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萬物皆有靈(二)


  與寇秋這個目前全部身家基本只有一塊表的真無產階級不同,卓老師的家在一個高檔別墅區里,前面帶小花園後頭帶水池子,是典型的富人之家。寇秋站在門口摁了門鈴,等了一會兒,才等見卓老師姍姍來遲地來開門了。

  系統看了會兒,忽然說:【他走路怎麼那樣?】

  哪樣?

  寇秋跟著透過柵欄望進去,頓時看見他那位新上任老師的走路姿勢了——腰肢軟若柳枝,搖來擺去,當真當得上一句婀娜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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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老幹部:【......】

  他默默說:【我心態突然有點崩......】

  系統捂著眼,說:【我也崩,我也崩。沒事兒,要瞎大家一起瞎。】

  開門的卓老師一掃白天清冷禁慾的形象,穿了件極其騷-包的粉色襯衫,頭髮上也挑染了幾簇粉,活像是只馬上就要開屏的花孔雀。寇秋往下一掃,瞧見他的手指尖上塗得鮮紅的指甲油,頓時覺得一陣窒息。

  ......哪怕他不歧視任何無危害的個人愛好,也實在是有點承受不住這辣眼睛的畫風。

  「來啦?」卓老師上下瞟了他一眼,又婀娜多姿地扭回去,「進來坐唄,還等什麼呢?」

  寇老幹部的目光固定在這花孔雀的四十五度右上角,深沉道:「嗯。」

  房子裡裝修的全是雪白一片,簡直像雪洞一樣。所有的家具上都罩著布,嚴嚴實實地不沾染上一點灰塵,只有一個白色皮沙發上的布料被扯下來了。

  「我知道你來找他,」卓老師懶洋洋往沙發上一躺,說,「但他不在,出去替事務司那幫沒腦子的傻蛋收拾殘局了——」

  他揚了揚尖尖的下顎,「要不你在這兒等會兒?」

  寇秋有點懵。系統也詫異,【啊咧,難道這個不是他?】

  ——等會兒。

  電光火石之間,寇秋突然意識到了點什麼。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正嫌棄地拎起布料一角擦拭自己的沙發,又重新轉回到這個和白天判若兩人的卓老師:「......」

  不是吧。

  這又是一個影子?!

  影子懶散地把手搭在沙發上,支著下巴看他。沙發用那一角布料蹭了又蹭,等那塗得鮮紅的指甲油碰到自己時,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卓影。」它說,聲音淡淡的,「放手。」

  「好啦好啦,」影子滿心不樂意地把手收回來,「你們潔癖真麻煩......」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忽然叮鈴鈴響了起來。影子懶洋洋伸著手把手機撈過來,瞧了眼來電顯示,隨即按了接通鍵:「餵?」

  那邊的人語氣淡淡,「事情比我想像的麻煩,暫時回不去。你過來幫忙。」

  「可是你學生還在這兒呢?」影子瞥了眼乖乖站著的寇秋,說,「就把他這麼扔在這兒?」

  那頭的正版卓老師頓了頓,像是沒想到。話筒中傳來的聲音一下子嘈雜起來,他緊接著道:「把他帶來。」

  電話一下子被掛斷。

  「喂喂?喂喂餵?」影子又喊了兩聲,見那邊兒已經沒聲了,只好認命地扭過頭,「搞什麼,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人......」

  被當面嫌棄的寇秋閃著眼睛望著他,眼睛裡澄澈的像是含著一汪水。影子對上他的目光,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喂喂!」他嚷嚷道,「都說了我最不喜歡你這種了!」

  影子從車庫開出來的,是輛正紅色的法拉利。他攆寇秋去坐了後頭,隨即自己一腳油門把人帶走,路上還在心不甘情不願地叨叨,「要事務司有什麼用,一點簡單的問題都解決不了......」

  但他還是在寇秋的詢問下簡短地解釋了些相關問題。

  「就你們這類,沒錯,能影響周邊物品的,通通都屬於特殊人群,」他翹著蘭花指轉了下方向盤,寇秋注意到,他手上扣著一個純銀的手環,「萬物皆有靈,人也是。只是你們這些人的靈氣太重,時間長了,就會影響到身邊的東西,並灌輸給它們和你一樣的性格,懂了?」

  寇秋猶豫了下,誠實地指出:「可是你......好像不太一樣?」

  「影子嘛!」花孔雀不耐煩地嘖了聲,「就像一個人的陰面和陽面,哪裡能一樣?完全相反我跟你說!」

  此刻正是深夜,街上車流並不多。路燈昏黃的光暈灑了滿地,影子瞧了眼紅綠燈,左右看看沒人,便加了油門大搖大擺闖了過去。

  寇秋的手機原本安靜了半天,這時候再也忍不住發聲了。

  「這位同志,」它以一種會議匯報的嚴肅口氣說,「你闖紅燈了。」

  影子嗤了聲。

  「反正罰款罰的也不是我的錢,」他惡劣地說,「你管我?」

  手機不作聲了。

  寇秋絕望地對他的另一個崽說:【我覺得它這是準備放大招......】

  系統:【......你說呢?畢竟這不都是你帶出來的麼?】

  果然,幾秒後,手機重新開口了。

  「七歲那年,我失去了爸爸。」

  影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劇情發展驚了下,差點一下子衝到綠化帶上,愕然道:「什麼鬼?」

  手機不理他,仍舊自顧自放著視頻:「我每天都問媽媽,為什么爸爸不來給我開家長會了呢?為什麼他躺在床上,就耍賴不起來了呢?」

  影子:「......」

  這都哪兒跟哪兒?

  他說:「你有毛病?」

  「但後來,我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就是因為那一次信號燈。就是因為等不及的短暫一秒。」

  「然後——砰!」

  「等待的就是車毀人亡。」

  影子:「......」

  然而這一切還沒有結束,手機又開始以一種毫無情緒起伏地聲音朗誦:「漫漫人生路,不急這幾步。綠燈可以再等,生命不能重來......」

  「得得得,我服了你了,行嗎?」影子終於崩潰了,「大哥,我喊你哥行嗎?我保證再也不亂闖紅燈了,你閉嘴成嗎?」

  手機這才心滿意足,不說話了。

  這一路上,影子像是被它這突如其來的一鬧嚇著了,之後全程都安靜如雞。直到快駛到目的地,他才幽幽地說了句:「你是怎麼才能把它教成這樣......」

  簡直可怕。

  寇老幹部謙虛:「沒有,沒有,這都是它自學成才。」

  影子:「......」

  不,你想多了,我並沒有在誇你!

  他們繞過最後一個路口,不遠處是一棟年歲已久的居民樓。樓房隱在黑暗裡頭,窗戶就像是無數隻黑黢黢的眼睛,猙獰地等待著什麼。樓的附近長滿了茂密的樹,毫無疑問,這些高大的樹木在夏天時是能讓人覺著清涼的,可是眼下,那些重重疊疊的樹影只能讓這座居民樓變得更加令人膽寒。

  系統小聲地咽了口唾沫。

  影子把車向居民樓下的小路開去,卻忽然聽到噗嗤一聲,後車胎出了異常,慢慢沒了氣。

  「什麼狀況?」他皺著眉頭把車緩緩停下來,打開車門準備下車,「這車子出毛病了?」

  ——就在那一瞬間,透過一點月色,寇秋突然看見了一點雪亮的寒光。有薄薄的一小片陰影沿著打開的車門慢慢附過來,像是長了腳的螞蟻似的,慢慢從車座上開始向上爬,靠得越來越近。

  寇秋原以為那是樹影。

  可當那隱藏在影子後頭的寒光再次閃現時,寇秋恍然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麼樹影!

  誰!有誰的影子,從一開始就等著他們開門!!

  系統被嚇得一下子喊叫出聲,帶著哭音大聲背誦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明明只是幾秒鐘,寇秋腦中的思維卻像是經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眼看著那寒光離車座上毫無察覺的花孔雀越來越近,幾乎快要碰觸到對方脖子,他幾乎是下意識猛地伸出手,一把擒住了那黑影,死死把他按在了車壁上。

  那東西碰觸到他的手,頓時像是經受了什麼天大的痛苦一般嘶聲喊叫出來,組成身體的暗色竟然開始一點點溶解——

  「我的脖子!我的脖子!!!」

  它慘叫著,不斷地在寇秋的手裡扭動。可溶解的範圍不斷擴大,噹啷一聲,從這塊薄薄的黑影里掉落出一把泛著金屬光澤的利刃,上頭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血跡。

  開車的花孔雀終於反應過來,震驚地看看寇秋又看看那被他抓著的東西,面色一點點變得嚴肅。他把那影子抓起來,又看向寇秋,幽幽道:「怎麼發現的?」

  寇老幹部說:「只是突然間看到的。」

  花孔雀沉默片刻,滿懷不可思議道:「但是你怎麼能傷害我們?」

  寇老幹部:「???」

  「不好意思,」他說,「我不知道——你們是國家保護動物嗎,不能傷害的?」

  但花孔雀已經顯然沒有了要解釋的意思。

  他帶著寇秋下了車,居民樓前散著不少人,都在彎著腰像是尋找些什麼。只是他們個個神色戒備,手時刻扣在腰間的電棍上,時刻準備□□。

  卓老師站在門口,正與旁邊一個身形矮胖的男人說些什麼。仿佛是有所察覺,抬眼看來。

  他的身形較為挺拔,卻不粗壯,即使是在這樣的黑暗裡頭,那身上的白襯衣也像是能發出光似的,灼灼吸引著人的眼球。

  矮胖男人又說了什麼,卓老師卻只是淡淡搖了搖頭,遠遠看著寇秋。

  「已經抓到了。」他說。

  男人震驚的目光頓時向寇秋投過來,尚且還有點口齒不穩。

  「抓,抓到了?」

  「嗯,」卓老師道,「他手裡提著的,那就是。」

  男人打量著寇秋手裡那薄薄的一片近乎看不見的黑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形態進化,」他疲憊地嘆了口氣,「這樣就麻煩了......」

  在這之前,所有特殊人群的影子雖然能單獨活動,但還具備著人的形態和特點,也較好抓獲。可眼前的這個影子,卻真的只是一團不斷掙扎活動著的、黑乎乎一片的影子。在這樣的黑夜裡,它就仿佛融進去了,肉眼幾乎完全分辨不出來。

  這是進化,卻絕不是正向的、積極的。

  卓老師的目光倒是停留在這團影子少了一小塊而搖搖欲墜的脖子上,隨即又轉回去望了眼寇秋,「這是怎麼回事?」

  寇秋只好將剛剛的情景解釋了一番,這話一說完,矮胖男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熾熱起來。

  「你是說,你能溶解他?」

  他激動的在原地轉了幾圈,充分展現出了不屬於一個胖子的靈活,「你真能溶解他?哈哈哈哈哈!你能溶解他!!!」

  系統哆嗦了下,小聲說:【阿爸,我有點怕......】

  寇老幹部:【......我也有點。】

  這個人好像神經不太正常!

  一旁的卓老師拿雪白的方帕擦著手,淡淡地和寇秋解釋了幾句。原來影子雖然可以被抓到,卻是沒有辦法殺死的,特殊人群監管司作為這群人的管理者,花費了無數力氣,也無法將一些窮凶極惡的影子徹底解決掉,唯一的方法只有讓原主死亡。

  可人都是要講道理的,與代表著罪惡面的影子不同,大部分影子的主人實際上都是善良的人,也沒有犯過什麼過錯,憑什麼為自己的影子承擔罪責?

  寇秋還是第一個能夠直接置影子於死地的人。

  「小朋友,」矮胖男人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真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特殊人群監管司?我們待遇很好的,工資水平在這城市裡也屬於中上游,你要是想,我還能再給你往上升點。我們包吃包住包對象,怎麼樣?」

  寇老幹部:「......」

  他猶豫了下,說:「包對象就不用了。」

  矮胖男人說:「那你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寇秋說:「我實際上沒要求。」

  矮胖男人:「嗯?」

  「我就有一個問題。」

  矮胖男人說:「你問?」

  系統突然有點想捂臉。

  「你們這個職位——」寇秋慢吞吞說,「屬於公務員編制嗎?」

  男人:「???」

  男人:「??????」

  這是個什麼問題?

  他怔愣了下,緊接著就聽寇秋手裡的手機也幽幽地問了:「有五險一金嗎?是為人民服務嗎?能為國家和社會做出貢獻嗎?」

  男人愣了半天,最後才說:「能,我們和刑警隊同屬一個編制。」

  這話說完,寇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上前一步,默默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同志,」他說,「我很樂意加入你們。」

  一旁的卓老師頓了頓,重新移開了目光。

  花孔雀突然就深沉嘆了口氣。

  「唉,我真是煩死他了,」他蹲在路邊上,把自己團的像顆圓潤的球,拿根樹枝在地上搗搗畫畫,只用眼神餘光瞥著寇秋,「我真是,越來越煩他了......」

  等事情解決之後,寇秋這才向卓老師低聲說明了自己的情況,順帶把影子跑出去誘騙女孩子的事情也說了。說著說著,他便不由得有點生氣,「都是我沒管教好,他居然還敢出去隨便欺負女孩子,實在是不像話!」

  卓老師望著他,抿了抿唇。

  「手給我。」他忽然開口道。

  寇秋不解其意,順從地把手遞過去。男人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掌心裡,碰觸了一會兒,隨即收了回去,淡淡道:「在東街區一家酒吧,走吧。」

  寇秋震驚地睜大眼,反應過來,「您是可以感應到影子位置嗎?」

  ——難怪特殊人群監管司會特意將他拉來幫忙,這根本就是個人形指南針啊!

  系統幽幽說:【對,他是優雅的人形指南針,你就只能當兇殘的影子劊子手。】

  寇秋:【......】

  一箭扎心。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面仍舊歌舞不熄。霓虹燈一圈一圈地轉著,一個年輕人向上掀起自己的背心,把邊緣咬在嘴裡,輕而易舉躍到了桌子上。他煙紫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愈發眩目,隨著節奏舞動著身體,每個動作都流暢而乾脆,引得台下的尖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慕席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今天,他身邊新的小男孩死活纏著他一起來,他還在新鮮的時候,便同意了。

  「來嘛,」男孩的手像蛇一樣,沿著這位年輕企業家的脖頸一路緩緩上爬,「慕哥,真的不陪我跳一會兒嗎?」

  慕席將頭轉過來,望著他。男孩的臉又小又白,眼睛和他記憶中的那人有幾分相似。

  只可惜,一身都是蓋也蓋不掉的骯髒氣息。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熱情便陡然消失殆盡了。他漠然回過頭,淡淡道:「你自己玩。今天的畫,回去必須完成。」

  男孩胸膛猛地起伏了下,像是不甘心,又扭過來纏他:「慕哥,就一次......」

  慕席瞧著他,卻只從嘴唇里吐出了一個字。

  「滾。」

  男孩渾身一顫,也不敢再撒嬌,乖乖地站起身進入舞池中。

  慕席獨自坐在座位上喝了兩杯酒,打發了幾個來自薦枕席的,又讓酒保重新調了一杯。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酒杯,耳邊卻忽然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走不走,嗯?」

  那聲音壓得低低的,略微沙啞,含著的色氣聽的人禁不住雙腿酸軟,「哥哥我這方面可厲害了,陪你一會兒,能讓你上天堂三次——信不信?」

  ——這聲音。

  慕席蹙了蹙眉,順著看去。說話的人把個女孩子按在牆壁上,身上的大背心透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皮肉,染著一頭不羈的煙紫色頭髮,就在他不遠處和女孩調笑。

  女生眉眼都含著笑,顯然是願意的,卻還要扭捏:「真的假的?」

  年輕人一笑,順手便把她腰攬住了。

  「真的,」他緩緩吐了口煙,「要不要,陪你玩玩兒?」

  慕席站起了身,走的更近了點。

  這一對小鴛鴦已經環著腰準備出去找巢了,他們走到更亮點的燈光下,慕席便一眼認出了男孩的那張臉——無比眼熟的,曾經每天都跟在他身後的,如今卻讓他覺得陌生的臉。

  他的視線向下移,男孩手上還帶著塊鑲著碎鑽的表,明晃晃的。

  正是他之前向孟皎提到的那一款。他說完之後,孟皎便不吭聲地注視著那本雜誌很長時間,之後說自己要準備多打幾份工,便很少再在他面前出現。慕席從身邊另一個小男孩嘴裡聽說,他打了四份工,攢了半年,就是為了買一塊表。

  只是在今天之前,慕席一直以為,孟皎的這份心意,理所應當是給自己的。

  可是如今,這表卻在男孩手上自己戴著。

  他的心裡,驀地湧上了點難以言喻的怒氣。

  他並非是多麼在乎這孩子,但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的人如今突然間看上了別人,這終歸是刺激人的自尊心的。

  「孟皎。」他沉聲喊了句。

  男孩如他所願轉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隨即眉梢一挑,問他:「幹嘛?」

  被他這樣理直氣壯反問,慕席反倒噎了噎。他蹙緊了眉,厲聲問:「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男孩挑了挑眉,倒像是很詫異。

  「不是,」他說,「你之前給過我獎學金,我也早tm就還你了——現在你自己身邊都有六七個人,一天到晚玩得花樣百出,居然還有臉說我這樣是鬼樣子?」

  慕席不願與他多說,只當男孩是被自己身邊有旁人刺激到了,吃醋,故而才有此舉。他冷冷地整了整袖扣,道:「別鬧脾氣,快點回去。」

  「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影子冷笑一聲,「我就不回去!我還準備去我的溫柔鄉呢!」

  他攬著女孩又要往外走,慕席的太陽穴砰砰直跳,拿指尖按揉了兩下,冷聲道:「那你以後,就別再來見我了。」

  這對於原主來說,真的是世界上最強有力的威脅了。在這種威脅下,哪怕是被要求從樓上跳下去,孟皎也會毫不猶豫聽從。

  只可惜,如今這個是完全不按常理來的影子,聽了他這話,還高興的要命,「那真是太好了,誰稀罕見你一個老男人?」

  慕席差點一口老血梗進喉嚨里:「......」

  老、老男人?

  男孩示威性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低頭,就當著慕席的面,和那女孩嘖嘖有聲地親吻起來。末了,他站直身,拿手背懶洋洋擦擦嘴唇,問慕席,「看夠了沒,還打算跟我們去酒店繼續看?」

  慕席的瞳孔猛地一縮,震驚地看著這和他記憶里完全不同的人——又流氓又痞氣,和那個總是穿著白襯衫拿著畫筆安靜畫畫的孟皎,除了相貌外,簡直沒有一點相似的。

  這怎麼可能?!!

  走到門口時,男孩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慕席冷哼,果然,還是因為吃醋而鬧出來的一點小脾氣。這孩子今天要是能帶人去開房,他就把這杯子吃下去——

  「哎哎,那個妹子,」影子亢奮地衝著另一個女生招手,「一起來嗎,三個人?」

  ——然後,他們三個真的便左攬右抱歪歪扭扭地出去了。

  慕席:「!!!」

  等會兒,這和他想像中的劇情完全不同!

  影子帶著倆妹子去了酒店,溫香軟玉在懷,儼然便是個人生贏家。他都解了衣服準備提槍上陣了,卻忽然聽到門鈴聲一遍遍響起來,吵得他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不得不不耐煩地披了衣服開門。

  「誰啊,」他說,「催魂似的?」

  門外,他身體的主人朝他露出一個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影子一怔:「哎,哎?」

  「膽子夠大的,」寇秋微笑著說,「還真敢帶人過來呢。」

  手機幽幽嘆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花孔雀也擠過來,朝門裡頭望了眼,感嘆:「哥們兒,夠強啊,厲害厲害。」

  影子還有點愣,但聽了這誇獎他男性雄-風的話,下意識便接過來,沾沾自喜,「用過的也都這麼說。」

  「你真是運氣好,」花孔雀嘆了口長長的氣,用餘光瞥著身邊的正主,小聲說,「我就不行了,連三分鐘都挺不過去......」

  影子看向卓老師的眼神頓時充滿了仰慕。

  ......三分鐘都挺不過去。

  厲害了。

  這原主得是義大利炮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寇老幹部:最後一句話我有點聽不懂。

  作者君:都說了影子和正主的一切都是反過來的。

  寇老幹部:???

  作者君:(深沉)卓老師的影子連三分鐘都挺不過去......

  寇老幹部:......等,等會兒,好像有哪裡不對。那我的影子這麼強是怎麼回事兒!作者,你給我回來,先給我說清楚!!!

  --------

  卓老師的影子:我煩死你了,越來越煩你了。

  就等於卓老師在說:我喜歡死你了,越來越喜歡你了,嚶~

  論文改到要瘋,大家早點睡。

  明天儘量早更新,(* ̄3)(e ̄*)

  謝謝sakura和醬醬醬醬醬醬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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