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刺傷王爺
卡木丹誠元一路狂奔進了自己的王府,呼啦啦地將孟小魚拽入了大廳,屏退眾人,沉聲說道:「說吧!」
管愈忍著怒火,微微躬身,說道:「此處既是小王爺的府邸,小王爺應當不用擔心我等有何異動了。還請小王爺給何宇先鬆了綁。」
卡木丹誠元不耐地一揮手:「你自己給她松。看你如此著急,她又阿志哥哥地叫得極為親密,難不成她與你有婚約?」
管愈臉色驟變,這廝竟知道小魚兒是個女的?他驚訝地看了看卡木丹誠元,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孟小魚,手腳卻未閒著,一刻不停地幫孟小魚鬆綁。
「不必看了,」卡木丹誠元又說道,「小王我早知她是個女的。」
孟小魚擔心管愈不知就裡,越說越亂,忙開口解釋:「小王爺,他便是宇寧護衛軍統領管愈。」
「宇寧護衛軍統領?不是兵部司務?」卡木丹誠元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你們竟敢欺瞞我皇舅舅。」
「彼此彼此。」孟小魚接過管愈遞過來的之前已染了她的血的帕子捂住傷口,不屑地說道,「你不也未跟皇上說我是個女子?」
卡木丹誠元臉色一沉:「不對,你剛剛叫他阿志哥哥,他不是管愈。」
「看來你是真不懂尚赫的禮法規矩。尚赫的男子除了名之外,大多有字。管愈姓管名愈字志,家人朋友都叫他阿志。」
孟小魚隨口胡說。尚赫男子除了名外還有字沒錯,可管愈的字不是志,而是明。
卡木丹誠元臉上的表情如翻書般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轉眼又蒙上一層慍怒:「如此說來,那五百石糧食的贖金也是假的?」
「這倒不假。」管愈的反應也極快,「橫豎是五百兩銀子贖人,小王爺又何必在乎是誰出的銀子?」
「那增援的兩萬精兵定是假的。你竟敢糊弄本小王!」卡木丹誠元咬牙切齒地恨聲說道。
「這也是真的。」管愈說道,「然不是從都城調去的,而是從宇寧調去的。」
「啊?!」孟小魚和卡木丹誠元同時驚呼出聲。
宇寧在尚赫最南端,而赫北關在尚赫最北端。從宇寧調派兩萬精兵增援赫北關,不但山高水遠路程長,而且調南方的兵增援北方勢必會出現水土不服等諸多問題。
「為何?尚赫都城無兵可調了?」卡木丹誠元戲謔道。
「管某去年帶兵增援西北關,趕走西嶺人後聽聞何宇被小王爺劫走,便乾脆將軍隊調到了赫北關。一為營救何宇,以報她父親的救命之恩;二為朝廷分憂。」管愈緩緩說道。
「哈哈哈!」卡木丹誠元一陣狂笑,「營救何雨我可以理解,可為朝廷分憂不算愚忠?」
「我乃尚赫臣子,理當為尚赫朝廷分憂。」
「哈哈哈!」卡木丹誠元又是一陣狂笑,「何雨,看來你這個阿志哥哥並不知曉我是誰啊。」
孟小魚輕咳一聲,緩緩說出了卡木丹誠元的身世。
管愈聽罷沉吟半晌,良久才道:「如此說來,小王爺竟是蓉公主的親侄兒。管某失敬。」說著抱拳拱手。
「何……」卡木丹誠元挑眉看向孟小魚,「你現在可以說你的真名叫孟什麼了吧?」
孟小魚捂著受傷的脖子,心中有氣,凝眉冷哼一聲:「我在尚赫都城時就叫何雨。」
「不說便不說。」卡木丹誠元倒會給自己找台階,「可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會讓宇寧護衛軍統領幫忙勸說我蓉姑母和姑父,請他們出兵幫我。」
「我當時說這話時是因為你答應會主動放我回去。如今我是被人用五百兩銀子贖走的,錢貨兩清後便各不相欠。」孟小魚也不是省油的燈,之前所應承的事本來就沒誠意去辦,這時候哪還願意再幫他忙?
「哎,又不是小王我讓人拿銀子贖你的,你若敢反悔,小王我就敢不放你!」卡木丹誠元揚聲怒道,忽然便欺身向前,抬手便去抓孟小魚。
孟小魚嚇得身子往後一仰,險些摔倒。
管愈見狀,身形斗轉,一手將她扶住,另一隻手用力一推,便將卡木丹誠元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好身手!」卡木丹誠元嘴角一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果然不是文官。」
管愈沉了臉,冷聲說道:「小王爺三番五次欺負一個姑娘,怕不是一個能榮登御座之人會為之的吧?」
孟小魚也冷笑起來:「你這是錢要拿,忙也要幫?」
「好伶俐的口舌!」卡木丹誠元忽然詭異地笑了,「若小王我能做主,我便不要五百兩銀子。可我皇舅舅想要五百兩銀子,而我想要你的承諾。」
「兩權其利取其重,這可得看小王爺你覺得哪個更有利了。」管愈說道。
「本小王窮,拿不出五百兩銀子去哄我皇舅舅。」
孟小魚只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一個北翌王爺說拿不出五百兩銀子,在尚赫會被人笑掉大牙,但卡木丹誠元是真沒有。
北翌缺銀子,牧民們冬日裡沒有足夠的糧食,就得拿牛羊馬或金銀去跟尚赫百姓做交換,可他們沒有,所以才常常迫不得已去搶。
「想要兩全其美也可以,讓我們把木頭二一起帶走。」孟小魚乾脆利落地說道。
管愈不知道木頭二是誰,狐疑地看向她,卻未言語。
「好!成交!」卡木丹誠元答得也乾脆利落。
「不過,我們只負責將你的身世和願望告訴蓉公主和長公主,她們會不會答應我們可不敢說。」孟小魚又說道。
「你們如何說的方式重要著呢。」卡木丹誠元看著孟小魚捂住傷口的手,暗自後悔剛剛一時衝動傷了她。可他心中雖有些慌亂,臉上卻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孟小魚放下捂著傷口的手,看了看帶血的帕子,又摸了摸傷口,感覺沒再流血了,這才淡然回道:「自然是以旁觀者的口吻說。說來我也曾差點做了蓉公主的義女,長公主也曾有恩於我。你既是他們的血親,我們定會據實相告。至於你劫我、傷我之事,這筆帳我會記著,有機會定會找你算帳!」
「偏偏本小王不喜歡欠帳。」卡木丹誠元將手中的匕首朝孟小魚遞過去,「你要如何才肯解氣,不如此刻便做個了斷,小王我向來敢做敢當,定不會還手。」
孟小魚冷聲問道:「殺了你如何?」
「小王我自問,雖有劫你、傷你,卻從未虧待於你。即便你心中有恨,也不至於拿小王的命來抵。當然,你若真想要了本小王的命,我也無話可說。」
孟小魚從卡木丹誠元手中接過匕首,對著他比劃了幾下,見他真未做任何反應,風馳電掣般地將匕首朝他的胸口刺去。
卡木丹誠元一聲悶哼,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插在胸口的匕首。
「小魚兒!」管愈驚呼出聲,飛身向前,一把將孟小魚拉到他的身後,自己擋在她和卡木丹誠元之間。
這丫頭該改名叫孟浪,連他都得忍著氣耐著性子跟卡木丹誠元周旋,她居然真敢出手傷他。
卡木丹誠元沒有動,胸口有絲絲鮮血滲出來,卻壓抑著痛楚,啞聲問道:「可以了嗎?」
孟小魚卻面不改色地回道:「這一刀是替哥哥還的。我的帳你若現在要清,恐怕你就真得送條命了。「
卡木丹誠元卻不肯服輸,咬著牙問道:「你要如何?」
管愈恢復了冷靜,說道:「先叫大夫。」
「不用,小王我還死不了。」卡木丹誠元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面色慘白,可他哪肯認慫,硬是忍著痛強撐。
孟小魚知道,只要救治及時,這廝不會出大事。她雖將匕首插入了他的左胸,但故意偏離了心臟,而且他穿的衣服頗厚,匕首並沒有整個沒入胸中。
她冷冷說道:「把你餵飽了,再將你推下高牆,然後捆起來橫放在馬上,讓馬狂奔兩個時辰後將你放在泥濘的地上,順便讓馬將你尿濕,兩日不許你沐浴更衣,還要揮你一鞭子。待你恢復了精神,再將你的脖子掐一掐,用匕首刺一刺。最後你再給我五百兩銀子,我倆之間才算真正兩清。」
卡木丹誠元極力壓抑著痛楚,表情有些扭曲,卻扯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來:「果然是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