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跳蚤虱子
孟小魚一邊講故事,一邊覺得坐在她身旁的癩頭三總有些小動作。他不停地從身上找點什麼出來放進嘴裡,嘴裡還不時地發出吧唧吧唧的清脆響聲。
起初她以為他是找掉落在身上的牛肉乾碎末,後來想想總覺得那響聲不太對,便轉頭多看了他幾眼。
「癩頭三,你身上有多少跳蚤呢?」有人看她老轉頭去看癩頭三,開口問道。
「跳蚤?」孟小魚驚呼出聲。
跳蚤這個東西她是聽過的,可從來沒看到過。小時候娘跟她說過,富人家的狗身上就經常會有這種東西,還可能會爬到人的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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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我好久沒刷洗馬了,馬身上的跳蚤跑了好多到我身上。」癩頭三一邊說還一邊掀開自己的衣服使勁找跳蚤。
孟小魚嚇得趕緊坐得離他遠點,一個勁地往卡木丹誠元身邊靠。
其他人見狀,爆笑出聲。
她面紅耳赤地對著癩頭三說道:「你離我遠點,可別讓跳蚤跳我身上來。你居然還吃跳蚤,好噁心!」
她說完,只覺得一陣噁心感從胸中湧起,差點把剛吃下去的牛肉乾和水都吐出來了。
「跳蚤怎麼不能吃?」癩頭三不服氣地說道,「它們喝我的血,我就吃它們的肉,用你們尚赫人的話說,這叫一報還一報。再說,我身上跳蚤多了去了,我抓到它們不把它們吃掉,難不成還放掉?」
說著他又從頭上抓了個什麼,當著眾人的面扔進了嘴裡,嘎嘣一聲咬死,然後砸吧著嘴吞了下去。
「你,你,你……」孟小魚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驀然站起來,坐到卡木丹誠元的另一邊。
卡木丹誠元一直在笑,看到她換了位置,很艱難地收住了笑容,對著癩頭三說道:「行了,你多久沒洗澡了?頭上的虱子都快組成一個軍隊了。等會兒你別跟著本小王一起走了,留在這兒。什麼時候把你頭上的虱子吃乾淨了什麼時候再跟上來。」
「哇!」孟小魚再也沒忍住,翻江倒海似的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她的嘔吐又引來了一陣哄堂大笑。
「想不到這小子還真講究,自己都臭成那樣了,還怕別人吃虱子跳蚤。」有人開始譏諷。
「哎呀,全吐出來了,真是浪費糧食。」
「尚赫國的男人就是孬種,行事作風真像個娘們。」
「虧得故事講得好聽,不然一刀殺了省事多了。」
癩頭三不懷好意地說道:「小子,你戴的是爺的帽子呢。你也不看看,帽子裡藏著有多少虱子?」
孟小魚立刻就覺得頭皮發麻,頭上突然奇癢難耐,嚇得將帽子一把取下扔了過去。
「小子,爺也三個月沒洗澡了,爺的大衣上也有跳蚤,你竟未發現?」葉納或拉也開始調侃。
孟小魚也顧不得許多,脫下大衣又扔了過去,乾脆連皮毛領子一併取下扔了。
大家又是一陣不懷好意的哄堂大笑。
卡木丹誠元沉聲呵斥:「行了,鬧夠了沒?」
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止。
卡木丹誠元將水囊遞給孟小魚:「漱漱口,走!」
然後他鐵青著臉,對著眾人說道:「剛剛取笑的人都留下,其餘人跟我走。」
孟小魚沒搞明白他這唱得是哪出,明明他剛剛也笑了。但她沒再言語,默默地上了馬跟在他後面。
卡木丹誠元可不是為她打抱不平。他就是覺得孟小魚那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吐完一陣後,她那臉上皴裂的地方紅腫,其它的地方不是煞白就是發青。她又把皮毛帽子和大衣都脫掉了,他都擔心她在路上真會被凍死。
故而,他這次也沒再放馬疾馳,那速度是她勉強能跟得上的。
可孟小魚卻總是覺得頭上、身上、手腳都奇癢無比,極不舒服,似乎有無數跳蚤和虱子在啃噬她的皮膚、肉和鮮血。是以,她不停地扭動身體,不停地抓撓頭髮,隔著衣服撓每一寸皮膚,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卡木丹誠元心知她這是懷疑自己惹上了跳蚤虱子,暗罵她矯情,又嫌她拖慢了腳程,那眼中便時不時地閃過惱怒之色。
孟小魚也不理他,繼續走走停停,不停地上下其手抓撓自己。
卡木丹誠元無奈蹙眉,轉頭朝著身邊的人吩咐:「回頭去叫人將我的營帳和用具先送到前面去紮好。」
「是。」那人應聲策馬往來時的路奔去。
「還有浴桶。」孟小魚對著那人大聲叫道。
無論如何,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洗個澡,不然她恐怕會撓一個晚上。
那人停住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卡木丹誠元。
「照辦吧。」卡木丹誠元說道,「拿個鍋先燒水。」
孟小魚暗自嘀咕,看來這廝還不算太壞,知道她想洗澡了,便安排人先備好水。
正在這時,天上傳來一陣啁啁的鷹唳之聲。
孟小魚一抬頭,只見兩隻老鷹從高空飛過,有一隻口中似乎還銜著一隻老鼠。
卡木丹誠元迅速從馬側抽出弓箭,呼呼兩箭射去,兩隻老鷹慘叫著掉落下來。立即便有隨從策馬過去將老鷹撿了回來。
孟小魚暗忖,這廝的箭術真厲害,是她這一生中見過的最好的。
不久後,有幾匹馬從他們身後呼呼跑來,馬背上馱著卡木丹誠元的營帳和日常用具。馬上的人跟卡木丹誠元打了聲招呼便直接往前繼續走。
孟小魚這下來了精神,策馬就朝著那些人追去。
「你追也沒用,他們需要時間紮營燒水。」卡木丹誠元嘴角帶著掩不住的玩味。
孟小魚也懶得理他,繼續趕著馬往前走。
又走了許久,她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紮好的營帳,頓時大喜過望,策馬朝著營帳狂奔。
待她走進營帳時,終於在氈毯幕帳後看到了洗澡用的大木桶。木頭二正嘩嘩地往木桶里倒熱水。
她興沖沖地站在一旁看著,待水裝得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對木頭二說道:「可以了,你走吧。」
木頭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卡木丹誠元,退了出去。
孟小魚又對著卡木丹誠元說道:「你也走,退到營帳外去,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你走吧?」卡木丹誠元挑眉看著她,「你退到營帳外,不許任何人進來,本小王要洗澡了。」
「你……」孟小魚胸中的怒火立刻被點燃了,「你太噁心了,明明是我要洗澡。」
「你要洗澡可以,等小王我洗完再給你洗。」
卡木丹誠元哪會理一個俘虜要不要洗澡?他剛剛也被那些跳蚤虱子噁心了一把,此刻也覺得渾身不舒服。
孟小魚恨得牙痒痒,卻不得不曉之以理:「你昨晚才洗完澡,今天該讓給我洗。」
「是啊,小王我昨晚才洗完,今日再洗,這水是很乾淨的。能讓給你洗,已經是小王我開恩了,我還從沒讓誰洗過我的洗澡水。」
「你無恥!誰喜歡洗你的洗澡水?這水就是得我先洗,你要洗等我洗完再洗。」
「嘖嘖嘖!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營帳?你敢再囉嗦,小王我就把你扔出去,讓你今晚跟那群身上滿是虱子跳蚤的人一起睡。」卡木丹誠元也發了狠。
孟小魚這下真的急了,低頭看到卡木丹誠元腰間插著的匕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走過去猛地將匕首拔.出來對著他的胸口就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