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結局
三月後,臨仙界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道君歸位,那幾個仙人也在拜見過顧宴清之後離開了。
一個月前,各大位面通往天界的道路開啟,許多人就此飛升,自然也有許多人隕落在雷劫之下。
顧宴清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為到了什麼地步,似乎,只要是他想,整個位面的力量他都可以動用。
但他不動用位面的力量,自己似乎又是弱雞一個了。
連個鍊氣期的弟子都能抽他。
書院的波動也平息下來了,被卡著沒辦法走的先生們一下子或飛升或死,少了一半。
顧無師順勢清理了這幾十年裡有異心的弟子,順勢招收了一批新的弟子,不過也就五十個,無比精簡了弟子的人數,但是提純了質量。
再做完這一切之後,顧無師就將書院交給了顧宴清,帶著陳桃到出院一個幽禁的峽谷里去過雙人世界去了。
顧宴清擔起了書院的擔子,花了半個月又將書院的勢力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如今雖然看起來是個弱雞,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他。
他身上天道庇佑的氣息實在是太濃重了,濃重到只要一動壞心思,都還沒動手,就能摔跟頭把自己摔到骨折。
他大爺的,沒看見過天道護誰護成這樣的,就算是兄妹也不帶這樣玩的啊。
「我昨日去尋了阿爹阿娘,也問過了幾個師兄師姐的意思,玉竹,我瞧著下個月十五是個好日子。」
顧宴清指導謝玉竹練劍,練到一半突然道了一句。
謝玉竹手一抖,心愛的本命劍噬情掉在地上,差點砸了自己的腳。
「師尊,這是什麼意思?」
他心裡發慌。
猜到了是什麼意思,卻又不敢認。
「我在求婚,沒看出來嗎,嘶,要不先忘掉這一段,我找個正式點的機會再來一遍。」顧宴清紅著耳根微微有些懊惱的別過頭。
果然這樣子求婚槽糕透了。
就不該聽那群不靠譜的師兄師姐的建議。
「好。」謝玉竹撿起劍,反手收入丹田,沒頭沒腦的回了一句。
「啊?」輪到顧宴清愣了。
「師尊的求婚我答應了,下個月十五。」
「呃,會不會太快了,其實下下個月也有個好日子。」這個月都月底了。
顧宴清突然開始恐婚了,時間太著急了,說不定帖子都發不完呢,要是客人來的少了怎麼辦,要是婚禮辦得不好怎麼辦。
這是結婚了,人生唯一一次啊,這麼短的時間,籌備的不好,留下遺憾了怎麼辦。
「不用,快點好,我怕師尊和人跑了。」謝玉竹抱住顧宴清的腰。
「我怎麼可能和別人跑了,你瞎說什麼。」顧宴清臉紅,尷尬的別開頭。
「誰說沒有,當年師尊每次離開天外宮入天宮,不知多少男男女女夾道跪拜,師尊以為他們就只是單純的遇上了嗎?」
「難道不是嗎?」顧宴清求生欲上線,強自鎮定著一臉淡然。
這什麼氛圍,好TM危險,怎麼有種女朋友翻舊帳的趕腳。
「他們都是去看師尊的啊,當年太多人喜歡師尊了,師尊都不知道他們背地裡還賣師尊的畫像。」
「他們有毒吧。」顧宴清抽了抽嘴角。
賣畫像什麼鬼,自己這張臉也沒見多好看,還不如當年玄胤的那個殼子。
小黑現在都比他好看。
「是師尊太誘人了。」謝玉竹勾了勾唇角,笑得和個妖精一樣。
天道的氣息,沒有哪個生靈能夠抗拒。
顧宴清沒忍住,按著親了一頓:「乖一點,昨天晚上還和我喊腰疼。」
謝玉竹:「......當我沒說,今天晚上我一個人睡。」
「其實兩個人睡也挺好的。」顧宴清伸了伸手,被謝玉竹靈活的躲過了。
「不,我怕我腰折了。」謝玉竹走的飛快,頭也不回。
顧宴清微微笑了笑,回頭看見已經將茶水煮好的青年,嘴角的笑意化去,也不用青年請,自己就坐在了青年對面。
「道君。」青年恭敬的推過來一盞茶。
「我現在已經退休了,你可以不用這樣叫我,也不用這麼怕我。」顧宴清看著眼前的茶杯,沒有動。
其實不是很懂茶這玩意兒,哪怕是加上了做道君那麼長久的百萬年時間。
好吧,他俗。
「那我該如何稱呼您?」顧宴辭從善如流,喝了一口自己跑出來的茶,很舒坦。
當年的敬畏和恐懼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了突破口,整個人身心舒暢了。
「就,和七七一樣叫我一聲哥吧。」顧宴清看著眼前被自己養大的天帝陛下,還認真想了想。
其實認真說,這天下誰都能叫他爸爸,可是,這不就顯得謝玉竹的輩分太老了,不好。
「兄長。」顧宴辭點點頭。
「我剛剛聽兄長說,下個月十五要成婚了。」
道侶還是謝玉竹,當年他看見那個少年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要出事,看吧。
出大事了,天道都換了個人。
「對啊,要來喝喜酒嗎?」顧宴清看著顧宴辭喝了一杯又一杯,嘴裡都替他苦的慌。
「兄長不給我下請柬,我如何來啊。」不請自來可不是他天帝的作風。
「愛來不來。」顧宴清給了他一個白眼,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轉身就走了。
多大個人了,還矯情呢。
愛來不來的顧宴辭最終還是來了,而且提前了五天時間,和上次一樣悄無聲息的摸到了顧宴清的院子,背對著謝玉竹,差點被謝玉竹當作小偷一劍劈了。
「玉竹如今這劍氣純正剛毅,甚好甚好。」顧宴辭抬手一扇,十分裝逼的將謝玉竹的劍擋下。
「陛下怎麼來了?」謝玉竹收起劍,有些詫異。
「兄長請我來喝你們喜酒啊,來,坐。」
「別欺負他了,還沒到日子呢,你來做什麼?」走在後面的顧宴清瞥了一眼顧宴辭,十分嫌棄。
礙事。
雖然很多事情有爹娘和師兄師姐操持,可是最近還是忙瘋了。
畢竟,鬼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自己大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無數的人都說要來。
來你個錘子啊,書院裝得下這麼多人嗎?
「偷個閒,道君歸位,飛升的仙人太多了,一下子天界忙死了。」顧宴辭自覺的坐下煮茶。
沒顧宴清的份,倒是給謝玉竹倒了一杯。
顧宴清不喜歡喝茶,他是知道的。
如今放開了當年的敬畏,反而是鬆快多了。
「都忙死了你還有時間出來浪。」顧宴清有些可憐的看了謝玉竹。
謝玉竹當作沒看見。
顧宴清不愛茶,就愛看他在乎他。
「這不是為了讓我自己不忙死嗎?」顧宴辭冷笑了一聲。
「天界有人有異心?」顧宴清瞭然。
當年顧宴辭也不是天生坐穩天帝之位,如果不是自己一力鎮壓當年眾仙,顧宴辭早死了。
自己離開十萬年,顧願肯定是看不慣自己留下的人,底下的人看著顧願的意思,有心思也正常。
「嗯。」顧宴辭沒多說,點了個頭就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了。
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還被欺負了就回家告狀的。
「那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實在不行,你就順勢退休吧,也辛苦這麼多年了,孤家寡人的,也沒找個媳婦。」
顧宴清如今倒是看得開。
「兄長果然了解我。」顧宴辭又灌了一杯苦茶。
自覺忽略了媳婦什麼的。
「你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喝苦茶,你見我兩面,這個茶都苦的很。」顧宴清指了指桌上的茶。
「忘了。」顧宴辭看著桌上的茶,呵呵一笑。
「滾遠點,渾身都是苦味,別靠我家玉竹太近,熏苦了都。」顧宴清擺了擺手就要趕人。
「沒事的。」謝玉竹抓住顧宴清的手,也不知如今的顧宴清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誰說的,明明苦了,我們去泡個溫泉洗洗味?」顧宴清反手拉住謝玉竹的手,捏著聞了聞,煞有其事道。
顧宴辭:「......」我,為什麼,感覺,有點難受呢。
「師尊別鬧,陛下還在。」謝玉竹,就算是謝玉竹臉皮厚也沒忍住紅了紅。
大庭廣眾之下調情什麼的。
刺激。
「叫什麼陛下,這是我弟弟,也就是你弟弟。」
「所以我以後要叫嫂子嗎?」
顧宴辭冷笑。
「叫哥,叫什麼嫂子,又不是女人。」這是尊重問題。
「呃,其實不用這樣,就,叫名字就行了,宴辭叫我哥,我瘮得慌。」實話。
「也好,那我們去泡個溫泉吧。」顧宴清也覺得可以。
謝玉竹:......
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自己當年招惹的人啊,跪著也要在一起啊。
顧宴辭這些年做天帝還是有些好處的,起碼,修為高,長得好,身價厚。
起碼在裝逼這方面,顧宴辭的很好用。
顧宴辭對於身家無所謂,不過還是和顧宴清開玩笑道:「兄長分我點氣運唄。」
顧宴清當時翻了個白眼:「找你妹要去。」
顧宴辭笑得溫雅有無奈:「如今的道君可是和我不熟,而且,道君如今被壓在天外宮疏理位面法則呢,估計沒幾千年出不來。」
「那就等你妹妹出來了和她要。」
顧宴清丟開顧宴辭不管。
等到了真正成婚那一天的時候,他才在忙碌里找到了結婚的惶恐。
「我有點兒慌。」顧宴清握著謝玉竹的手,外面顧宴辭和顧無師在招待大能修士,暫時沒他們兩個什麼事兒。
「師尊慌什麼?」謝玉竹失笑。
成婚還有慌的。
不應該開心嗎?
他如今就很開心。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哪怕他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兩個人。
但之前的情愫卻從未變過。
「你不懂,這叫恐婚。」顧宴清嘆了口氣。
「師尊怕什麼,是不喜歡我了?」謝玉竹偏頭在顧宴清的嘴角落了一個吻。
如今兩個人的親吻好像是水到渠成了一般,毫不扭捏。
「不是,我恨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顧宴清回了一個吻。
「那師尊在怕什麼?」
「怕給不了你最好的。」
「玉竹,我愛你。」
現代男人大概都有一種,作為一家之主,必須要養家的壓力。
可以說是大男子主義,也可以說是,對另一半的負責。
哪怕另一半的性別相同,可是不代表顧宴清會卸下自己的責任。
「我也愛師尊啊。」
「師尊願意和我結為道侶,我就滿足了,畢竟,那麼多喜歡師尊的人,只有我,最後成為了師尊的道侶。」
「傻子,本來,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當年令他心動的是謝玉竹,讓他叛離天道辜負蒼生的是謝玉竹,如今,萬千輪迴路上,與他攜手相伴的,依舊是謝玉竹。
來來回回,也只是這一個罷了。
那一日,前天外宮道君,現書院院長顧宴清的道侶大典十分恢弘,聽聞有幸被邀請的許多大能稱讚。
「此盛典不足言語道之,卻未平生僅見。」
不知何時開始,顧宴清和謝玉竹之間的糾葛也在臨仙界流傳,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場曠世奇戀。
顧宴清和謝玉竹還是去看望小黑的時候才知道的。
有小弟子偷偷給小黑帶了話本子,主角就是顧宴清和謝玉竹。
小黑這些年一直呆在臨仙界最接近天的地方,時不時的就會有粉色的花瓣從天上飄落下來,像是,少女的思念。
去看望過一次小黑之後,顧宴清閉關了一段時間,將相思樓和玲瓏塔取出,放到了書院,作為試煉之地。
顧宴清還是沒有告訴謝玉竹自己當年在玲瓏塔試煉到底經歷了什麼,知道了什麼,只是,依照當年一樣,做下了一樣的布置。
時光本就是個輪迴,若是沒有前因,就不會有結果。
就像是當年,顧願如果沒有算計將顧七七送入十萬年前,顧七七就不會出現在十萬年前,提溜著謝玉竹跑了三條街將謝玉竹送到自己面前。
而沒有出現在顧宴清面前的謝玉竹,會死在那個寒冷的冬雪裡,那樣,歷史才算是真正的改變。
只是,一環扣一環,早就註定的事情,沒有必要去改變。
何況,他本就想要試一試,試著,去將顧七七再次從天道之中剝離出來。
哪怕,是用自己去換。
不博,何以得所求。
而且,他也沒有告訴過謝玉竹,當年他再次進入玲瓏塔的時候,看見了更遠的未來,他們這一世真正的結局。
他們這一世,本來也是無緣無份。
甚至是,他們兩人都不在一個位面,後來的謝玉竹生死道消,十萬年賭約結束,顧願最終如願抹去了謝玉竹的神魂。
而顧宴清被迫回歸道君之位,只是,沒了謝玉竹的顧宴清,坐在孤零零的天外宮之中,終於在一個日復一日的孤寂里,動用了秘術。
他幫助玄胤扭轉了時空,指引玄胤奪舍晉寧,給自己挪出了一個位置。
玄胤以為是狗蛋聯合顧願所為。
卻不知,這是顧宴清為自己和謝玉竹謀劃的一個機會。
兜兜轉轉十萬年,他們總算是,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人。
總算是全了當年天外宮的一世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