」
「好。」虞慈答應,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拎起包,「開車小心點,我先走了。」
宣潮聲點了點頭,注視著她下車,關上門,她彎腰對著窗口揮了揮手,「再見。」
「再見。」宣潮聲也抬手揮了揮。
虞慈走遠了。
宣潮聲看著她把包掛到肩膀上,大概是習慣了長頭髮,掛上去的時候還順手撩了一下,發現頭髮已經剪短了,僵硬地收了回來,還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到,輕輕縮了縮肩膀,以為自己完滿躲過了尷尬時刻。
絕對想不到已經有人看到了。
宣潮聲彎起唇角。
她有時候真的挺可愛,沒有深入接觸過,不會發現。
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淑女,在他面前從來沒有裝著,一直都是很真實的樣子。
誰能想到私底下這麼活潑可愛。
想到了,每次都會忍不住想笑。
虞慈走進大樓。宣潮聲收回視線,垂眼打開手心,染上她口紅印的濕紙巾皺皺巴巴的團在一起,已經半幹了,帶著潮濕的溫度。
想了想,又不禁彎唇,把濕巾塞進口袋裡,啟動車子。
虞慈進了辦公室.
何斐眼尖,「小慈這滿面春風的,老實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虞慈放下手裡的東西,努力壓下嘴角發現是徒勞,索性笑著道:「我這看著像是嗎?」
秋兒觀察了她一下,笑著指指:「肯定談了,談戀愛的女人,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馮晚諾說道:「談戀愛是好事啊。」
「對的對的,」秋兒說,「雖然我對婚姻敬而遠之的,但是戀愛還是要談的。」
何斐評價:「你這是耍流氓,要不得。」
「你懂什麼,」秋兒頭頭是道,「我這叫享受過程,生活生活,不享受怎麼過生活。」
「你爸媽不催你啊?」何斐問。
「不住在一起不就行了,」秋兒不是本地人,老家在蘇北,「最多就是每年春節回去被嘮叨幾句,他們一吵,我就跑路。」
何斐道:「結婚還是要結的,沒做過媽媽,永遠都體會不到孩子帶來的幸福感。」
「哎。」秋兒伸了個懶腰,「我也想要個孩子,但我不想要男人。」
說著說著,她腦洞大開,「可以這樣啊,找個帥哥,懷孕以後就把狗男人一腳踢開。」
何斐眼珠子都瞪大了,這虧得秋兒想得出來,「這是渣女的操作嗎?」
「我這不算渣女吧,」秋兒懶著調調,「我也不出軌不偷情不養魚,就純粹是覬覦對方的優良基因。」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目瞪口呆,虞慈正在喝水,差點噴到鍵盤上。
這還不叫渣嗎?對方莫名其妙被分手,結果還只是要他的孩子不要他,男得太慘了吧,求求了,做個人吧。
不過秋兒也只是一時口嗨,沒有這個勇氣去干出這種事來的。
要不然……膝蓋獻給她。
未免辦公室幾個姐妹太過震驚,虞慈和宣潮聲私底下商量了一下,暫時沒打算把戀情公布於眾,等穩定一點再說。
主要還是怕嚇到她們。
可能因為談了戀愛了,虞慈的工作積極性更高了,因為心情很甜蜜,但看手機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只要一有空,宣潮聲就會給她發信息,有時候只是一條簡單的「在嗎」,也能讓她開心好久。
也不是每條信息都能準時回復,忙起來的時候過老半天才能抽空回過去,碰到宣潮聲正好不忙的時候會及時回過來,也有時候會過個五分鐘十分鐘再回,最長時間也沒有超出過太久,看到了都會第一時間給她回復,除非真的很忙。
虞慈桌上擺放著兩部手機,一部是她自己的,也是用這部手機和宣潮聲發信息的;另外一部是公司的,和客戶及公司同事聯繫都是它。
工作的時候,虞慈用的最多的還是公司的手機,偶爾才會看一眼自己的私人微信,但因為今天和宣潮聲聊天,看的比平常多了點。
有時候會讓她和工廠那邊接洽,公司的手機方便一點,就會直接用公司的微信號和宣潮聲溝通。
剛好有個客戶發來一個產品的樣圖,諮詢虞慈型號以及配件大小,用在什麼機器上的,價格等等一系列問題。
虞慈點開圖,仔細看了會兒樣圖。
雖然最近在學,但她還不是太看得懂樣圖,尤其是這種線稿。
一般情況最省力就是問馮晚諾,因為那邊客戶也等著,不可能等她全部學會了再去交流。
這會兒馮晚諾忙著打電話,沒空。
但好在,虞慈還有點小聰明,用自己掌握到的那點知識,解構了一下,反正原理大差不差的,細節的東西等他問了再說吧。
別的都還好,就是這用在什麼機器上,以及機器的型號,她不清楚,資料上也查不到,那邊馮晚諾的電話還沒打完,秋兒和何斐也各自忙著,靈機一動,她試著把線稿發給了宣潮聲。
虞慈:「這個在什麼機器上用?」
沒幾秒,宣潮聲回復過來:「A30挖機上的,要配美制O型圈。」
虞慈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有點驚喜,給客戶發過去回復之後,問宣潮聲:「你還會看樣圖?」
他回覆:「之前跟晚姐學過一點。」
虞慈覺得他這個所謂的「學過一點」完全是謙虛,這種圖紙不是專業水平都看不懂,而且資料上也都沒有,她也只是憑著一點小聰明,勉強能回答簡單的問題,客戶要是再細節一點,就不懂了。
還好客戶並沒有深入諮詢了,問她有沒有貨。
虞慈問宣潮聲:「有貨嗎?」
宣潮聲:「他要多少?」
「五十件。」
宣潮聲:「拿不了這麼多。」
虞慈:「五十件也不多啊。」
宣潮聲:「跟他說,要的話就看倉庫里有多少給多少。」
虞慈就這麼回給客戶。
客戶沒意見。
她以為是庫存不多,宣潮聲給了她解釋:「不能全部給他,現在原材料大漲,我們得自己留著點兒,到時候別的地方買不到,我們再拋。」
虞慈驚呆了,還能這樣,比了個大拇指,「學到了。」
宣潮聲補充說,「讓他先給現金再發貨。」
虞慈還沒問為什麼,宣潮聲給了答案:「一般他要的不多,基本上就是試樣品,看看是不是這個產品,要是確定是了,很有可能後面會退回來,因為他也會貨比三家,我們的質量好,價格肯定高的,後面要的量大,肯定會考慮到價格。」
虞慈明白了,「所以也就是說,他拿到了貨,如果確定是這種配件,會因為價格太高退回來,然後選擇別的生產廠家?」
因為一般直接管廠家拿會便宜很多。
但他們公司服務好,客戶都聰明的很,會直接跟銷售這裡諮詢學習,再自己去找別的訂貨渠道。
但,她不解,「這是個老客戶啊,不會這麼坑吧?」
宣潮聲:「做生意的哪有不坑的。」
也對,這其實在生意場上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還有好多要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