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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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敲定去舟山。
從攻略到制定路線,買票等等一系列瑣碎的事情都是宣潮聲一手安排。
攻略詳盡,包括天氣情況全都查了,宣潮聲帶了各種藥,以備不測,知道虞慈車暈,還去藥店買了暈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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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說不仔細。
虞慈就只帶了人和她的衣服,另外也帶了可攜式的水杯和燒水壺,還有熨燙機。
臨出發前兩天,虞詹行得知他們要去舟山,就說一起去,他本來和孟涵微還打算抽兩天在周邊城市玩一下。
人多熱鬧,虞慈和宣潮聲都沒意見。
宣潮聲把宣志華委託給朋友照顧兩天。
虞詹行借了表哥的商務車。
準備齊全,挑了一個周五請了一天的假,開車去朱家尖。
在網上挑了一個包食宿和出海的套餐,也不貴。
上午九點出發,到那裡中午。
先到民宿。
老闆問他們要幾個房間。
虞詹行和孟涵微住一個,問虞慈:「姐,你倆分開還是……」
宣潮聲對老闆說:「要兩個。」
老闆確定:「四個人倆房間?」
宣潮聲:「嗯。」
虞詹行掏出身份證,挑了挑眉,給虞慈一個頗含深意的眼光。
宣潮聲把兩張身份證遞給老闆,補充道:「一個大床房,一個標準間。」
虞詹行和孟涵微並著頭吃吃發笑,「喲,大床房嗷……」
宣潮聲覷了眼這兩人,面不改色,「你們的。」
前一秒還在拿虞慈和宣潮聲取樂子的兩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飯後小憩,兩點半出發去南沙。
門票不貴,地方也不小,逛完差不多需要兩個小時,這裡的主要景點之一是沙雕。
沙雕做的栩栩如生,很是細膩。
四人走走看看,欣賞著沙雕。
虞詹行和孟涵微走在後面,打情罵俏著。
虞慈和宣潮聲沒說什麼話,並肩走著,欣賞著一路的風景。
天氣不熱,和煦的陽光,空氣清澈,天際蔚藍澄明,吹著小風,很是愜意。
身後走來一個旅遊團,都是一些大叔大媽的,導遊拿著擴音器講著故事,虞慈和宣潮聲不約而同緩了腳步,都被導遊的好口才吸引了。
兩人相視一笑,看出了雙方的心思,不點破。牽著手,慢慢跟在旅遊團身後,蹭故事聽。
到了海灘,很多人,潮漲潮落,歡聲笑語。
有玩沙子的孩子,有追逐打鬧的情侶。
虞慈突發奇想,「這裡會有海螺貝殼嗎?」
長這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來到海邊,小時候課本里故事書上都有講,大海里蘊藏著寶藏和神秘海世界,海灘上撿海螺的小姑娘。
一直以來都憧憬著,想親自看看。
「這裡沒有。」宣潮聲說。
「是嗎?」虞慈有些失望。
很快他說道,「不過你可以去看看,我說的也不一定準。」
砂礫細碎,太陽光一照,白白的鹽粒析出來,虞慈脫了涼鞋,踢在旁邊,宣潮聲彎腰撿起,她的鞋子他拎在手裡,陽光下一雙深目望著她笑:「去吧,我在這等你。」
「你不去嗎?」虞慈赤著腳站在海灘上,漲起的潮水淹沒她的腳背,流沙淌過,痒痒的。
宣潮聲不說話,只是笑著溫柔看著她,搖了搖頭。
虞慈抬高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腳,「鞋子脫了,我帶你瘋。」
宣潮聲低頭看向被海水淹蓋的鞋子,潮水來了又去,又來又去,碎金的陽光倒映,他微微笑著,聽虞慈的話,照做。
脫了鞋子,他彎身把鞋子一併撿起,走遠幾步,放到潮水不到的地方,那邊並排放著很多鞋子。
再走回來。
虞慈拉起他的手,另一隻手拎著長裙一角,朝海邊奔去。
海風迎面,浪潮聲湧來,她扭頭,把耳朵側向海面,「潮聲,你聽,是潮聲。」
宣潮聲放眼眺去。
金色的海面一望無垠,浪潮一層卷著一層,大人小孩穿著泳衣背著救生圈嬉鬧著。
踩著鬆軟的沙灘,跑向海邊。
潮水褪去,沙灘上留下小小的貝殼。虞慈抓起裙子固定在膝蓋上,然後蹲下身撿起那枚小小的貝殼。
她蹲著身,把貝殼舉高,給宣潮聲看:「好看嗎?」
貝殼上面的紋理在陽光下散發著細微的光澤。
宣潮聲點頭,「好看。」
虞慈站起來,把貝殼放進他的掌心,「收好它。」
另一邊。
虞詹行本來幫孟涵微照片拍得好好的,一個海浪從孟涵微身後打過來,水花濺到相機屏幕上,孟涵微隨手撩開被風吹亂海水糊住的頭髮,虞詹行「咔嚓」按下快門,捕捉到這一幕。
然後這人作死的,在下一秒,像是惡作劇一樣,把孟涵微推進浪花里。
等她再爬出來,整個人都濕漉漉的。兩人上演了驚心動魄的你追我趕。
不遠處,虞慈和宣潮聲手牽著手散步聊天,溫馨浪漫。
跟那邊截然不同的畫面。
孟涵微追不到虞詹行,氣死了,跑過來告狀,「姐姐,虞詹行欺負我!」
虞慈撩了一下糊在臉上的髮絲:「他怎麼了?」
孟涵微:「他把我推到海里。」
虞慈輕瞥那邊,虞詹行跑累了,撐著膝蓋喘氣,也朝這邊看,就是不過來。
「待會兒,我們也把他推海里,給你報仇,」虞慈出主意,想到一件事,頓了下,「他怕水。」
孟涵微還第一次聽說虞詹行怕水,有點驚訝,「他會游泳的啊,怎麼還會怕水?」
虞慈抿著嘴笑,一點沒給虞詹行面子,「穿著救生衣游泳也是游。」
「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是抓到了虞詹行的把柄,孟涵微狂笑,邊笑邊說,「他還跟我吹牛說,他是浪裏白條。」
虞詹行見孟涵微笑成那樣,忍不住走過來,警惕道:「虞慈,你是不是又在出賣我了?」
「你以為姐姐是你嗎?」孟涵微停下了笑,突然卯足了勁追虞詹行,嚇得他撒丫子瘋狂跑,跑到海邊,虞詹行自知今天是逃不過了。
他停了下來,背對著海邊,對著孟涵微比了一個打住的動作,求饒:「姑奶奶,別別別,您別動手,我自己來。」
說著,雙臂展開,身體向後海面倒去,一個浪頭打來,虞詹行整個人被卷了進去。
孟涵微本來就是逗他玩玩的,誰知道他還來真的了,浪頭猛烈,人瞬間沒了影,她慌了神,也不管海風和海潮潑了半身,邊跑邊叫:「虞詹行!」
「你別嚇我啊,阿行!」
沒過會兒,虞詹行從水裡浮出來,手往臉上一抹,浪潮褪去,他從海里走出來,對著快哭出來的孟涵微笑道:「別哭啊,我這不在嗎?」
孟涵微抹著眼睛,被他弄的又笑又哭,氣的拳頭直往他身上砸,「姐姐說你怕水,我還以為……還以為……」
虞詹行笑著,隨她打,也不躲,末了還不忘給自己挽尊,「誰說的,我可是浪裏白條,水中好漢……」
話還沒說完。
「你可別吹了。」虞慈走過來,打斷他。她身後跟著宣潮聲。
虞詹行中二病發作,指著宣潮聲不服氣道:「那你讓姐夫跟我比比,我倆誰厲害。」
虞慈極其護短,把宣潮聲護在身後,「你幼稚不幼稚啊。」
孟瀚微也說:「這有什麼好比的,這會兒風大,萬一出點危險的。」
女孩子更擔心這種。
虞詹行只好作罷。
一直在海邊玩到傍晚,看完了夕陽,才返程。
回到住處,虞慈洗了澡,把濕漉漉的裙子也洗了,掛在空調下吹。
手臂上倒還好,畢竟防曬霜塗得厚,腳上就遭殃了,黑了一層,海水加太陽,絕對是這世界上最毒的東西。
好在她早有防備,拿出了面膜,敷臉敷腳和敷手。
她拉過了宣潮聲,他腳和小腿那邊和大腿的顏色分了層,好在臨出發前,她摁著他狠狠塗了厚厚的防曬霜,才不致使太慘烈。
她讓他把腿架在她大腿上,拿出蘆薈膠和面膜,宣潮聲不肯,他平常連水乳那種東西都不塗的,最多冬天乾燥的話,抹一把大寶。
剛才抹那防曬霜也是虞慈強迫他的。
宣潮聲不在意道:「我一個大男人,黑點就黑點。」
虞慈不由分說,摁著他不讓他動,然後慢條斯理擰開蘆薈膠,在他面前蹲下身,邊耐心的說道:「不是這麼說的呀,人的皮膚就像是屏障,紫外線一照,就很容易把這層保護層曬傷了,這不是黑不黑的問題。」
這些道理宣潮聲不是不知道,就只是單純不喜歡這些東西擦在皮膚上,黏黏唧唧的很不清爽。
可這會兒,虞慈動作輕柔地往他腿上擦著膏體,指腹在上面來回按摩,忍不住把人一撈,抱腿上。
虞慈正認真擦著,突然被抱起來,身體懸空,蘆薈膠還在手上,她下意識推他手,叫道:「宣潮聲,你別搗亂。」
宣潮聲沉聲笑,把蘆薈膠從她手裡拿開,扔在床上,貼著她的後背,笑聲悶悶的,震盪著胸腔。
虞慈雙腳離地,晃著一雙光腿,側過頭,伸長手臂,屁股離開他的腿,去夠那蘆薈膠,宣潮聲勾著她的腰身不鬆手,虞慈掙不開,用屁股頂了頂他的腿,「你放開我啊,沒蓋蓋子會幹掉。」
宣潮聲手沒松,眸色暗沉,翻身將人壓床上,嗓音低沉,「你動哪裡?」
虞慈想起剛才屁股使勁戳他……哦,忘記了會壞事,她忽然覺得好笑,就真的笑出聲來,仰著頭笑了幾聲,把下巴對著他。
宣潮聲捏著她的下巴,虞慈神奇般的止住了笑,他像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目光寵溺偏愛,又無言,低頭,一手去摸倒在旁邊的蘆薈膠和蓋子,把蓋子放進虞慈手裡。
虞慈看了看此刻兩人的姿勢,又盯著他塞進手裡的東西,宣潮聲把蘆薈膠的口子正對著她手裡的蓋子。
懂了。
她把蓋子扣上去,旋轉了兩下,擰緊了。
宣潮聲把整支蘆薈膠扔去一旁,接著,自己翻身從虞慈身上下來。
虞慈踢了踢他,逗道:「腰閃了?」
宣潮聲看了眼她,沒說話,像是被噎了,又好像是氣的。
她笑的咯咯。
趴過去,故意摁了摁他的腹肌,「就這麼點定力。」
宣潮聲握住她的手,覆在掌心裡,看著她說道:「喜歡你啊。」
喜歡你,才會定力這麼差。
虞慈低下頭,抿了抿嘴,想把笑意藏起來,可又控制不住的綻開。
晚飯是驅車去大排檔吃的,吃完了,在附近海灘邊吹著海風散步。
沉默一路,虞慈問:「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宣潮聲雙手抄著口袋,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似漫不經心的樣子,「有嗎?」
「有啊,」虞慈撥開亂發,很確定的語氣,「很明顯。」
宣潮聲抬起頭,找到她的眼睛,這裡的光線很淡,像是把僅有的光芒都吸入了她的眼底。
他怔忪地看了她幾秒,像是在發呆,又像是被她眼裡的光亮吸引。
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那麼一件事。」
虞慈停下腳步,面朝他,看著他,在耐心等他繼續往下講。
宣潮聲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像是斟酌著語言,過了會兒,很認真的開口,「小慈,我是以結婚的目的與你交往。」
虞慈心頭一跳。
頓了頓,他轉頭看著她,腳下的步伐也停了。
結婚?其實她還沒考慮的那麼長遠。
但和宣潮聲在一起的好幾個瞬間,她都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於是她如實說道:「我沒有考慮到結婚這一層,但和你在一起,我有想過結婚的。」
宣潮聲抿著唇,看向地面,他能理解。
「我這麼說,不是為了催你,」他接著說,嗓音平靜,襯在不遠處的潮聲里,深遠又安寧,「是想同你商量一件事,你接受或者不接受,都有權知道,我不想欺瞞你。」
虞慈點了點頭,感到呼吸緊張。
宣潮聲舔了舔被海風吹的乾燥的嘴唇,「我哥……以後會和我長久生活在一起。」
說完,他心跳劇烈,不去看虞慈,別過頭看向對面,那遠處的燈光灑向這裡,是黑暗裡唯一光明,層層疊疊落進他漆黑的眼裡。
他幾乎已經做好了她會提出分手的準備。
「沒關係的,」宣潮聲像是躲避一樣,快速看了眼虞慈,笑著道,「無論你做出任何決定,我都能接受。」
沉默。
他的心也一同懸吊起來。
不遠處,海浪聲,人群的笑聲,襯得這裡更靜。
靜的連心跳鼓動聲也清晰可聞。
風很大,刮在臉上,竟有些冷。
就在他以為她會選擇沉默來結束這段對話時,一雙手溫柔地覆在他堅硬的大手手背上。
宣潮聲低下頭。
她仰頭望著他,眼裡星星點點,那張被風颳的頭髮亂飛的臉上,盛滿柔情。
「你覺得我是吃不了苦的人嗎?」
宣潮聲搖了搖頭,他一直知道她是個很堅韌的好女孩兒,但還是,「你有選擇權,我不想你以後後悔。」
虞慈堅定搖頭,握緊他的手,「那你真的把我想的太脆弱了,如果我會後悔,一開始就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了。」
「宣潮聲。」
她站在風裡,筆直挺拔,眼裡帶著光,堅定溫柔地望著他。
「我知道誰真心對我,而且你哥哥會這樣,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的。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都是小事,只要我們牽著手,往前走,生活會溫柔地給予我們想要的。」
「我想要的也不多。」
她指了指廣闊的海面。
宣潮聲望去。
風灌進耳朵里,潮水翻湧。
她說:「就是這潮聲。」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