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人
深夜,冬日的風裹著雪刮在人身上,像是夾著石子,打在肌膚上一陣一陣的疼。
小小少年艱難的走在雪地里,晚上的街道一個人都沒有,單薄的衣衫還有破洞,風從袖角灌進去,將瘦小的身體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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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少年跪到在地上,身體往前一撲,卻沒將臉埋在冰冷的雪裡,反而是倒入了青年懷中。
顧七七看著兩個在風雪之中融為一體的人,轉身就走。
遇上了就好,她可是提溜著這臭小子跑了三條街才找到她哥的。
現在,她也該去找那個該見的人了,畢竟,她可不願意那人再也見不到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紫衣青年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一身血跡,渾身都是傷,頓時嚇了一跳,上前將搖搖欲墜的人抱住。
「我叫顧七七,你呢?」顧七七嘴角還漫著血,話都說不清人就暈過去了。
「千言,我叫千言,你別死啊。」
耳邊是青年焦急的聲音,顧七七在昏暗中不自覺的牽起了嘴角。
而另一邊,天外宮,青年坐在床邊守著床上昏睡的小小少年,手中捏著一本書,瞧著十分冰冷。
「醒了。」少年又睡了很久才終於醒過來,身體被靈氣修復,除了身體太弱雞就沒什麼毛病了。
「你是誰?」少年坐起來警惕的盯著青年,和只渾身都是刺的猹。
「顧宴清,你又是誰?」青年放下手中的書,面不改色的給少年遞了一杯茶。
「我是個流浪兒。」少年搶過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口,被燙到了也不管。
想他們這種被人遺棄的孩子,吃的不快就會餓肚子。
不管是在哪裡。
「沒有名字嗎?」顧宴清沒有在意少年的莽撞。
「沒有。」
流浪兒沒有名字,沒有人養,沒有人期待,所以也不會有名字,有身份。
「那我給你取一個,以後你就叫,謝玉竹吧,君子如玉,風骨如竹。」
「你希望我做這樣一個人嗎?」少年臉色還很蒼白,盯著顧宴清手邊的糕點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不希望,你與我而言,並無特別,我為何要在你身上寄予希望。」顧宴清看向少年,眼底帶著茫然和不解。
他不懂為何會有希望。
就像他不懂什麼叫做感情一樣。
「這是你帶回來的孩子?怎麼不送到顧宴辭哪兒去。」
門外走進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白衣,和顧宴清一樣的目中無人,且還十分無情。
就字面上的意思。
這少年就是顧願,天外宮的另一位主人。
天外宮天君顧願,道君顧宴清。
「我知道,這孩子之前沒醒。」顧宴清點點頭,對顧願解釋道。
「嗯,那你等一下送走吧,我不喜歡他,而且,天外宮從不帶外人進來,你破例了。」
顧願看了眼謝玉竹,十分不喜。
卻又找不到理由,但是他們這種天道衍生的靈智,本身就對事物有一種詭異的直覺。
就像是顧願對著謝玉竹是十分厭惡,而顧宴清卻覺得很是歡喜。
「我知道,可是我錯了你也無法懲罰我。」顧宴清垂眸,將手邊的糕點遞到謝玉竹手中。
好歹孩子惦記了這麼久。
顧願離開了,顧宴清帶著謝玉竹將他交給了顧宴辭。
顧宴辭是顧宴清一手帶大的,連名字都是他取的,當年的顧宴清取名字還是很有天分的。
他自己叫顧宴清,二弟顧宴辭,三弟顧宴驚,每個人都很貼合自己的性格。
然而,後來就不知道是靈氣用盡了還是咋地,就成那個狗樣了。
顧宴清把謝玉竹交給顧宴辭之後就離開了,毫不拖泥帶水。
「你又是誰?」謝玉竹仰頭看著顧宴辭,滿眼都是孩童一般的天真。
「我名顧宴辭,是天界的天帝。」顧宴辭看著孩子仰頭難受,體貼的蹲下來了。
「那剛剛的那個人呢?」
「那是道君顧宴清。」
「你們名字好像。」
「我的名字是道君取的,我也是他養大的。」
「那你是他兒子嗎?」
「不,我應該算是道君的弟弟吧。」
也不知道君是否承認他這麼一個懦弱的弟弟。
「那我也是道君取的名字,我還是道君撿回來的,為什麼道君不願意養我,是我太大了嗎?」
「不,和你的年紀沒有關係,道君的天外宮除了他和天君之外是沒有外人的。」
「所以他不願意養我,把我丟給了你,可是當初他又是怎麼養的你。」
「我幼時道君曾有百年時間留在天宮教導我。」
所以我也並不是在天外宮長大的。
「所以還是我沒資格讓道君教導嗎?」謝玉竹沮喪的低下頭。
像個固執的孩子一般。
「你好像很在意道君,是因為道君將你帶到天界來的嗎?」顧宴辭摸了摸謝玉竹的頭,溫柔的笑了笑。
謝玉竹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名字似乎不是給自己的,面前的這人比自己更適合玉竹兩個字。
「對,我在這裡只認識他,他也是第一個讓我吃飽的人。」哪怕是一疊糕點。
可是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吃飽是什麼滋味。
「傻孩子,你現在還認識了我,以後我不會少了你吃食的。」
當真是個傻孩子啊。
不過想來,道君這些年還是第一次撿孩子回來呢。
不過天君那個人不喜歡孩子,不然,說不定這孩子還真有可能被養在天外宮。
「以後你就跟著我住在這天宮了,天宮裡人比較少,可能有些寂寞,不過還有一隻小朱雀,脾氣挺有趣的,你說不定會喜歡哦。」
顧宴辭又揉了揉謝玉竹的小腦袋,笑得十分溫柔。
「那我想見道君怎麼辦。」謝玉竹低頭,將一切的情緒都掩藏起來。
「道君既是萬物,你做什麼他都會看見,你如果想要見他,就對著天和他說話,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出現了。」
「真的嗎?」謝玉竹仰起頭,十分欣喜。
「自然,我堂堂天帝怎麼會騙你呢。」
於是,少年就在成長的路上,養成了對著天說話的習慣。
就如第一日引氣入體,他和顧宴清說了。
第一次吃到丹藥,他和顧宴清說了。
第一次經歷雷劫,他和顧宴清說了。
都說雷劫是天道饋贈,謝玉竹很開心,那時他感覺他感受到了顧宴清的氣息。
後來顧宴辭第一次給他過生辰,他和顧宴清說了。
那一次,也是謝玉竹再次見到顧宴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