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陳叔強勢保徐姜
時間回到上午六點三十。
剛出小區門口的徐姜被攔住了去路。
一輛黑色路虎停在了她的面前,女人的臉上架著一副誇張的黑色墨鏡,紅唇輕啟:「徐姜,你好,我是姜棠的執行秘書,蔡潔。」
蔡潔乾淨利落地自報家門。
徐姜手指捏了下書包的肩帶,臉色微冷,「你有事?」
「我已經幫你跟學校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按照姜總的指示,今天約了醫生帶你去做腎配型。」
徐姜愣了一下神,隨即唇角勾起一道輕嘲的弧度,「她就這麼等不及?」
「姜甜正是要緊的時候,當然等不了太長時間。」
徐姜垂了垂眼瞼,姜甜究竟是什麼命啊?夢中損壞了眼睛,便有反派幫著挖眼睛,現在少了顆腎,親生媽媽為了她不惜挖大女兒的腎……
嘖嘖嘖——
徐姜暗暗深吸了口氣,壓住心中的鬱結,冷冷地說道:「配型我自己會去做,你說你是姜總的執行秘書就是姜總的執行秘書了?你媽媽沒教過你,不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麼?」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公交車站的位置走。
坐在車裡的蔡潔臉上掠過一絲陰鷙,紅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下意識地拿著手機看了眼時間,昨晚上她發了微信給姜棠,最晚的一班飛機是上午9點20。
這樣時間剛剛好,她正巧可以叫徐姜去做腎配型,如果能配上…
蔡潔深吸了口氣,踩了油門,追了過去。
徐姜在看手機上的公交車到哪兒了,抬目時又對上了蔡潔的那副眼鏡,蔡潔的鼻樑很秀挺,只是這幅眼鏡實在太大,把她的優點都給蓋住了,不好看。
徐姜蹙了蹙眉。
蔡潔說:「徐姜,你自己去也行。這是單子,你去醫院後找內科程醫生就可以,不用掛號。」
徐姜看著她手裡遞過來的單子,心尖不由得冷笑連連。
他媽的,服務還挺周到。
蔡潔見徐姜沒有立即接,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了眼。
徐姜伸手一把從她手裡接過單子,煩躁地說道:「行了,你別跟著我了,我說了等會就去…」
徐姜態度像是一隻尖著厲刺的刺蝟。
不過,蔡潔根本沒放到心上,依舊好聲好氣道:「好。」
說完,便開車離去。
徐姜指尖隨意地捏著單子,也不管這單子會不會被風給吹皺了,她想,如果姜棠在她面前,她絕對是要把這單子給揉成團扔到她臉上——
…
…
姜棠伸手端起手邊放了冰塊的英式咖啡,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冰涼苦澀的液體划過她的喉嚨,流入胃部,才稍稍壓住一肚子的火氣,才問:「陳禮,你說這些和腎源有什麼關係?」
陳叔輕輕一笑,「果然情這個東西最傷人。往日睿智的姜總如今也會被怒意沖昏頭腦!」
姜棠一愣,微抿著薄唇,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叔,沒說話。
陳叔提醒:「孫志清最在意什麼?孫志清他媽又最在意什麼?」
姜棠此刻的腦袋裡像是斷了一根弦,整個嗡嗡嗡地直響。
陳叔不等姜棠開口,繼續說道:「其實很簡單。蔡潔當初為了孫志清,幫他生了女兒,可最終孫志清沒娶蔡潔,轉而入贅姜家,最在意的不就是錢?孫志清太自私,城府太深,這麼多年怕是在外邊早就偷偷安置了房產,他說回老家就回老家了?或許他現在就在屬於他…們的房子裡逍遙快活!孫志清有兒子,孫志清媽媽最在意的就是孫家的香火…香火要靠什麼來養?就憑孫志清?沒錢怎麼行?說到底,孫家人最在意的就是錢啊!姜棠,你剛剛說你們在鬧離婚,現在豈不是正好。要麼,孫志清婚內出軌,淨身出戶,他一毛錢也別想得到,要麼,那些事既往不咎,錢照給,不過,交出腎。」
姜棠握著杯把的手勁特別大,骨節都泛起了冷白色,她的思緒隨著陳叔慢慢轉動,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這麼的失敗…
她姜棠可以說活得就像一個笑話。
第一場婚姻的失敗,以為第二場婚姻會給自己帶來幸福的體驗。孫志清什麼都聽自己的,自己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事實上也是如此,她說一孫志清從來不敢說二。
如今呢?
孫志清的大女兒竟然比他們甜甜還要大,不僅如此,孫志清還有個小兒子!
她頭頂是一片綠意蔥蔥啊!
隔了半響,她的喉間才憋出一句話:「……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陳叔點點頭,輕快道:「後面的事情至於怎麼做,就看你自己。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行了,和老朋友約了下棋。」
「等一下。」姜棠跟著站起身,看向陳叔,「陳禮,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說完,又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道:「之前……我還不許甜甜和傅言錫一起玩……」
陳叔一頓,不答反問:「姜棠——有件事我倒是要問問你。」
「你說。」
「你的兩個女兒。一個在S鎮,娘不疼、父不愛。一個雙腎摘除,就算是移植慢慢好轉,腿骨的斷裂怕也是要恢復很長一段時間。做人父母不容易,特別是媽媽的角色,你究竟是怎麼想的,追去S鎮!你好意思問你那可憐的大女兒要腎?你想讓你兩個女兒都恨你入骨?……」
姜棠當即噎住了,第一反應便是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幾秒後,又釋然了。陳叔連孫志清的事情都查得清清楚楚,徐姜的事情那就更簡單了。
面對陳叔那雙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姜棠一張臉五顏六色,實在難看,連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陳叔不等姜棠回話,又目露強勢的光芒,厲聲說道:「哦,對了,姜棠,我家那個臭小子是個死心眼,認定了徐姜,所以,小徐身上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變得非常敏感。你若不愛小徐,沒關係,但請別傷害。小徐,我們傅家會心疼。
這次會幫你,其實說到底也是因為小徐。臭小子說,小徐還那么小,少一顆腎了要怎麼活?」
陳叔說完,便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姜棠渾身僵硬地站在了原地,牙齒緊緊地咬著後牙槽,陳禮親切地稱呼徐姜為…小徐啊~
那天,她問徐姜:「你恨我麼?」
徐姜嗤笑了一聲,「恨?你配麼……」
姜棠眨了眨眼睛,又狠狠閉上。
第一次質疑:自己究竟頭昏腦熱地幹了什麼?
…
姜棠不愧為姜棠,迅速調整了心態,出了咖啡店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自己的律師和人事部,交代了幾件重要事宜。一個便是準備離婚案,另一個便是徹查蔡潔。
交代完事情,姜棠便驅車趕去了醫院。
經過一家花店時,鬼使神差地停了車,等到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束漫天星。
一刻鐘後,姜棠到達醫院病房門口。
還沒進病房,就聽到了姜振華正在和姜甜說話,不過大部分都是姜振華在說,姜甜在聽。
姜棠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唇角微彎,雙眸里含著明媚的光,溫聲喚道:「甜甜——媽媽來了。」
姜甜和姜振華聽到聲音,中止了聊天,齊齊看過來。
姜甜看了眼就收回了視線,她的病床前擺放著沒有玩完的圍棋,她的指尖不經意地拿著一顆棋子垂著眼皮把玩。
姜棠自然地掠過他們的臉,自顧說道:「經過花店的時候,順手買了束,病房裡放束花,感覺更溫馨些…」
姜振華瞥了眼姜甜的表情,順口贊道:「恩,挺好看。」
姜棠看了眼姜振華,又看向姜甜,「甜甜,你喜歡嗎?」
姜甜聽到姜棠叫自己,沒有抬臉,把棋子放在了格子上,又撿了另一顆,內心回了句:我喜不喜歡重要麼?
姜棠等了會,沒等到姜甜的回應,她那模樣仿佛她就是個透明人,心尖划過些許的失落…鎮定了下情緒,又打起精神道:「甜甜,你要不喜歡沒關係,以後媽媽每天都帶一束花過來。有爺爺作證…」
姜振華連忙點頭。
姜甜依舊沒回話。
姜棠找了個瓶子,把花插進去,隨後看著姜甜瘦小的背影,又深深嘆息一聲,才鄭重說道:「甜甜~對不起……媽媽…會學著做一個……好媽媽的。」
姜甜放下棋子時的手驀然一頓,棋子敲著棋盤的聲音在病房裡更顯得清脆,那句『對不起』仿佛隔了千山萬水一般,在她的耳旁盤旋…
她高高在上霸道專制的媽媽竟然也會說對不起。
…
姜棠坦然地把視線放在姜甜的身上,想等到姜甜的一些回應。
姜甜沒有再拿棋,目光定在了一處,她的劉海偏長,姜棠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的女兒在想什麼。
姜棠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頹敗……
似乎這段時間裡,她所感受的最多的就是頹敗。
時間緩緩流逝。
姜棠唇角的笑意緩緩滑落……
姜振華看著母女倆之間的微妙,正要打圓場,卻聽姜甜說道:「我很久沒吃火鍋了,真的很想吃…」
姜振華和姜棠一愣,相視了一眼。
姜棠正要駁回,卻聽姜振華道:「好啊~姜棠,你等會去趟超市買點火鍋料,我們弄個自製火鍋。」
姜甜終於抬目,看向姜振華的眼睛裡裝了星星,用力點頭,「恩。」
姜棠最終閉了嘴,甜甜按時做透析,難得吃次重口味的,應該……沒事吧。
姜振華輕輕拍了拍姜甜的背脊,「不過,甜甜,你得答應爺爺,火鍋得吃清淡的。等咱們好了,想吃啥就吃啥~」
姜棠一聽,眸光一亮,連連點頭,「恩,是啊。對了,進來都忘了告訴你們好消息了,腎源已經找到了,甜甜身體允許的話,最近就可以做移植手術了!」
「真的啊?」
「當然了,爸,我騙你做什麼?」姜棠敢這麼說,篤定了不論是孫志清還是她那個婆婆,最終都會因為錢而選擇退讓。
「那簡直太好了!是誰?我們必須重金酬謝!」姜振華激動地說道。
姜棠聽後,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卻笑道:「那是一定的。」
姜甜的視線在姜棠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爸爸已經很久沒來看自己了,姜甜也從姜振華的隻言片語里知道爸爸要和媽媽離婚。
思及此,剛剛的一丁點兒的高興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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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號。
一月一號過後,高三將迎來第一次模擬考。
晚上傅言錫和徐姜刷題結束後,傅言錫看著屏幕里的女孩,說道:「明天休息啊,今晚通宵吧?」
「通宵幹嘛?刷題啊?」
「恩,元旦過後就直接考試了,不能鬆懈。」傅言錫義正言辭。
「……」徐姜有些鬱結地看著屏幕,紅唇微微嘟起,「不要,我要睡美容覺。」
傅言錫輕呵了一聲。
都快十一點了,徐姜有點兒犯困,邊說話邊打了個哈欠:「……你也別刷題,……真希望,這次能超過你。」
「恩?這是你的生日願望?」
徐姜:「……」啊?因為打了個哈欠,眼睛裡都是濕漉漉的,看得傅言錫的小心臟漏跳了一拍,清了清嗓音又重複說了遍,「我說,這次考試超越我是你的十八歲生日願望?」
「生日?」徐姜反應過來,「啊——哦,對,我明天生日啊!……」兩秒後,眼睛張得大大的,鬱悶道:「傅言錫,你是魔鬼嗎?我生日,你約我刷題???」
傅言錫被她變得誇張的表情給逗笑了。
「你生日,我還想抱你親你呢~可是不行啊……」說這話的時候,傅言錫的語氣裡帶了絲委屈,轉而又認真道:「女朋友,我申請陪你一夜,見證你從小女孩變成……成人。」
艹——
他媽的,徐姜差點聽成『見證你從小女孩變成女人』……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哥哥,十八歲嘛~你也很快的。到時候,我陪著你,見證你從小男孩——哼哼,變成——成人。」
「是明年五月份啊,五月份有假期啊~」傅言錫突然嚮往地說道,「不過,小甜姜,我們到時候可以換個地方見證。」
「哪裡?」徐姜以為到時候他會飛來讓她陪他過生日。
傅言錫眸色深深,張口道:「床上。」
「你的,我的,都可以……」
艹——
他媽的,傅狗狗,你還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