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真香發糖
顧宴清和謝玉竹抵達卿秋洲之後就留在了城外的密林之中沒有進去,手上還牽著一隻傻乎乎的小老虎,不停的想要拿爪子去咬死謝玉竹。
這小玩意兒謝玉竹原本打算燉湯的,但是顧宴清想養著玩,畢竟孔雀這種比較娘的坐騎不太適合他這種大老爺們,老虎多氣派啊。
估計是顧宴清提前叮囑了一嘴,三天之後,謝玉竹拖著一身傷回來的,卿秋洲已經戒嚴了,但是高階修士都死了,暫時沒人能找到他們。
謝玉竹氣息微弱的坐在樹下,等著顧宴清來找自己,身上都是血跡,青色的袍子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顧宴清收到傳音就知道謝玉竹這一次玩脫了,連忙趕過來,小老虎顛顛的跟在他身後,看見死氣沉沉的謝玉竹,立刻就要撲上來咬他,被顧宴清不耐煩的一腳踢開。
謝玉竹仰頭看著護著自己的男子,嘴角的笑帶了幾分得意:「師尊。」
「怎麼弄成這樣?」顧宴清嘆了口氣,在儲物戒里找了幾顆恢復的丹藥塞過去,等人氣順一些了之後再蹲在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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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我背你走。」
謝玉竹瞧著將自己背後毫無防備袒露給自己的人,半晌沒回過神,這人,怎麼能對他這般好呢。
「師尊,不用,我緩緩就能自己走。」謝玉竹喉間發緊,難得矯情了一下。
「別作,快上來,我背你走。」顧宴清沒動,繼續蹲著。
謝玉竹紅著眼爬上顧宴清的背,青年的背影單薄,身體卻很結實,他緊緊圈著顧宴清的脖子,身體相貼,鼻尖都是對方的氣息。
「師尊不管你的老虎了嗎?」
「不要了,回頭再抓一隻就行了。」顧宴清聽著身後小老虎嗷嗷的叫聲,頭也不回。
「師尊以後會不會也因為別人,像拋棄這隻老虎一樣丟了我。」謝玉竹頭擱在顧宴清肩上,微微一動就能親到這人的耳朵。
「不會,你又不是畜生。」顧宴清察覺到耳邊的氣息,微微躲了躲。
謝玉竹在心底冷笑,他要是做了畜生做的事情了呢。
「師尊,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你先和我說說你的傷怎麼回事。」
「哦,隔壁慶元洲的魔主湊巧來找卿秋洲的魔主商量事兒,遇上了,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你差點把命搭進去,打不過不會跑嗎,又沒人認識你,跑了不丟人。」
「師尊,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亂來了。」況且,傷他的都死了。
「以後你要是再敢把自己搞成這樣,我就打斷你的腿。」
「好,都聽師尊的。」謝玉竹這會兒答應的信誓旦旦,但是日後他卻親手剜下了自己的心臟,企圖將那個再也睜不開眼的人復活。
顧宴清記性還可以,順著走過的路找到了一處山中洞府,將新鮮的屍體踢出了洞口,想一把火燒了,但是呆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的火苗沒了。
惋惜了一回兒在那麼好的毀屍滅跡的東西沒有了之後,顧宴清然後用靈力直接將屍體冰封,碾碎,最后土一埋,就再也看不出痕跡了。
殺人埋屍他還是有一手的。
「你出來幹什麼,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就走。」顧宴清收拾好回頭看見謝玉竹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師尊的手法很是嫻熟啊。」殺人埋屍,乾淨利落,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你第一天知道我嗎?」
「是我忘了。」
是我忘了,顧宴清本就不是個好人,當年的手段,他竟然差不多都忘了。
「想吃什麼,晚上給你做,給你燉個湯吧,傷的這麼重,要補一下了,蹲個骨頭湯吧。」顧宴清看見謝玉竹不動,把人拎回去了。
「師尊,其實我打坐就可以了,雖然魔界靈氣稀薄了一些,但是也沒事。」
所以,其實我是不用喝骨頭湯的。
修士為了保證自己體質無垢,鮮少吃東西。
「喝,別逼逼。」
有一種你需要補,叫師尊覺得你要補。
本來三天能好的傷,謝玉竹為了多占用一些顧宴清的時間,哼哼的拖了半個月才讓自己好全,然後還嬌氣的說自己不能動用靈氣,硬要顧宴清帶他飛。
顧宴清不太熟悉修真界這什麼鬼的東西,任由謝玉竹拖了自己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估計是被謝玉竹的傷驚著了,也不著急繼續去搞事,帶著謝玉竹去北孤洲玩幾天。
沈天龍經常給謝玉竹寫信,講一講魔界的事情,謝玉竹以前也經常會當作趣事說給顧宴清聽,其中提的最多的就是這北孤洲了。
名字雖然淒悽慘慘戚戚,但是實際上卻是個風景很好的地方,和前世的江南一樣,美不勝收,是個度假的好去處。
顧宴清帶著徒弟租了個院子,順道給了掌柜兩塊靈石,打聽了一下最近城裡有什麼好玩好去的去處。
現在大概就是工作一段時間之後開始休假了。
「師尊對此地不大熟悉,不如我將沈天龍叫回來,陪師尊逛一逛。」
沈天龍也去了秘境入口處守著。
五個月的時間對於他們這些修士而言只是一瞬間罷了。
「不必了,地方要自己玩才是真的好玩,別人帶著始終只是看看罷了。」
就像是上輩子別人說的,本地人從來不覺得自己這地方哪裡好玩,哪裡能看一樣。
「那師尊打算去哪裡玩,其實這北孤洲我上輩子也停留過一段時間,可以勉強給師尊帶個路。」
興許是這句話觸動了顧宴清,第二天顧宴清就讓謝玉竹帶他去賣女孩子衣服的店中給顧七七買了新衣裳,順帶打包了新首飾,看著就和給閨女買東西的老父親一樣。
「師尊就不想著給自己買幾身衣裳。」謝玉竹笑著替顧宴清給了錢,看著顧宴清身上那套萬年不變的藍色袍子,笑著取了一身黑色的道袍在他身上比劃了一下。
顧宴清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這人就是個衣架子,就比劃一下,謝玉竹都已經能夠想像出來這人穿上這身黑色道袍那種禁慾又清冷的感覺了。
好看,想......
「沒必要,玄胤只穿藍衣。」其實他對衣服也沒什麼要求。
畢竟修真界這長袍飄飄的,好看是好看,就是走路一個不留神就要摔跟頭,打架這袖角都恨不得絆手,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那是玄胤,師尊不一樣,師尊不用在意這些。」
於是,顧宴清的衣櫃裡多了一套黑的,然後是青的,然後是各種雜七雜八的,頗有向七仙女進軍的架勢。
第二天再出門的時候,謝玉竹心機的塞了一件紅衣給顧宴清,顧宴清覺得這個顏色太騷了,不肯穿,謝玉竹磨了許久才讓顧宴清同意穿上這一身,悄悄咪咪的給顧宴清拔了遮掩容顏的曇花簪,換了一隻血玉的龍紋玉簪。
顧宴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看見,順從的打扮好由著人拉著出門了,卻沒想到今日外面卻是祈月節,一出去就被街上的女人給圍住了。
魔界的祈月節和長陵大陸的七夕節一樣,加上魔界的女子本就奔放,乍一看一身紅衣,美不勝收的顧宴清,頃刻間就看直了眼。
一個個都將自己鬢角那隻粉色的桃花取下來一個勁兒的往顧宴清懷裡塞。
顧宴清看著圍追堵截過來的一群小姐姐,瞬間覺得自己還可以單身個上千年,拽著徒弟頭也不回的跑了。
鬼知道這個地方的設定是不是拿了桃花就要和人家小姐姐結婚,他還是單身比較好,畢竟,遞桃花的妹子實在是太多了,他是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薰陶的好孩子,絕對不搞一夫多妻制。
彎彎繞繞,顧宴清拽著謝玉竹終於將一群女人給甩了,兩個大老爺們一起躲在狹窄的巷子裡,拿個破陣盤擋著,氣喘吁吁。
女人真可怕,尤其是魔界的女人,太熱情了。
地方不大,他們卻不小,不自覺的靠的有些緊,顧宴清莫名的不太適應,想要撿起陣盤出去,但卻被身後的人拽住,瞬間,他就結結實實的靠在這人懷裡了。
「師尊,外面的姑娘好像還沒有走完。」
灼熱的呼吸就在耳邊,顧宴清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開始酥麻,莫名的情緒在心底發芽。
「別擠我,走開點兒。」
顧宴清深吸兩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師尊,這地兒就這麼大,我能去哪兒。」謝玉竹聽見那變了掉兒的顫音當沒聽見。心底卻竊喜。
「曇花簪呢?」顧宴清沒接話,自己往前挪了挪,抬手把自己頭上的血玉簪子拔下來了。
頃刻間一頭長髮落了滿肩。
謝玉竹本不想給,但是想著方才那景象,最終還是妥協了,親手替顧宴清將長發束起,曇花簪插入發間,顧宴清又變成了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
也只有謝玉竹,瞧著顧宴清還是那個顧宴清,眉目依舊,眼角的緋紅仿佛是受人欺負了一般。
可愛,想......
謝玉竹指尖輕輕滑過青年鮮紅的耳根,狀似無意一般替顧宴清理了理耳後的碎發。
「師尊,好了,我們出去吧。」
顧宴清微微抖了抖,沒來由的覺得半邊身子發麻,聽見謝玉竹說要走,立刻就彎腰撿起陣盤往外走。
溜了溜了。
剛剛那個氛圍真的是讓人覺得曖昧。
「師尊,北孤洲中央有一顆桃花樹,我們去看看吧,聽說那棵樹活了幾百萬年了,也不知道是否有樹靈的存在。」
「應該沒有,如果有的話,早就被找到了。」顧宴清順著謝玉竹指的方向,一眼就看見了那棵高聳入雲的樹。
萬年粉色的桃花重重疊疊,像是棵粉色的棉花糖。很好看就是的了,如果顧七七在的話,肯定是要去打卡的。
兩個大老爺們結伴而行,幸好今天也有不少友人相邀出門尋找姻緣,街上十分的熱鬧,顧宴清覺得自己和謝玉竹兩個人也沒那麼突兀了。
眼前的樹仰頭仿佛一眼看不見頭一樣,時不時的還有粉色的花瓣飄落下來,就落在顧宴清肩上,走兩步就一片,好像很喜歡顧宴清。
這花在顧宴清眼裡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娘了。
謝玉竹走近兩步替顧宴清取下那落在肩上的花瓣,嘴角的笑意分外的溫柔。
「師尊,這棵樹好像很喜歡你。」
「啊。」
「師尊,我聽說在這棵樹下面許願,那樹靈就會滿足你的願望,讓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眷屬個屁,你爸我連個對象都沒得。」
......
謝玉竹大概聽得懂什麼意思,但是,他就是現在有點兒像殺父證道。
顧宴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把他當兒子,能把他當個男人啊。
「師尊真的不許願嗎,就沒什麼放在心底惦記的人?」
是人,不是女人。
「你小師叔,算了,等明年帶你小師叔親自來一趟,讓她求,對了,你不是說你有一個喜歡的嗎,別害羞,來,給人許上願,說不定人就喜歡上你了。」
顧宴清拍了拍謝玉竹的肩膀,嘆了口氣,提到顧七七就腦殼痛,就恨不得上去抽人。
可是人就找不到,現在只能夠在心裡頭記小本本上,等把人找到了就關小黑屋抄書。
顧七七其實現在也在北孤洲,她現在拖著兩個後退,沒錯,惹她頭疼的都叫拖後腿的。
她拖著倆後腿,蹲在北孤洲的外面,她其實也想進去看看。
但是系統就說了一句話。
「你哥和反派在裡頭約會。」
顧七七炸裂:......臥槽,想進去捉姦。
但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她要是今天敢進去,明天她哥就敢把她鎖清還峰里不讓出來,秘境,秘境是個什麼鬼東西。
她在外頭流浪了六年時間,辛辛苦苦吃到了這個地步,她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嗎,她是會回去養老的人嗎?
起碼等她吃上最後一口再回去啊,馬上就渡劫期了。
所以現在顧宴清和謝玉竹就在裡面開開心心的約會,而她就蹲在外面形單影隻的和蚊子作伴。
顧七七啪的拍死了一隻企圖吸血然後把自己嘴給整折了的蚊子,身邊的小黑立刻殷勤的化出一道水替顧七七洗手。
身為一個吐火的鳳凰,練就這一手爐火純青的御水術,也是很棒棒了。
顧七七看著自己白生生的手,再看看身邊這個看了六年的絕世容顏,瞬間覺得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
雖然不是很喜歡這隻鳥,但是不得不說,這個顏她吃,吃一百年都不會膩味,實在是太好看了啊。
「小黑啊,你能不能去給我摘一隻城中的桃花回來,我聽說北孤洲的未婚女子這一日都會在鬢角簪一隻桃花祈禱姻緣的。」
「好,我一定給主上帶回桃花樹上最好看的那隻,只有那隻桃花才配得上主上的容顏。」
小黑望著顧七七的臉,滿眼的痴迷。
「好,謝謝你。」顧七七抬手,摸了一下小黑的臉,微微一笑。
小黑立刻紅了臉,乖巧的依偎在顧七七的膝前,好一會兒才進城去。
堂堂妖帝,神獸鳳凰,在顧七七面前就和只鸚鵡一樣。
而城中,顧宴清就站在那兒看著謝玉竹閉上眼,極為虔誠的許了個願。
「願我與顧宴清,白頭到老,永不分離,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謝玉竹就這顧宴清伸過來的手站起來,對上顧宴清坦蕩的眼神,心底默默的挨了一刀。
「許的什麼願?」顧宴清鬆開謝玉竹的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師尊日後就知道了。」謝玉竹反手將人的手緊緊握住。
「這麼大個人了,還要爹牽著。」顧宴清看著與自己十指相扣的人,沒掙開。
「師尊真好。」謝玉竹自我安慰把那個爹給去掉了,與人並肩圍著桃花樹走了一圈。
傳聞有情人一起十指相扣在桃花樹周圍走過一圈之後就會一起一輩子。
這種話謝玉竹以前從來不信,但是現在卻願意祈求神靈,求得與之的長長久久。
「師尊,若是你日後真的有男子和你表達心意,你會如何?」
「問這個做什麼?」這個問題超綱又反常,顧宴清忍不住審視謝玉竹。
「因為我知道一個男子他喜歡你,喜歡很多年了,還不敢說出來的那種,是你好友。」
謝玉竹心裡立刻滾了三遍,沒敢直說,因為扣著他手上的勁有點兒大,骨頭疼。
「夏梧州?他假的吧,我以為他性冷淡。」顧宴清傻眼。
他這麼多年了,就兩個朋友,一個清音,人孩子都快出生了,那就剩下一個夏梧州了,不是吧。
「夏城主大抵只是喜歡師尊罷了。」謝玉竹看著顧宴清眼底隱晦的抗拒和毫不掩飾的驚訝,立刻就把其他的所有話給咽下去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夏城主,這個鍋你就背上吧。
而且,也沒冤枉你。
「夭壽啊,以後看見夏梧州記得替我攔著,說我不在。」顧宴清莫名的汗毛倒立,鬆開了謝玉竹的手。
「是師尊。」謝玉竹被丟開也不惱,笑意依舊。
「走吧,這裡都是小情侶,單身狗就不要往這邊湊熱鬧了。」
「好,我們回去。」謝玉竹跟在顧宴清身後,這麼多年,仿佛是養成了習慣了一樣。
只是,紅衣青年一轉身,樹上無端掉落了一隻艷麗的桃花,每一朵都嬌俏可人,桃花不偏不倚落在了顧宴清的懷裡。
青年接住桃花,抬頭正好看見那灼灼桃花之間做了一個穿著桃花長袍的女子,看見青年的目光,頓時紅著臉隱匿了。
「師尊,怎麼了?」謝玉竹看著顧宴清的背影,順著青年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都沒瞧見,只有一片艷麗的桃花。
「我剛剛看見了一直身穿桃花的姑娘,坐在樹間,一眨眼又不見了,這隻桃花好像就是她送給我的。」
「姑娘?莫不是這樹靈看上師尊了?」謝玉竹忍著心底的醋意看著顧宴清。
「怎麼可能,可能就是看我長得好看吧。」顧宴清拿起桃花想瞧一瞧,卻被一隻手奪走了。
是謝玉竹。
謝玉竹轉著桃花,隨意拋回樹上。
「師尊既然不打算給我找個師娘,這種野桃花就不要撿了,畢竟人妖有別。」謝玉竹丟了桃花,解釋的一本正經。
「師尊拿這隻把,看看路上有沒有喜歡的女子,也可以送一隻。」說完,順手還給顧宴清手裡塞了一隻,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摘下來的,煞是好看。
顧宴清沒看桃花,一抬頭對上了謝玉竹的眼,那眸子裡有自己看不透的神色。
他腦子一時沒轉過來,被忽悠了一番,接過桃花,然後被謝玉竹給牽走了。
他在回味剛剛謝玉竹看自己的那個眼神,感覺,有點怪怪的。
小黑在桃花樹上挑揀了很久,最終拿走了那隻被樹靈送給顧宴清的桃花,送到了顧七七的手上,說來都是緣分。
這緣分,是一道橋,轉頭就把顧七七和玄胤兩個連在一起了。
「七七,別來無恙。」城外玄胤披著渡厄的殼子,看起來溫雅滄桑,靜靜的立在顧七七不遠處,負手而立,瞧著就像個文弱秀才。
「喲,玄胤啊?你還沒死啊。」顧七七站起來,一把將狗蛋拽過來,擋自己面前了。
氣運之子擱前頭,讓這兩貨拼老天爺的寵愛吧。
「氣運之子,果然在你手裡。」玄胤默默的划過了顧七七剛剛的問題,將目光落在一臉懵逼的少年身上。
沒錯,六年的時間,當初還是個瘦弱小蘿蔔頭的狗蛋一眨眼就變成了個和顧七七一般高的少年郎,俊美而清雅。
顧七七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餵著,狗蛋這年紀還小,個兒倒是不小。
但是他很慫,對上玄胤危險的目光,頓時兩腿發軟。
廢話,他一個金丹,還是被藥餵起來的金丹就和虛的一樣,怎麼可能是人家一個渡劫期大佬的對手。
「十四歲的金丹真君,倒真是讓人驚嘆啊,何等天縱奇才。」玄胤仿佛沒看見狗蛋慫嘰嘰的樣子,繼續夸。
不,我不是,並沒有,不關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升級了。
「你怎麼不誇誇我,我也很厲害的,我今年三十不到,你三十歲在做什麼?」顧七七拍了拍狗蛋的頭,一巴掌不知輕重,將人拍的一個踉蹌。
偏偏人小姑娘一臉的無辜,仿佛絲毫不知,這世間何為惡,何為善。
「當初在秘境裡,是你打暈了我。」玄胤話題太跳了,顧七七差點沒跟上。
「啊,是我,怎麼了,當初想弄死你來著,結果被攔下了,早知道那個時候動手就好了,免得出這麼多么蛾子。」
顧七七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那會兒她剛剛綁定系統沒多久。
「那個時候,你待我可有半分真心?」玄胤沉默良久,突然又是一個顧七七回答不上的問題。
「我和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哦。」顧七七不答。
「何事?」
沒有半分真心,還是有過。
「你曉得湫延喜歡你嗎?」顧七七看著玄胤,滿眼惡劣的笑意,明晃晃的,毫不遮掩,像個單純又無辜的孩子。
「你別胡說。」玄胤對上顧七七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慌亂。
「你心裡很清楚我沒有胡說,不然這世間那麼多人,為何偏偏對你那麼好,掏心掏肺的,什麼都依著你,拼盡全力救你,護著你,要什麼丹藥都依你,甚至是幫著你奪舍了同族前輩。」
顧七七頓了一下,看著玄胤越發蒼白的臉色,笑得肆無忌憚:「如果這都不算愛,那我只能說,湫延他一顆真心是餵了狗了。」
「對了,我前幾天聽說你將尤憐姑娘帶回去了,你估計是不知道,上輩子尤憐姑娘其實去救過你哦,不過她運氣不太好,被謝玉竹殺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曉得你現在這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叫做什麼嗎?這叫渣。」
玄胤被顧七七說的一愣一愣的,臉色白了紅,紅了青,和個調色盤一樣。
狗蛋對此只想說,師尊牛逼。
「小黑快要回來了,你自己走吧,別讓他動手,鳳凰真火,會灼燒神魂,你這神魂奪舍兩次,還廢了一次,也不曉得,這一次再傷了,還能不能轉世呢。」
顧七七大度的擺擺手,看著玄胤盯著自己那森冷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單純而無辜,是玄胤最愛的模樣。
「你不怕我將你擄走?」
「你帶不走我。」顧七七將狗蛋拉回來擋在自己面前。
兩個氣運之子互相抵消了,等於她這個女主就是老天爺親閨女啊,就她這氣運,誰能動她,也不怕上來就摔個狗吃屎。
玄胤的臉又變黑了,顧七七說的是實話,他沒機會帶走她,可是男人都要面子,玄胤現在的面子裡子就被顧七七按在腳底下摩擦。
「是不是很氣,是不是覺得很丟臉,不想就這樣咽下這口氣,可是又不能把我怎麼樣,哎,面子啊,真是個讓人糾結的東西啊。」
顧七七看著臉黑不動的玄胤,繼續作,繼續賤。
狗蛋:真特麼賤,好喜歡。
他也想要有師尊這道行,要是有了,他憑藉一張嘴就能上天了。
系統:真特麼賤,好賤啊。
宿主什麼時候能做個人啊。
「七七,你沒事吧。」小黑自城中銜著一隻嬌艷的桃花飛回來,遠遠就瞧見了顧七七對面的渡厄,頓時臉也黑了。
大概是想和玄胤爭一下長陵大陸第一黑臉王。
小黑將顧七七護在身後,手裡的桃花順勢放入顧七七的手中,滿眼的都是關心和緊張。
被完全忘卻丟在一邊的狗蛋:你他媽的看看我,我也是個妹子,啊呸,我是個漢子,算了,我活該單身到老。
「沒事,小黑,你替我帶回來的桃花真好看,我很喜歡。」顧七七拈花一笑,清麗的容顏明艷動人。
「你喜歡就好。」小黑頓時歡欣雀躍,眼角的鳳凰紋路蠢蠢欲動的浮現,襯得青年艷麗的容顏愈發的逼人。
完全就是一對神仙眷侶的模樣。
「你替我殺了我,我會更開心的。」顧七七抬手撫上小黑眼角的妖紋,笑意明媚。
話,卻直指人心。
狗蛋:牛逼,怪不得剛剛嘮嗑半天,原來是想把人拖住,等人妖帝回來弄死啊。
系統瘋狂咆哮:「草草艹,你住手啊,你直接屠殺會出事的啊,爸爸,我求你了,你別作了好不好,我們各退一步行不行啊。」
顧七七冷漠:「你好吵,我可以屏蔽你嗎?」
系統:「......」雖然日常被嫌棄,可是還是好心疼,恨自己是個高級人工智慧。
每每這個時候,他都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做個木得感情的機器啊。
「好,只要是七七想要的,我就去做,只願七七一生一世都開開心心的。」
「我可不止是要一生一世的開開心心,我要永生永世,去,替我殺了他,我有獎勵哦。」
顧七七踮起腳,在青年眼角的紋路上親了一口,聲音溫柔。
顧七七負手看了一會兒,打著哈欠拎著狗蛋就溜了。
「師尊,你都不看看結果的嗎?」
「看什麼,看他們誰能弄死誰?不可能有結果的事兒,還等什麼。」
「師尊你心真大。」
「不大不行,誰叫你師尊魅力太大了,話說你的好感度為什麼還在五十以下,太低了,你要是再不親近一些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你啊。」
狗蛋:......瞬間僵成一塊兒石頭。
這這這,這是親師尊能說出來的話嗎,他不是早就應該習慣的嗎,為什麼還是如此的扎心啊。
兩個渡劫期的大佬鬥法,肯定是將北孤洲的修士都驚動了,連不少秘境前守著的修士都回來了一部分,同理,正道那邊也派了修士來探查。
唯一知道的就是妖帝和百草城渡厄尊者鬥法,而這麼多年,妖帝一直跟隨七七尊者歷練。
頓時不少人為了顧宴清懸賞的高額靈石深入魔界,就為了探查顧七七的所在,幸好顧七七提前溜了。
顧宴清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外面的爭鬥,似乎是因為自己與玄胤的聯繫,他知道外面鬥法的有一個人是玄胤,而另一個,卻是跟著顧七七消失了六年的小黑。
天上那大片大片的鮮紅鳳凰真火和鳳凰虛影不用看都知道這是哪個。
「師尊,我們要去找小師叔嗎?」謝玉竹望著遠處的動靜,依舊是靜靜的跟隨在顧宴清身後。
他的人仿佛是成了顧宴清的背後靈,不管顧宴清走到哪裡,他都會跟到哪裡。
「不去,她多機靈啊,能不曉得提前溜。」
「那師尊要去殺了那玄胤嗎?」
「也不去,打不過,走吧,去吃個晚飯。」顧宴清攏了攏火紅的袖角,眼瞅著身邊蜂擁而去看熱鬧的修士,過了片刻,果然方才熱鬧的街道全部都清冷下來了。
甚好,剛剛實在是太吵了。
「好,那我陪師尊用晚飯。」
三日後,外面的打鬥才消停下來,聽說兩個都沒死,就是看見魔尊回來了,聯手重傷了魔尊,自己也是一身傷的走了。
顧宴清對此毫不意外,他最近閒著也是沒事,就嘗試著能不能反控制玄胤。
玄胤能控制他,他為什麼就不能控制玄胤,顧宴清這六年一直沉浸在靜室之中查看自己神魂的缺陷。
最後發現,他們的神魂其實是連接在一起的,大抵是因為他用了玄胤的身體,所以才會這樣。
所以,是不是他的神魂力量大於玄胤的時候,就不會再被玄胤控制,然後還能夠反控制玄胤呢。
玄胤剛剛打完一場架,還被鳳凰真火誒燒了一遍,肯定元氣大傷,顧宴清讓謝玉竹替自己護法,閉關試了一下。
三日後傳來渡厄老祖刺殺魔尊,被反傷,差點死了的消息,最後還是醫仙出手將人救走了。
謝玉竹一聽這個消息就覺得不對勁,立刻闖入了靜室,果然發現顧宴清整個人氣息微弱,昏迷在蒲團上。
他的心立刻就糾結在一起,心疼死了,毫不猶豫的給顧宴清餵了最後一顆凝神丹,又不放心,又多塞了幾顆補充氣血的丹藥。
「師尊,你可知你每次這般冒險,我都心疼的要命,恨不得以身相替,師尊,你怎麼如此不知道珍惜自己,日後你要是再這般,我可就要將你鎖在清還峰,不再讓你出來了啊。」
謝玉竹將人抱在自己懷裡,虔誠的吻落在青年眼角,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喃喃自語。
遠方,狐妖扶著紅衣青年的手臂,嬌媚的臉上儘是苦口婆心的勸誡:「陛下如今重傷未愈,何必記著去找七七尊者。」
「她身邊沒人照看,我不放心。」
「她一個大乘尊者,這世間有幾人能傷害她,陛下何苦這般憂心,連幾個月養傷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無妨,我總要看見她了才算是放心。」
小黑撫開狐妖的手,化身一隻火紅的鳳凰朝人族飛去。
北孤洲,顧宴清最近對著徒弟有點兒心虛,簡直是被管得死死的,謝玉竹說要喝藥絕對不要吃糖,謝玉竹說今天喝粥就不吃麵。
「呃,徒弟啊,我覺得我沒什麼大事了,你看,我真的好了,活蹦亂跳的。」顧宴清在謝玉竹面前轉了個圈圈,還蹦踏了兩下,證明自己的健康。
「坐下,別亂動。」謝玉竹黑著臉放下手裡的書,將穿著一身黑袍子的顧宴清給拽過來。
他發覺自己還是不太了解顧宴清。
起碼顧宴清其實最喜歡的是黑色,就前幾日那身黑色道袍這都已經是第四次看見他穿了。
顧宴清每天都要換衣裳,衣裳必須要洗過才會再穿,喜歡偏深色的衣服,黑色最喜歡。
顧宴清口味很雜,以前要偽裝玄胤所以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顧宴清喜歡吃甜的,也喜歡吃辣的,就是不喜歡口味淡的。
「徒弟啊,今晚能添一道糖醋排骨嗎?」
「不能。」
顧宴清:......
無情。
鳩紂魔尊被顧宴清擺了一道,聽說已經被挪回百意州養著了,一把年紀的人本來就很惜命,一旦受傷了,就立刻龜縮回老巢了。
顧宴清估摸著,這魔尊大概會等到秘境再度開啟的時候才會再次離開百意州,對此,顧宴清蠢蠢欲動。
最終被謝玉竹按下了。
「師尊可否替我護法,弟子察覺到將要突破合體中期。」謝玉竹黑著臉用自己修為將人給絆住了。
前幾日才把自己折騰的半死不活,現在又要去折騰么蛾子,也不怕把自己搭進去。
魔尊鳩紂就算是現在重傷了,也不是一個大乘修士能夠擺布的。
謝玉竹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你悠著點升級,回頭超過你師兄了,你師兄會傷心的。」
「那師兄估計是要註定傷心了。」
估計天御看見謝玉竹的修為之後會被打擊的吧。
不過前頭有一個22歲的大乘顧七七打底,那謝玉竹這麼一個三十的合體中期仿佛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半個月之後,謝玉竹突破,出關和顧宴清離開了北孤洲,這次去的卻是百意州,只是沒打算去找魔尊麻煩,他們還沒那個能力,就是去看看。
百意州的一舉一動都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顧宴清和謝玉竹一進去就察覺到了身上有股子神魂力量一直在試探他們。
幸好兩人一個神魂本身就是渡劫期的級別,另一個前幾天還吞噬了不少玄胤的神魂,也不是很怕。
「師尊,我們現在先去租一個洞府嗎?」謝玉竹摸出兩顆魔晶和城門口的小魔修換了一副城中的地圖。
「嗯。」顧宴清順著謝玉竹手指著的地方,點頭。
是一個比較靠近城中心的地方,而城中心,就住著鳩紂魔尊。
「這個時候要是天龍在就好了,他定然是很熟悉這裡的。」謝玉竹收了地圖,還很是感嘆。
「肯定了,被追殺那麼久,不熟悉不行。」顧宴清順道在街邊買了幾樣城中的特色小吃,丟下兩顆魔晶,對上謝玉竹專注的目光。
「你要嗎?這個糖球挺好吃的。」顧宴清以為他也想吃,拿竹籤戳了一個糖球遞過去。
謝玉竹順著顧宴清的手,低頭含走了糖球,嘴角的笑意就沒消下去過。
「謝師尊,很甜。」
「那多吃點。」顧宴清立刻把手裡的糖球袋子丟過去了。
「師尊不吃了嗎?」謝玉竹微愣。
他其實不太喜歡吃甜的。
「不吃了,剛剛吃的有點兒多,膩歪。」顧宴清開了另一袋板栗,頭也不回的剝著板栗走了。
謝玉竹失笑,叼著被顧宴清扔過來的糖球跟上去了。
兩人租好了洞府,沒摳靈石,一下子租了三年,對外稱是道侶。
謝玉竹的主意。
最近魔界也的確是戒嚴了,魔尊重傷,十幾位魔主生死,都知道玄胤尊者帶著其弟子在魔界大肆殺戮,現在出門說是師徒關係都會被盤查。
「可是為什麼不能是兄弟,一定要是道侶。」顧宴清捂臉,覺得這事兒不大對頭。
自己一不小心就有了個徒弟,然後一不小心徒弟又變成了自己老婆。
「呵,師尊,你們那邊似乎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哎,你不懂,有趣的事情多了會占據你的一切時間,所謂的娛樂就是富人創造出來安撫貧窮人的產物。」
「那師尊是個富人還是個貧窮人。」
「你猜。」
「我猜師尊上輩子肯定也很有錢對吧。」
「走吧,再出去走走,不想閉關。」
顧宴清吃完了板栗,伸了個懶腰,招呼謝玉竹出去。
「師尊等一下。」謝玉竹反手將人拽住了,取出一個黑色的玉佩,彎腰替顧宴清戴在腰間,玉佩上的麒麟紋路栩栩如生,毛髮清晰可見。
俊美的青年穿著一身墨色的道袍,長發漆黑,直襯得雪白的臉愈發的清雋,腰間掛著一塊墨色的麒麟玉佩,行走間若隱若現。
很裝逼,很高貴的感覺,和這座魔界的城池很搭,就像一個真正的魔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