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離開寺廟


  孟小魚在摩羅寺又待了五日,背上的傷已經好全了,便對無淨法師說:「我想去赫北關找兄長,法師可否幫忙找找我的護衛褐樟,讓他備好馬和行囊?」

  她一個女子還真不敢隻身上路,需要護衛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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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淨法師道:「阿彌陀佛!北翌國在邊關鬧事,志不在奪城,不過想多搶些布匹和糧食。如今這季節,北翌水草繁茂,牛羊剛剛繁育,新生牛犢羊羔都需好生牧養,北翌國人不至於戀戰太久,而置國內牧業於不顧。北翌人一退,衛將軍必定班師回朝。姑娘此去,若有幸或能在衛將軍撤軍之前見到令兄,若不幸,怕是路上錯過也未可知。姑娘何不等上些時日,待衛將軍和令兄歸來?衛將軍在都城頗有威望,太子殿下看在衛將軍面上必然也不敢太為難姑娘。」

  孟小魚固執地認為去赫北關比留在都城更好,便回道:「那雕龍玉佩既然涉及到傳國玉璽,恐怕上官軒轅不會善罷甘休,且皇上也必然會追根究底。如此一來,怕是衛將軍也不敢與我扯上任何關係。我還是先去找到哥哥再謀後事穩妥些。」

  「阿彌陀佛!」無淨法師邊說邊將手伸向孟小魚,亮出手裡拿著的一樣東西。

  孟小魚仔細一看,竟然又是一個可以假亂真的雕龍玉佩。

  她接過玉佩仔細瞧了瞧,玉佩除了顏色與上官烈彥的雕龍玉佩稍有不同之外,其它地方幾乎一模一樣,連龍鬚都是四根,兩長兩短。玉佩的反面也有些飾紋,卻不是龍爪,而是龍鱗。她驚訝地看向無淨法師。

  「姑娘若再被太子殿下問及玉佩之事,不如便將這個交給他吧。姑娘只說是令尊無意中拾得的便是。」

  孟小魚鬆了口氣,笑著回道:「法師既為我備好了後路,那我可以離寺了?」

  「阿彌陀佛!非也,非也!姑娘被老衲所救,太子殿下必已起疑,更會認為姑娘身上帶著不欲人知的秘密,故而姑娘還是不要輕易露面為宜。此玉佩也不過是以備姑娘不時之需罷了。」

  孟小魚定定看著這個麻稈似的和尚,外表瘦弱卻武功高超,年紀不大卻自稱老納,身為和尚卻知曉道法和醫術,出家之人卻給她假玉佩,便是邊關戰事、官場朝局也無所不知。她總覺得這法師從內到外都透著自相矛盾的不和諧感。可自己仔細揣摩,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古怪。

  她嗤笑道:「出家之人本該六根清淨,一心修行才是,更何況是如法師這般的得道高僧。怎的管起俗務來,法師竟比常人更多幾分心思?所獲之各方消息竟也比常人多?可見法師才是那塵世未了、貪戀紅塵之人。」

  「阿彌陀佛!廟宇未必有真佛,鬧市或許有高僧。何處不紅塵?何處無佛陀?何時何事何處不修行?」

  孟小魚突然覺得,這佛法佛道佛語大約就是用來給無淨法師搪塞她的,忍不住一聲嘆息,竟生出一種蕭索之意來,幽幽說道:「我去意已決,還望法師成全,幫我帶個信給褐樟。若法師執意不肯,我也只好自己去找他了。」

  無淨法師放下手中的茶盞,拿起一串佛珠轉動著,閉著眼念道:「緣來則聚,緣去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系緣分。緣來天註定,緣去人自奪,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阿彌陀佛!」

  孟小魚被無淨法師這一串的「緣」繞得有些心煩意亂,也不多言,訕笑著退出了禪房。

  .

  三日後,孟小魚依舊扮成男子的模樣,離開了摩羅寺。

  同時,褐樟和另五個護衛也收拾了簡單的行囊離開了書巫書屋。無淨法師最終還是幫她將口信帶給了褐樟他們。

  孟小魚和護衛們在都城郊外會合,每人一匹馬朝著赫北方向疾馳,剛走了不到五里路,前路便有兩人騎著馬與他們迎面行來。

  孟小魚定睛一看,正是璃王上官凌雲和吳公公。

  「主子,我們是否要繞道而行?」褐樟問道。

  「如若來者不善,我們躲也是躲不過的。璃王殿下本該守在皇陵,如今冒險出來,怕是特意等我的。」

  孟小魚在心裡迅速理了一遍,覺得上官凌雲跟太子上官軒轅應該不是一夥的,不然她恐怕早就死無全屍了。更何況他既然能在此攔她,大概已經知道了她的行蹤。

  兩邊的人馬很快走近。

  上官凌雲勒住馬,朗聲說道:「果然是何公子,你失蹤好久,讓我好不擔心。」

  「草民參見璃王殿下,好久不見。」孟小魚跳下馬,尷尬地回禮。

  「何公子這是要去何處?」

  「呃——」

  孟小魚一時真沒想好如何作答。告知以實情?她還真不敢。上官凌雲畢竟是皇子,萬一以後知道了雕龍玉佩之事,恐怕趕到赫北關也會抓了她回來獻給皇上立功吧?說她回老家望南?那她為何不往南走,而是走了條往北去的路?

  「何公子若有急事要辦,我也不便阻攔。只是何公子一走,書巫書屋怕是難以維持生計了。」上官凌雲語氣溫和,聽上去倒不似責備。

  「這個——」

  孟小魚自然是不想管了,但她也不好直說,怎麼說上官凌雲也是投資人。

  上官凌雲溫聲問道:「此處離皇陵倒不遠,何公子去那裡喝盞茶如何?」

  孟小魚明白,上官凌雲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跟她談了,便爽快地答道:「也好。」

  褐樟和其他護衛照樣在皇陵外面等候,孟小魚跟著上官凌雲進了皇陵。

  吳公公為兩人沏好茶後躬身退了出去。

  涼亭內就剩下孟小魚和上官凌雲兩人,清淨,卻各自內心如九曲迴廊,七彎八拐。

  上官凌雲貌似悠然自得地品著茶,緩緩說道:「我之近況,想必何公子也有所耳聞吧?」

  孟小魚不知他問的是何事,故沒敢回他,只眨巴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上官凌雲又道:「我跟何公子提過,皇陵周圍常常有人盯著,故而我出行並不方便。然我又想最近我也趁夜探訪過書肆幾次,不知那些人是否也把書肆盯上了,便派了幾人暗中保護著書肆。」

  「哦?!」孟小魚驚訝出聲。她沒想到上官凌雲會如此坦誠。

  但書肆的盈利是否真值得讓他派人將書肆保護起來呢?似乎也誇張了點。

  孟小魚又故意問道:「那麼,之前草民出門總有人暗中跟著,他們也是殿下派去的?」

  「嗯,書肆畢竟是我出錢辦的,我自然會多擔點心。」上官凌雲意味深長地看著孟小魚,「可我更擔心的是你的安危。」

  他這話說得曖昧,不再稱呼孟小魚為「何公子」,而直接用「你」。

  孟小魚被弄得不知如何回應了,畢竟她在上官凌雲面前一直是男兒裝扮,每次說話也故意將聲音弄得暗啞低沉一些。

  上官凌雲見她低頭不語,雙頰微微暈了紅色,顯得皮膚更是粉嫩,心中不由得一陣悸動,聲音變得更加溫和:「雖然你也有自己的護衛,可我的人畢竟是禁衛軍人,有他們保護你總讓我安心點。」

  禁衛軍?這又讓孟小魚吃驚起來了。

  在尚赫都城待了一段時日的人都知道,都城中有一個禁衛軍營,養著一支所向披靡的禁衛軍,主要負責保護皇宮和皇族子孫的安全。

  孟小魚未曾想到上官凌雲這樣的失勢皇子,不過是守著皇陵而已,居然也有禁衛軍相護。不但如此,他還能調派他們。

  孟小魚內心不停地在淤泥深溝里挖泥鰍,嘴上卻裝模作樣地客氣起來:「草民命賤,不值得殿下如此費心。」

  她堅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她好,而上官凌雲這樣做,目的肯定不單純。

  「值不值得,我自有分寸。只是我沒想到,我派去保護你的人竟是一些膿包,被太子的人隨便使了個手段便上當了,導致你那日被太子的人劫走了。」

  「啊?劫走草民的人是太子?」孟小魚故作驚訝地問道。

  「你竟不知?」

  「是一個叫杜公公的太監帶走草民的,草民後來見到一個華服男子,但他並未說他就是太子殿下。」

  「那人是否皮膚白皙?」

  「正是,皮膚竟是比女子還白嫩,極愛乾淨,不停地淨手。」

  「那就是他了。太子自幼便有潔癖,故而服侍他的太監們隨時得為他備著乾淨的水和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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