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往事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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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徐姜腦袋卡殼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傅先生是誰，點點頭：「……哦，是。」
伸手從外賣員的手裡接過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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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賣小哥輕鬆一笑，「嗯，好的，那麻煩等會給個五星好評哦。」說完，幫著戶主貼心地把大門帶上。
徐姜把袋子湊近了看，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有些發懵，眼尖地看到袋子裡有個粉色便簽，打開袋子，指尖捏著便條，掃了眼。
最上邊是抬頭：傅先生，後邊跟著熟悉到倒背如流的電話號碼。
再下邊是一條備註：跨著區域的戀愛真的讓人很窒息，但是該有的溫暖必定送達。
一句話叫徐姜就在門口的位置足足站立了五分鐘，才後知後覺地應該去沙發上坐著，往客廳的方向走了兩步，這時候也發現鞋子沒換，又退回兩步，換了鞋。
傅言錫說跨越區域的戀愛，俗稱異地戀。
心心相惜的倆人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難都無法做到普通情侶最簡單的時刻陪在身邊，的確是很痛苦啊！
就像她坐在大街的長廊上放空自己，她多麼有個人能把她狠狠地圈進懷裡，然後拍著她的背脊說：「沒事，沒事……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會過去，有我在。」只可惜只有冰冷刺骨的寒風在耳旁呼嘯……
那種像針尖一般的密密麻麻地戳著心臟的疼意在見到陳滿和喬慕的那一刻瞬間決堤~
她會哭，那是因為有最信賴的人在身旁，有她們的陪伴，她渾身才漸漸有了暖意。
…
可是現在，傅言錫是她的對照表。
傅言錫是男生，情緒更加收斂，曾經又是那樣清冽的性格，看似對什麼都不在意，可真正在意起來卻會鑽進死胡同。
就在剛剛的視頻聊天裡，他的沉默和漫不經心敷衍的回答全都展現了出來。
他聽到她說她的監護權被姜棠奪去了，姜棠為了姜甜要她的腎，他一定很心痛又……或者自責。
他那麼在乎自己，或許是在自責他沒有更多的能力保護她…
徐姜腦袋痛得炸裂，可是思緒卻是萬分的清明，她迫不及待地彎腰找被自己無情扔掉的手機，然後點開手機給傅言錫發微信。
【言錫，你以前是不是答應過我一件事的。】
那邊沒回應，但是兩秒後對話框上邊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暴露了傅言錫正在看微信。
徐姜耐著性子等了會，繼續輕點手機：【你說過的，叫聲哥哥你就什麼都答應我。】
【我剛剛都叫了好幾聲了…你得答應我好多事。】
這回那邊直接沉寂了。
隔了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
【嗯，這是自然。】
徐姜暗戳戳地鬆了口氣，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躍：【我很好，你別亂想。】
對話框上再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可惜隔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發過來。
徐姜整個身體靠在了柔軟的沙發里，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盤腿而坐，她手指很涼，打字嫌僵硬，改成了按住語音：「哥哥，剛剛你對我說的早點睡，我現在也要對你講。今晚我們都好好睡一覺。」
等了會，傅言錫終於發來了語音。
「小甜姜，有很多話縈繞在我的喉嚨口卻說不出口，也許熬過這場異地戀，我們終將見彩虹，可是這個過程讓我很煎熬。我和外公回A市的時候真的想像的太簡單了，我以為我們分開兩地沒關係，我們現在都在為相同的目標而努力，也因為有目標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我們按部就班，一起進步。但是，當我知道姜阿姨過來找你的時候，我一顆心都跟著吊起來了，第一次感到那樣的害怕和無助…你遇到艱難的時候，我總是無法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我只能靠冷冰冰的智能化的東西找你……剛剛我情緒化的不想說話是我的問題，我在懊惱自己，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快一點長大，懊惱自己的羽翼不夠豐滿，如果我強大了起來，我完全可以把你規劃到我的羽翼之下，我可以以名正言順的資格保護你，愛護你…站在你身旁……」
傅言錫說這一段的時候因為時長限制的關係，斷斷續續發了六七條。
徐姜靜靜地聽著手機里傳來的低沉磁性的聲音，那像是悠揚的鋼琴曲一般穿過她的耳膜，撫慰她的心靈。
這個嚴格說起來還未滿十八歲的少年，說出來的話叫她心隱隱作疼。
她的鼻頭莫名發酸…
她曲著膝，雙手搭在膝蓋上，頭輕輕地垂下伏在手臂上，努力收斂了下心中的悲痛，才拿著手機回覆：「哥哥，別這樣說。」
「你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
「真的已經很好了…」
「因為有你一直不斷地鼓勵我，我才有勇氣走到今天。」
「哥哥…話已經說開了，我們不要去想這些，那些讓我們不開心的事情不值得我們去困擾。……我們都好好的。」
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夜裡，徐姜和傅言錫便以這樣的形式聊到了11點。
傅言錫被徐姜的這些說辭感動得心軟得一塌糊塗，最終還是他催促她感冒了早些睡，徐姜才去臥室取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自從徐楊接她回鄉下住至今，她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著家了，雖然中途有回來關好門窗，但茶几、餐桌和家具上還是沾了薄薄的灰塵。
連帶著被窩都是涼涼的。
自姜棠來找自己開始，她便情緒崩潰，此刻整個人身累心累，打掃換被套是不可能的了，將就睡一晚，只能等著休息在家的時候好好清掃。
徐姜在洗澡的時候燒了水，充了電熱寶，所以喝藥的時候，水正涼，抱著電熱寶睡覺時也不冷。
可惜，人在特別累的時候是怎麼也睡不著的。
徐姜翻來覆去，傅言錫說的話還在腦子裡打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從床頭櫃邊拿過手機，又發了條微信給傅言錫。
【哥哥，剛剛說以名正言順的資格保護我，愛護我？是什麼資格啊？】
她發完等了會，見手機沒回信，以為傅言錫睡了，便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處，拉了下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迷迷糊糊之際，耳邊傳來微信提示音。
徐姜蹙了蹙眉心，摸著手機睜開雙眼，迅速點開微信。
傅言錫發道：【什麼資格？當然是未來的老公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徐姜，我對你是認真的。】願意掏腎的那種。
徐姜：「……」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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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從飛機上下來就已經凌晨了，到達姜振華這邊的時候靠近1點。姜棠在飛機上補了個把小時的覺，回到臥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沾床時已經三點，累得躺下去就睡著了。
早上6點，鬧鐘把她叫醒。
姜棠起床洗漱一番便下了樓。
姜振華正在廚房間看黃阿姨做早餐，姜甜和他說想喝白粥，黃阿姨正拿著飯盒盛粥。
姜振華聽到樓道里的聲音，出了廚房間循聲看去，見是姜棠，不由得驚訝了下，「咦——你怎麼在家？」
「昨天出差我半夜回來的。」
「那你回來得真好，等會要給甜甜送早餐，我們一塊兒過去，我正巧搭你車。」
姜棠走到餐桌邊，在餐椅上坐下，餐桌上放著三明治、牛奶、新蒸的蝦餃…姜棠給自己倒了杯牛奶，道：「爸，等會你先去醫院，我有點事，處理完就過去。」
姜振華一聽，疑惑道：「什麼事啊？哦，對了，之前和你說的要查孫志清的事，你派人去查了沒？」
姜棠喝了口牛奶，之前是派蔡秘書在查，後來正巧碰上奪回徐姜撫養權的事情，所以孫志清的事情暫緩了，她看向姜振華道：「爸，別著急，已經在查了。」
姜振華深深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忙忙忙的在忙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沒查。」
姜棠噎了噎，沒說話。
姜振華又道：「忙完了趕緊去醫院，前天昨天你都沒去，姜氏的員工都是死的麼？怎麼樣樣要你親力親為？這兩天你沒去醫院，甜甜嘴上不說，可我心裡知道，她是在乎你這個媽的，她昨天好幾次看著門口發呆…」
「真的？」姜棠對女兒的冷暴力束手無策，好幾次都覺得心灰意冷，聽姜振華這麼說，表情不由得興奮起來。
姜振華見狀，輕哼了一聲，「到底是親生的，哪有隔夜仇？反正，趕緊的，忙完就到醫院裡多陪陪甜甜。」
姜棠聽後，立馬保證道：「嗯，我等會就過去。」
說完，整個人像是滿血復活了一般，又夾了兩個蝦餃吃了起來。
昨晚上傷了徐姜的事像是沒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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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陳叔送傅言錫去學校。
今天傅言錫的狀態和昨晚相比，好了不少。
快要到學校的時候，傅言錫張口問道：「陳叔，你那個朋友靠譜嗎？」
陳叔眸底掠過意味不明的光，「……這件事只能找他幫忙，不過這件事我們得保密，別告訴你外公。」
傅言錫凝了凝眉心，沒多問，乖乖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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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
陳叔和姜棠在歐度咖啡店見面。
姜棠開門見山：「陳叔，你昨天說有腎源？」
陳叔笑道：「姜棠，其實你們已經找到腎淵了啊。」
姜棠一愣，眸底裝滿了疑惑。
「就是孫志清的。」
姜棠想都沒想，「陳叔，您開我玩笑呢？孫志清為了不給甜甜腎，現在已經要跟我離婚了，他人都滾回了老家…」
陳叔輕笑了一聲，「姜棠，我一直覺得姜振華精明，沒想到你會在這事上有所疏漏。」
「什麼意思？」
「給你看樣東西。」陳叔說著從他帶來的包裡邊拿出了一個檔案袋。
姜棠的視線在檔案袋子上定了幾秒，陳叔示意她拿起來自己看一下。
姜棠伸手拿過來，解開繞著的短繩，裡邊掉出來好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孫志清牽著一個小男孩的照片，那小男孩眼睛鼻子和孫志清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看著得有四五歲的模樣。
姜棠直接驚住了。
「這是孫志清的小兒子，孫志清還有一個大女兒，在A市大學讀書。兩個孩子出自一個女人所生。這個女人姓蔡，你還相當熟悉。」
陳叔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姜棠的腦袋裡炸開，震得她耳邊嗡嗡嗡地直響。
姜棠的指尖變得僵硬，手裡的照片散亂在桌面上。
一張明媚得刺眼的笑臉映入眼帘。
和蔡秘書平常工作時一絲不苟畢恭畢敬的模樣大相逕庭，她窩在孫志清的懷裡笑得非常開心，溫柔這樣的詞語籠罩在她的身上…
「……不可能。」姜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緩慢，但卻下意識地藏著一抹陰鷙，就連手勁都變大了。
「蔡潔在高中時就是孫志清的初戀情人，他們念完高中便待在一起了，因為沒有做措施，所以生下了大女兒孫念清。蔡潔懷孕，大學報到後便休學了一年。所以，在大學裡，她比孫志清小一屆。我相信蔡潔的履歷你應該有，不信回去可以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休學這一年。孫志清家裡什麼條件，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他的媽媽又重男輕女，所以，孫志清認識你後，便怎麼也不同意蔡潔進門。本來這事便也算結束了，誰會想到蔡潔工作努力認真，會成為你的貼身秘書，孫志清知道了後，便開始了腳踏兩隻船。你生下姜甜後的第七年，蔡潔再次懷孕，原本蔡潔是不打算要的，孫志清的媽媽托人給孩子做了性別鑑定，竟是個兒子！所以孩子被留了下來…」
陳叔面無表情地敘述孫志清的情史，姜棠越聽越心驚，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來。
有什麼東西衝擊著頭顱。
蔡潔生孩子時破天荒地請了半年的假期，那樣以事業為重的女人竟然也願意為了生孩子而請假。
她還記得蔡潔的原話。
「我都這個年紀了，再不生就真來不及了。」
「我聽你之前說過，你老公在異地，你們這樣，以後孩子怎麼辦？你也太辛苦了！」她難得關心下屬。
「沒關係，孩子生下來了到時候交給他奶奶帶。」
她還記得那段時間孫志清說要回老家一趟，說是好長時間沒回去了，要回去看看老娘。
原來……
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