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萬物皆有靈(三)


  卓老師面無表情將手插在褲兜里,仿佛絲毫沒看到寇秋的影子那一瞬間充滿仰慕的眼神。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袖口也扣的嚴嚴實實,如同一尊被供奉在佛堂里的白玉雕像,此刻淡淡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下寇秋。寇秋忽然想起來,把手裡一個純銀的手鐲拿出來,咔噠一音效卡在了自己影子的手腕上。

  影子:「???」

  他瞪著自己手上的東西,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麼鬼?」

  「讓你聽話的,」寇老幹部極有魄力地說,「省得你再出去禍害別人家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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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卓老師剛剛在車上交給他的,是特殊人群監管司發明出的用以管控影子行為的東西。寇秋也在花孔雀的手上見過,頓時就對對方為什麼這麼聽話有了清醒的認識。

  他弱弱道:「我還以為是靠教育的力量......」

  卓老師望了他一眼,隨即又轉開目光,平靜道:「差不多。」

  寇秋:「???」

  卓老師:「是靠暴力的力量。」

  寇秋:「......」

  這哪裡差不多了,差很多好嗎!

  可影子是剛剛才從寇秋的身體上分離出來的,只在這世間浪了兩天,顯然還不懂得這裡頭的玄機。

  「老子為什麼要聽話?」他嗤笑一聲,試圖把鐲子脫下來,可拽了兩三次也沒成功,乾脆懶洋洋把門一甩,二話不說又要進房裡繼續自己的偉大事業,「老子很忙,好嗎?她們可還等著我呢,哪有時間跟你在這兒瞎耗?」

  寇老幹部說:「不許去。」

  影子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繼續往房裡走,卻忽然感到右手腕上猛地一酥麻,猛烈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像是有人拿著無數根細細的針,毫不留情地向他的皮膚里扎去,那種疼痛密密麻麻,痛的他臉色青白,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一瞬間竟然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寇老幹部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前一步。

  不是......這麼猛的嗎?

  男人看出了他的想法,出了聲:「他只是疼,不會有實際傷害。」

  寇秋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系統也說:【他的頭......】

  痛覺慢慢減輕了,影子好不容易重新站起身,便從他們的表情中敏銳地察覺到了點什麼。他轉過身去,對著衛生間的鏡子,隨即看到了自己打理的十分具有浪蕩氣息的頭髮——

  那頭髮如今是煙紫色圓滾滾的一大團,宛如炸開的一朵大蘑菇。

  影子的心瞬間也被電成了煙花。

  「我的頭髮!」他哽咽著說,「我的頭髮!!!」

  寇秋乾咳一聲,示意他:「去和裡面的兩位女同志道個歉。」

  影子哭唧唧地進了屋,又哭唧唧地移出來,憤怒地指責寇秋:「你還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呢,就知道用這種暴力鎮-壓手段!」

  「什麼**,」寇秋糾正他,「這叫強制執行措施。我現在進了特殊人群監管司,也算是個公務員了,你可不要隨口污衊公職人員。」

  影子:「......」

  我可信了你的邪。

  「總之,之前那樣的日子你不要再想過了,」寇秋叮囑,「就從今天起,去做好人好事吧。」

  影子憋屈:「我——」

  「不聽話,」寇秋緩緩露出一抹笑,「嗯?」

  影子心有餘悸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只好點了點沉重的頭,覺得自己仿佛是簽下了一張賣身契。

  這名字一簽,他自由放蕩又富有激情的生活便徹底與他拜拜了。

  紅色世界的大門正向他緩緩敞開。

  一行人揪了影子從酒店裡出來,在門口坐上了卓老師開的法拉利。此刻已近凌晨,黑暗還尚未完全溶解掉,只能從那重重的雲層後頭勉強瞥到點晨光的影子。

  寇秋平日作息一直很規律,今天熬了一整夜,剛上車時還能勉強打起精神和卓老師說些什麼,沒一會兒便開始小雞啄米,頻頻點頭。

  男人向后座上瞥了眼,隨即慢慢減緩了速度。

  花孔雀瞪著眼睛看他:「幹嘛?」

  男人打開了車門,示意他下車。

  花孔雀莫名其妙下了車,瞧著身體的正主鑽進了后座,淡定地把身旁人東歪西晃的腦袋扣在了自己肩上,頓時覺得自己瞎了眼。寇秋睡得迷迷糊糊,聞到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幾乎是想也不想便靠了過去,嘴裡小聲嘟囔了兩句。

  被正主拋棄的花孔雀只好鑽進去開車,他握著方向盤,瞧了眼正稀奇地瞪大眼看著男人的影子,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卓璞,」他幸災樂禍地說,「你這是要滑鐵盧啊。」

  男人默不作聲,只是淡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花孔雀哆嗦了下,卻還是鍥而不捨地往下說:「我可都煩死這傢伙了,可是他,」他指指影子,「他可看起來一點也不煩你啊......」

  只可惜卓璞的面容被隱藏在車罩下來的陰影里,模糊的看不清楚,花孔雀有點遺憾地想。他是真的很想看到正主這時候吃癟的臉。

  「他長的跟你那麼像,到底有哪兒吸引你的?」花孔雀翹著蘭花指開車,百思不得其解,「他眼睛這麼亮,一點都不好看;鼻子也不好看,鼻尖還有點翹;嘴也不好看,怎麼長的不大不小的,還這麼紅?」

  他用力轉了下方向盤,下了定論,「怎麼看怎麼煩,你還不如直接上你自己呢!」

  卓璞淡淡道:「你是在說你?」

  「哎呀呀,」花孔雀瞬間嬌羞,「不要這麼說話啦.....人家不玩這些的。」

  寇秋的影子在旁邊打醬油了一路,忍不住在這時候插了句話:「我玩的,這些我都玩的。你要是真沒試過,跟我玩也行啊。」

  花孔雀:「......」

  跟你玩毛線。

  就你那能力,我可是見過的,我一個三分鐘不到的,玩起來豈不是要吃虧?

  他們的車越來越遠,誰也不曾注意到被他們遠遠甩在後頭的酒店門口,又駛過來了一輛計程車。下車的小青年長的白,臉也小,手指細細白白的,像是個玩藝術的,他站在樓下,朝著這棟大樓望了會兒,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大步向裡頭走去。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打掃房間衛生的服務生照常上班,推著清潔車慢慢從最頂層向下走。在她打開電梯門時,她忽然向旁邊一瞥,覺得有一小塊黑黑的東西在開門的一瞬間跟著她鑽進來了。

  ......是錯覺吧。

  她這樣想著,隨即走出了電梯。

  從5301,到5305。房間一個個清掃過去,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卻奇異地全無任何聲音。服務生的鼻子很靈,她站在門口,隱隱透過門縫聞到了某種帶著腥氣的味道。

  她猶豫了下,拿著備用房卡向監控房的同事確認,「裡面的客人已經離開了嗎?」

  同事搖搖頭,說:「今天這層還沒有客人離開過。」

  服務生的心裡頓時一跳。

  「可能出事了,」她說,「味道有點奇怪?」

  他們匆匆趕去那間房門口,用備用房卡打開了門——就在打開的那一瞬間,女服務生失聲尖叫起來,因為就在她面前,有一個用繩子固定住身形的人,正直直地盯著她。

  沒有眼睛。

  在眼珠的地方,只有兩個**、滴著血的洞。

  --------

  「又一個,」課上,男同學看了新聞報導,小聲抱怨道,「也不知道警察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這事情沒完沒了了還......這都是這個月第幾起了?」

  寇秋就坐在他旁邊,耳朵上夾了枝鉛筆,正專心致志給自己的畫打陰影。聽了這話,他的手頓了頓,扭頭確認:「又出事了?」

  男同學乾脆把手機遞給他:「你自己看。」

  寇秋接過手機,小聲道了句謝,匆匆向下看去。許是怕引起民眾的恐慌情緒,在報導中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屍體究竟是什麼狀態,也沒有配相應照片,只含糊說會儘快將兇手緝拿歸案。

  然而網友的力量到底是不容小覷的,沒過多久,死者的身份已經曝光在了大眾眼前。才二十一歲的小年輕,學的是國畫,平時參加比賽也拿過幾個獎項,看起來很有靈氣。

  關鍵是,這個青年長的也是又白又秀氣,與前幾個死者如出一轍。

  寇秋把手機合上還給同學,絕望地對自己另一個崽說:【怎麼辦?】

  系統:【......自求多福?】

  眼下看來,這變態殺人就三個條件。

  一,白。

  二,長的秀氣。

  三,學藝術。

  不幸的是,寇秋三樣全中,樣樣踩雷,恰好處在變態最喜歡折磨的範圍內。

  顯然,男同學也有一樣的想法。他上下打量了寇秋一會兒,隨即說:「孟皎,你很危險啊......」

  寇秋:「......」

  我知道。

  他總覺得,上一個世界的buff好像殘留到這個世界了。不然怎麼解釋無論到哪兒變態偏愛的都是他這款?

  系統給他出主意:【你去問問,現在轉去學金融,還來得及嗎?】

  寇秋沉默了會兒,隨即道:【我是文科生......】

  系統:【(⊙v⊙)】

  當我沒說。

  下一節是素描。原本帶素描課的教授年紀大了,已經退休,但對藝術的心卻半點也沒磨滅,臨走前介紹了自己的得意門生來接替這份工作,說是不願意讓別人毀了他這幾十年的心血。

  此刻鈴聲已經響起,教授卻遲遲不到。

  「搞什麼?」

  「是不是可以直接放學了?都沒人......」

  班裡有人小聲起著哄,寇秋想了想,把方才的新聞內容用自己的手機重新找了出來,認認真真又看了一遍。

  手機迅速把其它已經被刪除的內容也翻了出來,通通擺到他面前給他看。

  這一看,寇秋便看出了另一個問題:【阿崽,他出事的地方,就是我昨天在的酒店啊。】

  系統打了個哆嗦,慫唧唧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年輕男人夾著畫板走了進來,他仍舊是簡單整潔的白襯衫,整個人溫潤通透的像是能發光,先抬頭看了一遍教室,目光與寇秋怔怔的眼神對接,這才不緊不慢低下頭,將畫板放到了桌上。

  班裡響起一陣小小的抽氣聲。

  寇秋說:【阿崽,快看,卓老師哎......】

  系統說:【嗯。我看見了。】

  何止看見了,它覺得教室里有些人的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我是新來的老師,」年輕男人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卓璞。」

  寇秋心想,璞玉的璞,這名字真是和這個人十分相配了。

  為了檢驗同學的水平,卓璞自己做了這節課的模特。班上的同學圍成一個圈,個個都在畫板上頭仔細打量他的臉,寇秋也拿著鉛筆,認真地琢磨了一會兒。

  他的筆下慢慢勾勒出輪廓,從平靜無波的眼睛,到微微抿起來的、唇線分明的嘴唇。他的目光一寸寸在男人臉上移動著,連一絲細小的神情也沒有放過,筆尖飛快地在紙上沙沙滑動,畫上的男人慢慢成了型。

  這全過程中,卓璞始終面色不改,淡然的仿佛是座雕像。

  可遠處的花孔雀卻猛地打了個哆嗦。

  「又來了!」他生氣地丟下手頭的活,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蹲在牆角畫圈圈,「啊——我真是,我真是越來越討厭那傢伙了!」

  「他到底是幹了什麼!!!」

  下課後,寇秋瞧見卓璞要走,忙高高舉起了手:「老師,我有問題!」

  卓璞的腳步頓了頓,隨即淡淡道:「來辦公室。」

  寇秋立刻抱著畫板跟在了他身後。

  卓老師的辦公室打掃的一塵不染,乾淨鋥亮,連茶具都是再簡單不過的白瓷茶杯。寇秋在辦公桌前坐下,遲疑了下,道:「卓老師,我想問一下,今天報導出來的案件......」

  男人接水的動作停滯了下,隨後重新將杯子裝滿水,說,「你來,只是想問這個?」

  寇秋瞧著他的臉,小聲道:「......那我再問幾個關於素描的問題?」

  卓璞:「......」

  他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將一個密封袋拿了出來,抽掉了其中的兩張照片,剩下的交到了寇秋手裡。

  寇秋拿著一沓照片,越翻看越是心驚。

  「等等,」他艱難地說,「雙腳、手指、手掌、腎臟,這些死者缺少的東西——」

  十幾個人的零件拼湊起來,已經逐漸接近了一個完滿的人形!

  「今天少的是眼珠。」卓璞手腕一扣,並不打算讓他看那顯然更加血腥的照片,道,「基本已經完成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後兩樣東西。」

  他纖長的手指夾著鉛筆,三兩下在照片背後畫出了一個人體模型。

  「一個是臉——」

  「一個是手掌。」

  「而照他之前所找的標準,你會很危險。」卓璞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緊不慢道,「這些天,晚上不要再出門。儘量避開有陰影的地方,讓你的影子時刻跟著你。」

  寇老幹部也知道自己現在處境危險,點了點頭。

  系統顯然是被這個世界嚇得不輕了,回家的路上一路都在哭唧唧:【這都是什麼鬼,說好的文明世界呢?】

  寇秋安撫它:【沒事,只不過是一個肢解狂魔而已,不可怕。】

  系統差點汪的一聲哭出來。

  這到底是哪兒不可怕了?!!

  他們在街上找到影子時,影子正在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過馬路。等他把老人攙過去了,老人站在安全的街對面,鬆了一口氣,道:「小伙子,你人真好,你叫什麼啊?」

  影子說:「老子叫——」

  話還沒說完,他頭上戴著的耳機里便傳來一聲清晰的咳嗽。

  影子只好憋屈地改了口,「我叫雷鋒。」

  老奶奶顯然被他逗的不輕,笑的合不攏嘴,「學習雷鋒啊?哎呀好孩子好孩子......」

  身穿大背心破洞褲的好孩子渾身僵直接受了她的撫摸。

  監督他的耳機幽幽在他耳朵里說:「這才對嘛。雷鋒精神,講究的就是做好事不求回報,永遠應該把我們的人民放在第一位。因為腦子裡只有人民、沒有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崇高的榮譽和威信。反之,如果腦子裡只有個人、沒有人民的人,他們遲早會被人民唾棄!」

  影子感覺自己現在非常想罵街。

  這群神經病。

  強迫他一個生性就自由不羈的青年投身到為人民服務的事業之中,整天就只能待在街上抓個小偷讓個座,維護這片治安,這是人幹的事?

  一天下來,連管這一片的交警都跟他熟了,瞧見他就笑呵呵說:「這不是雷鋒同志來了麼?」

  天知道他一點也不想當雷鋒,他只想當一陣自由的風,醉臥美人膝,抱擁真絕色!!!

  耳機批評道:「你這個思想就不對了。人生價值的實現,有很大一部分就在於你對社會的貢獻,你這種享樂主義要是盛行,將對我國的崛起造成很大的威脅。」

  影子:「......」

  神特麼享樂主義。

  神特麼威脅我國崛起。

  他一個影子要操心毛線國家崛起哦,這頂從天而降的大帽子還能來的更大一點嗎?

  寇秋站得遠遠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即欣慰地對自己另一個崽說:【看來他很有收穫,思想都得到了淨化。】

  系統看了眼此刻活像是顆被霜打了的茄子的影子,實在不明白宿主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來這一點的。

  這難道不是懷疑影生.jpg麼?

  內心充滿愛的老父親寇秋絲毫沒有察覺,仍舊沉浸在他把一個五毒少年教導成五講四美好青年的激動之中,對著系統感嘆了許久回頭是岸。

  系統說:【哦,有本事你把那個肢解狂魔也教導成這個樣子啊?】

  寇秋:【......】

  笑容逐漸消失。

  這一晚,家裡的各樣東西例常開會。寇秋在燈光下完成今天的作業,忽然間聽到靠在窗邊的影子笑了一聲,盯著那路口旁的一輛車說:「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

  寇秋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隨即也站起身,朝著樓下望去。

  那輛車停在陰影里,可靠在車邊的人的身形卻極讓人眼熟,兩條標誌性的長腿交疊著,似乎是在默默等待些什麼。

  「那不是卓老師?」寇秋說,「他在底下幹什麼?」

  影子笑的更加詭異了,坐在窗台上一個勁兒摸自己炸成煙花的頭髮。

  寇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給卓璞打了個電話。

  「卓老師,」他說,「我在我家樓下看見你了,你是有什麼事嗎?」

  那端的卓璞聲音平靜無波,道:「只是在等候一位友人。」

  寇秋一頭霧水,這馬上就要十一點了,等友人?但他向來尊師重道,只好說:「哦......那——」

  他本想說老師晚安的,誰知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那邊的花孔雀嚷嚷開了。

  「我們過來才不是為了保護你呢!」

  寇秋:「???」

  花孔雀頓了頓,像是察覺到自己說漏口了,立刻改口:「我們討厭死你了,我們、我們一點都不想上去坐坐!」

  作者有話要說:  卓老師:我看你是找死。

  花孔雀(嚎啕大哭):這都是你給我的性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說的都是我的實話,不帶這樣欺負我的!

  ------

  兩個影子都很命苦。

  想想以後正主在一起了,他們就只能守在門口,說:「我討厭死他了。」

  「我也是,討厭死討厭死了!」

  等裡面進展到和諧部分。

  「......我一點都不爽。」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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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軟糖呷醋、醬醬醬醬醬醬親的地雷和玄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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