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錯位人生(十二)


  撐場面的人往這兒一站,剩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輔導員左右為難,騎虎難下,最終只能訥訥道:「那、那劉強同學......你要不再找找你那手機?」

  劉強一怔,顯然不樂意。

  「可老師,你剛剛不是——」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輔導員說,聲音嚴厲,「你好好看看,這位先生難道還會賴你東西?」

  「......」

  劉強默然無語。

  

  能讓校領導和校長都過來迎接的,這顯然不僅僅是校友,而是擁有著另一個更讓他們忌憚的身份。劉強不是傻子,自然也不會拿雞蛋往石頭上撞,只咬著牙看看來人,不吭聲了。

  校領導也說:「這就行了。以後絕不能再這麼猜測同學,像什麼樣子?」

  他想就這麼打哈哈過去,卻忽然聽見男人敲了敲桌面,回過頭時,闞峻的眉頭緊蹙著,並沒有分開,只把少年又往自己身邊拉了點,沉聲道;「校長,我看您忘了讓這位學生先道歉。」

  劉強臉色更白,看了眼聚集在門口的同學,明顯不樂意。

  「這......」

  這豈不是丟面子?

  可被這男人黑沉沉的眼睛給看著,劉強心裡卻又不自覺地一陣惶恐。校領導都沖他點頭示意他照做,又出聲催促了幾句,他也只能咬著牙,心不甘情不願道了歉。他把頭一低,「對不起!」

  闞峻沒放過他,不緊不慢敲著桌面,「加上名。」

  劉強面色難看,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折辱似的。他最後彎了彎腰,粗聲粗氣說:「方揚,對不起!」

  寇秋嗯了聲,沒有再計較。

  校長滿臉堆笑,示意一旁的禮儀小姐給端上一杯茶。闞峻沒喝,只是搭著寇秋的肩,與幾個校領導道:「方揚平常性子內斂,受了委屈也不吭聲,麻煩各位多多照顧。」

  幾個人臉色都是一變。

  這二話不說就告狀的,也叫受了委屈不吭聲......

  他們目光對了對,心裡清楚這話是說給自己和輔導員聽的,忙笑著應承下來,「應該的,應該的。」

  忍不住就瞪了輔導員一眼。

  輔導員看在眼裡,心中也是一咯噔,明白這下子定然不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

  闞峻急匆匆地來,卻不能讓他這麼急匆匆地走。幾個領導簇擁著他,出了辦公室門。

  「我帶您去校園裡轉轉?」

  闞峻嗯了聲,背著手,眼睛漫不經心掃過這校園風景。寇秋沒走,他就走在少年身邊,淡淡說:「去食堂看看吧。」

  食堂並不遠,沿著一條碎石子小路從草叢裡頭穿過去就是。這會兒不是飯點,也沒什麼學生,只有穿著白色圍裙的打飯大媽在忙來忙去,把一大盆一大盆的菜端過來。省城大學的飯一向很拿得出手,不怕被人看,闞峻粗粗看了圈菜色,隨後提出了指導性意見,「讓二樓做麵條時不要直接在鍋里放香菜。」

  校領導:「.......啊,好。」

  可他們現在還在一樓啊?

  這也能知道?

  闞峻繼續道:「炒茄子的時候少放點油。」

  校領導:「嗯......」

  這建議,提得可真細。

  寇秋禁不住抿了抿唇,帶上點笑意。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裡也含了笑。

  既然來當了靠山,那乾脆就把靠山當到底。

  他們一行人在校園裡走了一圈,自然便顯眼的不能更顯眼。學生里十成倒有八成都知道了方揚後頭好像有大背景,連校領導都得陪著他家家長逛,實在是了不得。

  這個說法一出,先前關於向陽打腫臉沖胖子的假富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兩天後,寇秋從同學那裡聽說,劉強的手機找到了。

  「根本不是什麼窮人偷的,」那同學說,「偷東西的那個,家裡也挺有錢的......就是不知道從哪兒養出來的這種怪癖,隔三差五非得拿人家點兒東西。正好這次他本來想買新手機,卻被他爸媽拒絕了,結果就趁劉強宿舍門沒關去接水的時候,偷偷把人東西順走了。」

  他還有話沒說,在這件事被發現之後,這同學之前偷拿別人錢的事兒也被扒出來了。劉強覺得丟了臉面,嚷嚷著把事情徹底鬧大,恐怕那人要挨處分。

  「可真想不到,」同學在議論此事時,皆忍不住感嘆,「平常看起來挺正直的一個人,爸媽還是開公司的......」

  寇秋把書本合上,笑笑。

  我們在談論一個人時,常常忍不住說到他的家庭背景。在一定程度上,家庭背景決定一個人能走的路,這是事實。

  然而窮和富,都不能用來定義人品。

  ——只有他們本人,才能真正定義。

  系統說:【阿爸,你真的越來越像個哲學家了。】

  寇老幹部沒說話。

  他在那之後,也沒怎麼見過劉強;對方像是覺得在他面前丟了人,凡是看見了他,都遠遠地繞著走,不肯再上前一步。然而這終究只是件小事,寇秋不過也就在心裡想想,便過去了。

  他時常去醫院探望方爺爺。方爺爺的病情慢慢有所緩解,漸漸也能意識清醒地和他說幾句話,只是暫時還不能從醫院裡出來。

  一個秋日的傍晚,寇秋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方爺爺不行了。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再打闞峻的電話,卻無論如何打不通。時間緊急,寇秋匆忙告了假,直接在校門口打車去了醫院。醫院的幾個醫生都擠在裡頭,低著頭,像是在研究什麼。

  寇秋站在病房門口,卻忽然向後退了一步。

  【......阿爸?】

  寇秋的心砰砰開始跳,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忽然便轉身,撞過幾個人往下跑。這一層是貴賓區,幾乎沒有閒人,有幾個人高馬大的醫生試圖攔住他,也被他甩開了。

  他一路向下奔跑,衝進人群里,卻忽然被一個人拽住了領子。

  那醫生生的一副溫和的相貌,可眼鏡底下卻閃著寒光,他站在角落裡,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寇秋,對著其他病人彬彬有禮地道歉:「這位病人精神上有些問題,為了防止傷到大家,還請各位讓一讓。」

  精神病發病時殺人不用擔責,聽了這話,人群嘩啦一下散了個乾乾淨淨。

  醫生又扭過頭來,藏著衣袖裡的刀,一路把寇秋拖進一間沒人的病房,衝著寇秋好脾氣地笑。

  「我給你發簡訊,」他說,「你怎麼都不回呢?嗯?」

  ——寇秋只在換手機之前,接到過莫名其妙的簡訊。

  那些簡訊內容,無一不是威逼利誘,希望能約他出來,讓他勸闞峻些什麼;那些官場上的官司,寇秋不懂。他也不想成為男人前進路上的阻礙,因此看了之後,只是悄悄地刪了,從來沒有聲張過。

  可這顯然讓這群人不滿意了。尤其是闞峻如今堅持要推行的舉措,已經讓他們的勢力岌岌可危。倘若真的貫徹下去,他們定然會斷掉一條臂膀。

  「闞局是個聰明人,」男人打量著他,說,「要不是他上回去了趟大學,我們還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呢——現在你在這兒,他總該想想清楚了吧?」

  他嘴唇一彎,露出個弧度。

  「要你,還是要他的那個鬼文件?」

  他慢條斯理拿寇秋身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把手機舉到寇秋嘴邊。闞峻的號碼就在聯繫人的第一個,很好找,沒兩下,那邊的人就接通了,聲音溫存。

  「揚揚?」

  後頭腰上抵著一把刀,寇秋只好說:「......闞叔?」

  「揚揚?」闞峻眉頭猛地蹙了起來,「你現在在哪裡,聲音聽起來為什麼不太對?」

  寇秋不禁要驚嘆於他的敏銳細心。他說:「闞叔,我在——」

  「闞局。」

  他身後的男人接過了電話,壓著聲音。

  闞峻一愣。

  「你的侄子現在在我這兒,」男人說,不緊不慢,「過的挺好,你別擔心。只要你往那份文件上蓋上一個公章,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我就把他放了。」

  「可要是你沒有......」

  他聲音里終於泄露了一絲猙獰的恨意。

  「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這是你逼我的。」

  那頭闞峻的呼吸暫停了半瞬,終於傳來了聲音。

  「你放開他,我現在蓋。」

  「你蓋啊!」身後男人提高了音調,「等你把這些見鬼的什麼鬼措施給取消了,我就把他完完整整放回去——你——」

  走廊上忽然傳來了動靜。

  男人警覺地回頭去看時,卻是兩個戴著口罩的醫生。他們像是剛做完手術,一面整理著手套,一面往前走。

  男人的眉頭皺了皺。

  這一層幾乎都是他們的人,他倒也不怕;只是這兩個從沒見過,正把被禁錮著的少年往角落裡帶,卻忽然聽到咔嚓一聲。

  門被推開了,兩個醫生忽然間闖了進來。其餘人也聞聲趕到,亂的不成樣。

  「方揚!」一片混亂扭打之中,有人提高了聲音說,「方揚,你快跑,趕緊的——你特麼還回頭幹什麼?」

  瘦瘦弱弱的,難道還想幫著打架不成?

  瘦瘦弱弱的男孩子站起來了。

  然後,他一個過肩摔,把男人摔在了地上,自己奪了刀。

  在場眾人:「......」

  騙人的吧,這還用人來保護他?

  寇秋雖然力量不太夠,但格鬥技巧卻是半點沒忘。他乾脆利落干倒了兩個,反過來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這才出聲催促,「不快點?」

  他怕自己按不住。

  兩個被派來保護他的人如夢初醒,趕忙把剩下的人給解決了。幾個人全都被制服捆住,那倆人瞧著他,還有點愣。

  「......方揚?」

  「嗯。」

  倆男人咽了口唾沫,只得乾笑。

  「我們只是從闞局口裡聽說過你,沒見你打過人。沒想到打起架來,這麼......」

  生猛哈。

  寇秋謙虛:「過獎,過獎。」

  不不不,一點都不過獎!

  沒過一會兒,男人也趕到了。這一層全被封鎖,闞峻從vip電梯上來,緊抿著薄唇,手裡還拿了根煙,沒點燃。他上上下下看了寇秋好幾圈,確定對方毫髮無損,這才啞聲道:「......揚揚。」

  寇老幹部明白他的心情,說:「我沒事。」

  闞峻的胸膛用力起伏了幾下,也顧不得還有人在這裡,一把把他禁錮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的下巴擱在少年的頭頂,一下一下地磨蹭著,寇秋貼在對方身上,還能感覺到裡頭跳的飛快的心跳。

  砰砰砰,仍然沒從驚怕中平復的心,敲的像是密集的鼓點。

  「叔連累了你。」

  他聲音嘶啞道。

  寇秋說:「沒事。」

  「有事。」闞峻糾正了他的說法,又抬起頭來,望著眼前人。跟來的下屬們都仰頭望著天花板,像是要在上頭看出一個洞,闞峻卻絲毫沒有顧忌別人,事實上,他也看不見別人了,他只把寇秋的臉抬了起來,反覆地摩挲少年的頭髮。

  「走。」

  他們上了車,闞峻給他請了快兩個月的病假。車上有下屬打電話來告罪,「是我查的不全,不知道那家醫院還有他們的股份。」

  闞峻仍然緊緊抓著身邊人的手,眸底顏色深濃。

  好在方爺爺安然無恙,對那麼個一腳已經踏入棺材的老人,那些人還沒有心情去管。方爺爺因此逃脫了一劫,換了個醫院,身體狀況並沒有受到大的影響。

  這應當也是唯一一件好事。

  這個晚上,闞峻無數次從夢裡驚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燈去看旁邊少年的臉。他反反覆覆拿自己的手去試探少年的鼻息,最後,就連寇秋也被他驚醒了。

  「闞叔?」

  少年說,聲音含含糊糊,抱住他的一條手臂。

  「還不睡?」

  闞峻借著這燈光,一眼一眼認真地看他,嗯了聲。

  「叔不困,」他說,「你睡。」

  寇老幹部嘆了口氣,索性也不睡了。他翻過身,壓在男人身上,想了想,忽然問:「叔想不想抽菸?」

  「......」

  這句話,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俗成,只要一想抽菸,便代表著戒菸糖要開始發揮作用。最初大多只是親親,後頭就發展成了烈火燎原,呼啦啦把兩人一塊兒燒個乾淨。

  可在親近後,寇秋主動說出這句話,還是頭一次。

  小闞叔叔立馬就脹頭脹腦,站起身來和人打招呼。

  但闞峻嘆了口氣,卻並沒動。

  他只是抱著身上的人,說:「揚揚,不用。」

  「我覺得用,」寇秋坐在他腰上,很固執,「叔,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做點有意思的事。」

  闞峻呼吸粗了,手掌用力固定住他。

  「揚揚覺得......這是有意思的事?」

  「嗯。」

  闞峻黑沉沉的眼望著他,忽然間啞聲笑了下。

  「叔能讓它變得更有意思。」

  他沒讓少年再下來,就直接維持著現在的狀態慢條斯理拉下衣服。等弄完後,床單亂的不能看,闞峻拿過床頭的衛生紙,嘩啦啦拽了一大截,伸手擦拭著。

  擦著擦著,他眼睛閉了閉。

  少年為什麼突然想做,闞峻心裡很清楚。說到底,是因為看自己的情緒不太對,所以過來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

  闞峻也的確被安慰到了,可這終究無法真正解決問題。

  他瞧著床上已經累得熟睡的少年,眉頭緊鎖了一整夜。

  怎麼能讓揚揚遠離這種危險?

  他想了很久很久,等到想完時,外頭已經是黎明。

  天大亮了。

  寇秋如今已經大三,馬上就該邁入實習崗位,其實課業都不算多。有了病假,他便專心在家複習準備公考,並沒有半點不願意。闞峻派了四個人寸步不離陪著他,並儘量減少了他在這段時間的外出動作。

  這也是無奈之舉,凡是新東西的推行,往往都會威脅到一部分人。

  那部分人利益受了損,自然不甘願。要是利益受損的大了,做出什麼過激之舉,也真的無法控制。

  闞峻實在沒辦法做到讓少年暴露在危險里,只能把所有能想到的、已經有了的防範措施都堆到少年身上,自己卻避免不了在外頭露出鋒芒。他看得出現在所存在的弊端,這弊端除非大刀闊斧地砍掉一部分,否則絕不能消除,久而久之,必然會造成更壞的影響。

  措施正式推行的第三天,闞峻的車出了意外。剎車失靈,一路往馬路中間狂沖而去,幾乎被來不及剎車的幾輛大車夾成了鐵餅,好在裡頭的司機命大,安全氣囊彈了出來,護住了他,撿回了一條命。

  而闞峻,在那天根本沒坐上那輛車。

  發生之後,新聞媒體都沒有報導,而是把消息按了下來。寇秋也不知道這起車禍,只知道那幾天,闞峻身邊的人數似乎也變多了。

  膽戰心驚的日子持續了幾個月,直到過年才消停。這一個年,寇秋把方爺爺也接回了家,讓他坐在輪椅上看春晚。老頭子清醒了,就抬起眼看幾眼,笑兩聲;不清醒,就自己靠在靠背上,昏昏沉沉地睡。

  寇秋親手包的餃子,方爺爺也咬不動,只能被餵著勉強吃點流食。那一盤餃子,最後大多都進了闞峻的胃,餃子裡還包了蝦仁,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又鮮又嫩。

  鞭炮紅彤彤,炸過了一響又一響。男人穿著深色的毛衣靠在沙發上,伸手在身旁的位置上拍了拍。

  寇秋靠過去,枕著他的胳膊,伸出手臂,手心向上。

  「闞叔,」他說,「壓歲錢呢?」

  闞峻一怔。

  少年還在眼巴巴看他,顯然是要紅包。闞峻在身上摸了摸,竟然當真摸出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得鼓鼓囊囊的,遞給寇秋。寇秋意外地接過,拆開來,就從裡頭倒出了滿滿當當的粉紅色鈔票。

  裡頭還夾雜著張信用卡,全新的。

  「壓歲錢,」闞峻說,「要是不夠了,再說。」

  他如今手已經不會再下意識去拿煙了,想拿煙時,自然而然就抱住了身邊人,在他唇上印了印。少年剛剛吃了顆奶糖,很甜。

  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寇秋把大鈔都攤在沙發上,一張一張地數——這麼多,這得有多少?

  闞峻低低笑了聲,很快卻不笑了。為了數清楚,少年微微向下彎著腰,手撐在沙發上,屋裡頭又暖和,他只穿了件薄薄的針織毛衣,後背和腰部的線條都被清楚地勾勒出來。瘦瘦的,形狀卻很飽滿。

  他的喉頭忽然便動了動,目光像是被釘在了上頭,動彈不得。

  「闞叔?」

  寇秋直起身,還在問,「這到底是有多少?好像太多了,要不我再給你發個紅包發回去?」

  他扭過頭,卻發現男人眸色變了。裡頭深濃一片,說不出究竟含著什麼,可一眼望過去時,總有點令人驚心。

  寇老幹部嗓子忽然有點兒發乾。

  「叔......」

  「乖,」闞峻說,「過來。」

  「叔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好好地塞給你。

  這紅包和別人的紅包都不一樣,不僅顏色沒有這麼深,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圓柱形,裡頭也不知道到底塞了多少鈔票,鼓鼓囊囊的,昂頭昂腦,可以直接立在那裡。寇秋一眼看到,立馬就搖頭:「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男人不聽,固執地堅持要給他:「叔的,可以收。」

  寇秋和他推來推去,紅包一會兒到了他手裡,一會兒又被拿回去,來來往往的,倆人都氣喘吁吁,寇秋脹紅著眼眶,簡直要哭了,「我真不能要......」

  闞峻嗓音發緊,「得要。」

  一個好好的紅包被倆人推來推去,各種招式用了一回,鬧到最後,紅包里的錢全都灑了出來,灑了寇秋一身。方爺爺這會兒不在客廳,在臥室里看電視,要不親眼瞧見兩人這場大戰,哪怕是清醒了,也得被重新給氣糊塗。

  寇秋把身上灑的鈔票都撿起來,可委屈:「我都說了不要了,哪兒還帶硬給的?」

  闞峻幫他擦,聲音滿足,「嗯。」

  過年發紅包,本來就該是這麼有意思的運動才對。闞峻覺得自己發上了癮,下了定論,「明天早上,叔再給你包一個大的。」

  大到別人都沒有的。

  寇秋:「......」

  這到底哪兒是給他的紅包?

  這分明是給闞峻自己包的一個大紅包吧!!!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大家過年都多收紅包(純潔版意思,別想歪)

  (* ̄3)(e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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