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你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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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阮意在一起的時候,我好心痛,所以…那時候會對你說那些難聽的話,其實我的本質真的是想…讓你好。後來,你的成績進步神速,我有一段時間還沾沾自喜,你原來還是聽我的話的…可是,後來,你和傅言錫在一起了…」
「你離家出走那麼久,徐叔叔竟然不管你,有一天我氣不過,就報警了,說他拐賣少女…我以為這次你肯定會回來的,但是我等了好久,卻沒有看到你臥室的燈再亮起…於是,我在學校里想盡一切辦法關注你。」
「我看到陳加信送了你情書,他還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於是我氣不過……」邵遇憶起那些,心臟一縮一縮的疼,胸腔里像是壓了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徐姜聽著邵遇說出的這些她從來不知道的話,整個人驚異又氣憤,她挺直了背脊,深吸了一口氣,才道:「邵遇,你今天我和說這麼多,我心裡知道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一個人這麼喜歡我,但是!我也要給出我的答案,我無法也不會給予你回應。每個人都有權利去喜歡一個人,我無法去阻止這個抽象的東西。每個人對喜歡都有自己的理解,這些理解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但是,我想說你表達的方式卻是大錯特錯啊!你完全可以勇敢地站出來,大聲地把自己的情感表達出來,而不是全部壓在心底,背後卻做那麼多自己把自己感動到淚流滿面的事,你就像是把自己困在了一座圍牆裡,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所做的這些行為幼稚又徒勞!
喜歡就要大膽追,即使是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當然感情的事情沒有絕對,如果對方不喜歡你,你也要學會一個詞語,叫放手。你有沒有想過,一意孤行的喜歡更為致命。它就像是毒,傷人又傷己。
邵遇,很抱歉,你的喜歡讓我承受不起,也深深困擾到我了。」
這回輪到邵遇怔住了,徐姜嘴裡的話如一把利刃插入他的心臟,疼得他無法呼吸。
徐姜站起了身,臉痛得厲害,連帶著頭也嗡嗡嗡地叫喚,她眼瞼微垂,「邵遇,到此為止吧。」
說完,嘆息一聲,沒再看邵遇一眼,便大步往病房門口走。
邵遇心緒波動劇烈,喉嚨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禁錮了,在徐姜踏出病房的那一刻,喊道:「對不起。」…給你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
徐姜步子微頓了下,便不再猶豫,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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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邵遇的關係,陸隊直接在醫院門外對邵遇媽媽打了徐姜這事做最後調解。
雙方達成共識後,邵遇媽媽對徐姜做出了經濟和精神賠償。
徐姜大方接受。
打都被人打了,她總不可能再干回去,難道狗咬你一口,你再回去咬狗一口?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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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動了窗子,窗簾揚起,撲騰撲騰的…像是外頭自由的鳥兒閃動著翅膀的聲音。
邵遇的眼睛定格在那一處。
邵遇媽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就怕驚擾了邵遇,邵遇聽到細微的響動看過去,他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看著媽媽輕聲說:「媽。」
邵遇媽媽聽到兒子叫自己,鼻頭又酸了,眼眶迅速又紅了,就感覺僅僅這一天,她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光,她顫抖著唇,應道:「欸——」
邵遇說:「媽,以後我們都好好的,我會很努力做一個你想要的孩子的。」
邵遇媽媽心臟狠狠一縮,隱忍著所有的情緒看著邵遇,最終喉間發出一個「嗯」字。
邵遇媽媽欲言又止,想問究竟和徐姜說了什麼,卻又怕自己的多問換來兒子更可怖的叛逆。
她突然反思,自己似乎更關心兒子的成績而非身心健康,她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
邵遇和徐姜說了什麼,邵遇媽媽沒問,邵遇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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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姜和喬慕出醫院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
整整4個小時,過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陸隊站在警車前,看向這個堅強的女孩,問道:「徐姜,你們要去哪兒?我送你們一程?」
徐姜開了個不痛不癢的玩笑,「陸隊長,你這樣我們可就占用公共資源啦~」
陸隊長一噎,跟著笑起來,「你這丫頭,不識好歹。」
徐姜咧嘴露出大白牙,牽到傷口又皺了皺眉,「呵呵,陸隊長,我和同學去吃個飯了自己回去,都餓扁了,我們就不打攪你這個大忙人了!」
陸隊也不是忸怩的人,朝著倆丫頭擺了擺手,道:「行,那我們先走,再見。」
徐姜和喬慕異口同聲,「嗯,拜拜——」
陸隊上了車又回了句,「誒唷,還是拜拜的好,不然每次見到你都沒啥好事,不好不好…」
一句話直接逗笑了她們。
坐在駕駛位的小剛啟動了車子,在說笑里,徐姜她們看著陸隊的車緩緩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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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姜和喬慕相視一眼。
喬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走走走,去吃麵,這麼晦氣,吃個面了再回家。姜姜,我請你。」
徐姜點頭說好。
兩人正要走,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小甜姜。」
徐姜和喬慕循聲望去。
遙遙相望,兩人的視線相接,仿佛是隔了山水。徐姜黑亮的眼睛觸及那雙溫潤清雋的眼眸,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整個背脊都僵住了。
傅言錫風塵僕僕地小跑了過來,但因為還穿著拖鞋,所以快步走來時的模樣更像是一隻企鵝,惹人發笑。
喬慕看到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呼出聲:「啊呀,姜姜,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訴你了,傅言錫說坐飛機趕過來…」
徐姜覺得此時的腦袋瓜里狀態就像是放了一場絢爛的煙花,璀璨奪目的煙花上升至半空,爆裂開來,散在漫天的星火,她剛剛經歷著的謾罵、毆打、委屈在這一刻也像是泉水一般噴涌了出來。
事件的發生,自己被打得再疼,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也拿到了賠償,本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可是見到傅言錫的這一刻,她的眼淚不自覺地就掉了。
她暗示自己別那麼沒出息,自己可以堅強得如同銅牆鐵壁,可是此刻卻是眼淚越抹越多,然後根本就控制不住,就感覺自己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見到家長那一刻所作出的反應。
「哥哥…」
傅言錫的身體同樣僵硬,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抱入懷裡,與其說是抱,不如說是狠狠地箍著,仿佛要把徐姜狠狠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這樣的力道箍得徐姜手臂和背脊都很痛。
徐姜哭得更兇猛了。
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推他,眼睛紅得像兔子,指控道:「哥哥,你要勒死我嗎?」
一路上的胡思亂想,傅言錫在飛機上時沒有一刻不想帶走他的丫頭,好好藏起來,誰也沒想欺負,他壓抑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泄口,於是,一不小心弄疼了徐姜。
「對不起~究竟怎麼回事?那個瘋女人呢?」傅言錫黑眸掠過徐姜紅腫的右臉時,眼睛裡陡然划過一道陰鷙。
徐姜哭了一場,心中鬱結也算消散,抹了把淚,眨眨眼睛,說:「已經沒事了。」
「臉都腫成這樣了,哪裡就沒事了?」傅言錫簡直心疼死了。
徐姜:「真的,我保證。」
傅言錫凝著她的雙眸多看了好幾眼。
腹部突兀地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兩人像是說好的一般。徐姜沒吃飯,傅言錫一心徐姜,當然也沒吃了。
「走吧,走吧,我們找地方吃飯吧,邊吃邊說。」徐姜嬌氣地說,手指牽住了傅言錫的手。
喬慕突然就覺得不餓了,這一頓狗糧給餵得,直接撐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跟著去。
最終徐姜和傅言錫去了醫院旁邊的小飯館,吃了碗面,然後兩人相攜著往家裡的方向走。
傅言錫全程穿著個拖鞋走來走去,徐姜想忍著笑,可根本就忍不住,那雙拖鞋鞋面上還有隻吐著舌頭的哈士奇,他身上穿得也特別隨性,一件白色T,下邊一條淡灰色的棉質衛褲。不過人長得帥,穿什麼都好看,就剛剛小飯館裡,都有女生過來要微信了。
當時傅言錫很爽快地說:「好啊~」
那女生屁顛屁顛地拿著二維碼遞到他面前。
傅言錫伸手取過徐姜放在桌邊的手機,點開微信,掃了掃,抬目看向女生,說:「已經加了,以後有什麼事就找我女朋友。」
徐姜明顯看到那女生的手直接一抖,確認都不點了,瞪著傅言錫又瞥了眼全程沒說話的徐姜道:「你有毛病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言錫立馬捂住心臟,像是遭受了十萬點暴擊似的,委屈巴巴樣:「女朋友,剛剛有人說我有毛病,其實我要攤牌了,我真生病了。」
徐姜:「……」認真地看他,「什麼啊?」
傅言錫輕輕道:「想你的相思病。」他纖長的手指握上她的,深邃的眼睛裡多了抹認真,「小甜姜,能不能不要再堅持了,跟我去A市吧~」
聽著他誠懇的邀請,徐姜的心,陡然像是被什麼攪動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漣漪。
徐姜沉澱了一下情緒,回握住他的,「言錫,這次只是意外,而且,你看,我很好。」
右臉腫得像豬頭,吃麵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的,哪裡很好?
傅言錫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凝著她不說話。
徐姜伸手去摸他的嘴唇,幫他勾出一道弧度,然後整個手掌揉著他僵硬的面部表情,「這樣子才帥。」
傅言錫終究沒在回A市的話題上多停留。
她的小甜姜在有些事上執拗得讓他抓狂,卻又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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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到家,傅言錫就接到了陳叔的電話,問他幹嘛去了,跑得人都沒影了。
傅言錫坐在沙發上,視線凝著廚房裡燒水的丫頭,蹙了蹙眉心,回道:「陳叔,我可能要明天才回來。」
「明天?錫寶,你幹嘛去了?你該不會是要做背叛小徐的事吧?你這屬於夜不歸宿啊!得報備啊~」陳叔驚呼出聲。
傅言錫:「……」陳叔,你想像力可真夠豐富的。
「不是。」
「那你搞什麼去了?」
「哥哥,你來的太巧了,我做了舒芙蕾,就在冰箱裡,上次你說想吃的,要不要試試看?」徐姜沒看到傅言錫在接電話,開著冰箱喊了句,沒等到傅言錫回答,又自言自語道:「但是,剛剛吃了午飯,會不會吃不下,等會再吃?」
聲音不大不小,但是陳叔沒聾,全都聽到了。
於是,很沒形象地彪了句粗,「傅言錫,我耳朵沒毛病吧?你找的這個聲音和小徐的也太像了!」
傅言錫直接被逗笑,「陳叔,沒有很像,明明就是姜姜啊~」
徐姜終於聽到傅言錫好像是在講電話,把冰箱門關上,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過來,後知後覺地小聲問道:「你在講電話?」
傅言錫點點頭,以口型說道:「陳叔。」
徐姜「哦」了聲,沒再發出聲音。
電話那頭約莫著挺震驚的,隔了兩三秒才喊了起來,「傅言錫!你是去了S鎮?」
傅言錫老老實實「嗯」了一聲,又道:「陳叔,就這樣,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
陳叔急道:「傅言錫,小徐還小,你別亂來!」
傅言錫是要按掛斷鍵的,然後一個手滑按上了上邊的免提…
陳叔最後一句話大喇喇地釋放在了空氣之中…
傅言錫慌忙去按掛斷鍵,隨即對上徐姜的小臉。
空氣異常的寂靜。
徐姜那張臉頓時漲成了紫紅色,慌亂得一時忘了自己要做什麼,「我……」
「小甜姜……」
兩人異口同聲。
氛圍透著尷尬。
徐姜視線亂飄,沒事找事,「我去看看水開了沒。」
傅言錫望著她逃開的背影,舔了舔乾澀的唇。
其實兩個人不是第一次獨處,像是住在傅言錫家的時候,那是有陳叔和傅演在的,而這一次,是在徐姜的房子裡。
是真正意義上的兩個人。
本來真心覺得沒什麼的,最多就是他睡沙發,小甜姜睡臥室,可是被陳叔那句話一帶偏,傅言錫頓時就覺得血液沸騰想入非非了。
沒什麼都覺得有那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