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後續 (感謝佳人的禮物打賞,感謝向涔 深海鹽汽水 cheng 書友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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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帶手機。」嘈雜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壓抑著某些情緒的喊聲,聲音艱澀難聽,像是被車軲轆壓過似的,傅言錫在極度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視頻這邊的一舉一動。

  走出去兩步的徐姜反應過來,側目朝著陸隊說道:「麻煩…等我一下。」說話時唇部的牽動扯得半張臉疼。

  徐姜往手機的位置走時,明知道這個角度傅言錫只能看到她的腰部位置,可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凌亂的頭髮,然後不等傅言錫說話,直接按了掛斷鍵。

  少年那張悲愴痛苦焦急…含了無數複雜情緒的俊顏定格在手機屏幕上。

  徐姜凝視著少年的臉,手機兩秒後退回了對話框。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她不想把自己這樣狼狽的一面給傅言錫看,但又怕傅言錫多想,於是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

  【哥哥…等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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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言錫幾乎是秒回,【照顧好自己,別怕,你有我。】

  徐姜看了眼微信,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拿了房子的鑰匙,便跟著陸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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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隊帶著徐姜先去了醫院,半小時後,拿著驗傷報告和藥品又返回警局。

  陸隊剛到警局,底下做筆錄的小剛就跑過來了,「陸隊,你可回來了~你知道那瘋女人是誰不?」

  陸隊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哦?誰啊?」

  小剛迅速回道:「就是昨晚10點15分,有錦盛小區業主報警說自己兒子半道上被人打了,我們出的警,那瘋女人就是打人的媽媽。」

  陸隊昨晚沒值班,步子一頓,「嗯?具體點。」

  小剛敘述道:「昨晚報警的是被打的那個的家長,現在這個被抓的女的兒子是打人的,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

  「哦?兩敗俱傷?」

  「不是,事情說複雜有點兒複雜,說簡單有點簡單。」

  「長話短說,講重點。」

  「兄弟們連夜查了監控,昨晚9點15分,邵遇,哦就是打人的那個,截胡了他們同校的男生,二話不說就照著人面動了手,沒想到的是,那男生是學過散打的,邵遇沒兩下就被打趴下了,那男生想著人都被自己打趴下了,自己臉上最多也就擦了點皮,所以也沒當回事。沒想到一回家,家裡家長看到自己兒子受了傷,一著急直接就報了警。這小子散打學得賊溜,邵遇被打斷了一根肋骨,一大早兄弟們去醫院做了筆錄,邵遇對打人事件供認不諱。」說到這兒,小剛停頓了一下,真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事的確有點…搞笑。

  陸隊也跟著扯了下唇,又連忙板了板臉,問出重點:「那這邵遇為什麼打人啊?」

  小剛有問有答:「邵遇那小子別看被打得躺在了床上,可一張嘴還挺嚴實,問什麼都不說。問那個叫陳加信的,就是學散打的,更覺得莫名其妙,他說自己根本不認識邵遇,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打了!兄弟們去學校里也證實了,陳加信沒說謊,陳加信在高一,邵遇在高三,老師同學也說他們之間沒什麼交集。

  事情還在進一步的調查之中,現在又發生邵遇媽媽打讓人事件……」

  後面的話,小剛瞥了眼跟在身後的徐姜,欲言又止。

  都是吃刑警這飯的,沒點想像力怎麼行?

  陸隊當即明白了小剛要說什麼,沉吟了兩秒,事情前前後後在腦子裡貫穿了一遍,有什麼在腦中一閃而過,轉眸看了眼鼻青眼腫的徐姜,問道:「徐姜,你認識這個叫陳加信的?」

  徐姜對這個名字非常陌生,腦袋裡翻了一圈都沒想起這是誰,最終搖了搖頭。

  陸隊微微嘆息了一聲,點點頭,又對小剛道:「我去給邵遇他媽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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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隊安排徐姜在一旁的休息室等候。

  徐姜進了休息室,茶几上倒了杯溫開水,從褲袋裡把手機拿出來看。傅言錫的對話框裡很乾淨,沒有再問她什麼。

  徐姜看著下面空白的對話,心裡莫名失落。

  按了手機屏幕端起水杯喝了口溫開水,突然手機響起來。

  徐姜心口一緊,連忙去看電話,以為是傅言錫打來的,來顯卻是喬慕。

  徐姜微抿了下唇,咽下心頭的失落,接了電話,「餵。」

  喬慕焦急關切的聲音傳來,「姜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現在在醫院還是警局?我馬上過來!」

  徐姜一愣,下意識問出口:「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傅言錫剛剛打我電話都告訴我了,你說你,出了事情也不知道跟我們說一聲,還是不是好閨蜜了?」

  徐姜眼眸不由得張大,心中那股鬱結莫名隨著喬慕耳邊的嘰嘰喳喳消散了,乖乖應道:「我還在警局。」

  「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徐姜想堅強地說,我沒事,你不用過來,可是話到了嘴邊,喉間只發出了一個「嗯」字。

  她從來——

  就沒有表面的那般堅強。

  …

  電話掛了沒多久,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徐姜看到一眾人從陸隊的辦公室里沖了出來,其中邵遇媽媽的情緒幾乎崩潰了,鼻涕眼淚和絕望的哭泣。

  徐姜後脊莫名一涼,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幾步就跟了過去,她看到陸隊最後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陸隊長,發生了什麼事?」

  陸隊看了眼徐姜,急道:「走走,徐姜,跟我去趟醫院,剛剛醫院來電話,說邵遇要跳樓!」

  徐姜整個人呆在當場:「……」

  徐姜坐上陸隊的車,才想到打電話和喬慕說一聲。

  喬慕應該是在路上,一直沒接電話。

  等到徐姜他們到達醫院,喬慕才回了電話。

  喬慕拿著話筒說:「姜兒,我到了。」

  徐姜忙道:「慕慕,我在鎮上醫院,邵遇要自殺。」

  喬慕簡直驚悚了,「啊?誰邵遇?」

  徐姜心裡挺亂的,說:「我還不知道什麼情況,要不,你先別過來了,我去看了再說?」

  喬慕一聽,「這怎麼行,你等我,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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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隊帶著一眾人來到醫院第二幢住院部,住院部有六層樓高,遠遠就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了樓頂邊緣處。

  樓下圍著一圈人,院方人已經報了警,消防隊的直接在這兒拉了警戒線,對照邵遇的位置放了救生充氣墊。

  邵遇媽媽看到這樣的情景,雙腿直接軟了,要不是旁邊的民警扶著一把,怕是連走路都不會了,她臉上掛著淚痕,忘記了哭泣,眼睛裡都是悲悸和哀絕,喉嚨里能發出來的只剩下痛苦的嗚咽聲。

  徐姜抬著臉望去,看到邵遇身上掛著一件碩大的病號服,他張開著雙臂,雙眼平視著遠方,對底下的喧譁勸阻置若罔聞,他似乎在感受著風,感受著陽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樓底距離六樓有一段距離,底下喊邵遇的也得拿著個擴音喇叭。

  陸隊和消防隊隊長接了頭,立馬把邵遇的媽媽帶到了裡面。

  消防隊隊長上下審視了眼幾乎沒了主心骨的女人,言簡意賅地囑咐道:「等會上去儘量說些安撫病患的話。」

  邵遇媽媽抖著唇點頭。

  三人乘坐電梯上樓。

  電梯裡氛圍凝滯,消防隊隊長瞥了眼女人,疑惑地問了句,「病患的爸爸呢?」

  邵遇媽媽眼眸一動,想也沒想地回道:「死了。」

  消防隊隊長:「……」

  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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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姜在樓下等消息,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沒過多久,喬慕小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徐姜,跑到她背後,一把拉住了她手臂,徐姜轉眸去看喬慕。

  半張明顯腫了的臉映入喬慕的眼帘,喬慕直接彪了句蹙,「我艹——姜姜,他媽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打成這樣的?」

  徐姜見到喬慕,鼻頭突然就酸了,忍了忍,「慕慕,我沒事。」

  喬慕抱抱徐姜,拍拍她的背,嘴裡安撫道:「嗚嗚,沒事沒事,誰打的,我幫你報仇。」

  徐姜:「……」

  身旁傳來一道驚呼聲,「啊——」

  徐姜和喬慕循聲看去,樓頂上的少年半隻腳已經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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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頂上。

  「啊——邵遇!邵遇!是媽媽的錯,媽媽求求你,求你下來,你這樣折磨媽媽,媽媽心裡多難受啊…」邵遇媽媽邊哭邊歇斯底里地喊道,心底里的恐懼蔓延至神經,她說出的話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邵遇冷漠地看著她的模樣,「我說的,不怪徐姜,你為什麼還要去找徐姜?不是徐姜的問題!」

  邵遇媽媽拼命點頭,「嗯,不是,不是的——是我,我錯了。邵遇,你快下來,快下來啊……」

  陸隊陪著邵遇媽媽,看到那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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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僵持著,消防隊隊長和其他消防員已經做第二手準備,一名消防員得到院方的指示,已經從另一邊繞後到邵遇的身旁了…

  時間爭分奪秒地淌過。

  所有人都懸著心看著這一幕,就在邵遇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那名消防員眼疾手快地抱住了瘦弱的邵遇,邵遇只一個掙扎,便覺整個胸腔都是痛意…

  終究是放棄了抵抗。

  邵遇媽媽渾身癱軟在地,哭得泣不成聲。

  底下圍觀的群眾看到這一幕,自發地激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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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喬慕回過神來,問道。

  徐姜收回目光,略作思索後問了句,「慕慕,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陳加信的人?」

  喬慕皺了皺眉頭,隨即張大了眼睛看她,「陳加信你不認識?」

  徐姜:「……」嗯?

  喬慕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送你情書的那個男生?」

  徐姜回憶了下。

  喬慕誇張地回道:「陳加信就是他啊~」

  徐姜驚奇地看向喬慕,似乎有些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但是有一點她還是需要證實,邵遇為什麼要打陳加信?就因為陳加信送給她情書了?那……是她心裡想的那樣麼?

  …

  邵遇肋骨斷裂,這次救援差點疼得岔氣。醫生進行了二十分鐘的檢查,萬幸的是,B超顯示,斷裂的地方並沒有刺破內臟,還是需要安心躺著,等肋骨生生長回去。

  又過了半小時,陸隊才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緊接著跟出來的是邵遇媽媽。邵遇媽媽似乎老了好幾歲,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也不敢看徐姜。

  喬慕和徐姜從座椅上站起來。

  陸隊看向徐姜,說道:「邵遇知道你在這兒,想見一見你。」

  徐姜一愣,心中莫名更加確定了想法。可是,她不明白這些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明明那時候他還對自己那樣的惡語相向。

  喬慕拉了拉徐姜的手。

  徐姜回了個安撫的微笑,便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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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很安靜,正午的陽光透過窗子照耀進來,一點點光暈照了半張病床。邵遇真的很瘦,平躺在那兒,身上搭著被子,就感覺整個人陷在了病床里,雖是強撐著看過來,可徐姜看到了他眼底深深的萎靡。

  從前的那種陽光似乎和他一點也搭不上邊了。

  她還記得她剛來這個世界時,是他帶她回的家,那晚他送了巧克力蛋糕給她,她給他畫了個簡筆畫像…

  好像那些都已經是很遙遠的時光了。

  是邵遇先開的口。

  「徐姜,你來啦——」

  「邵遇。」徐姜看著他,心臟有种放在炭火上烤的炙熱感。

  邵遇看到了徐姜臉上的傷,千瘡百孔的心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疼意,「徐姜,我代替我媽媽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徐姜只看著他,沒有說話,是邵遇媽媽打了她,自有警察叔叔協商解決這件事,邵遇沒必要替他媽媽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要警察幹嘛?

  但是,她接受邵遇的歉意,最終點了點頭。

  邵遇唇角掛上淡淡的笑容以掩飾渾身透著的頹廢,「徐姜,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所以,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樣?

  徐姜看著邵遇,斟酌開口:「……邵遇。」

  邵遇凝著她的眼睛,「徐姜,聽我說。」

  「……」

  「我一直認為的喜歡,也許是心跳,是每一次見到你的那種不由自主加速的心跳,臉紅,和僅對你產生的欲望。喜歡還是羞澀,猶豫,理智和想要觸碰的手,喜歡也是膽怯、孤勇和不可言說的絕望…尤其是單戀的喜歡,無時無刻不折磨著我,讓我瘋魔。從前是阮意,後來是傅言錫,現在又出現了陳加信…」

  「所以你打了陳加信?」徐姜看著他問,被少年不知何時起存在的偏執想法所震驚。

  「噓——聽我說完,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邵遇的眼眶很紅,卻拼命隱忍著,想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保留一分顏面。

  他凝視著她:「徐姜,我喜歡你很久了,一直想…等你慢慢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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