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送別宴會
「來人!」孟小魚大聲喊道。
有婢女應聲而入,看到卡木丹誠元胸口的匕首,嚇得驚叫起來。
「叫什麼叫?該叫大夫。」孟小魚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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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驚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我們可以走了嗎?」管愈不緊不慢地問道。
「何雨留下!」卡木丹誠元終於忍不住痛,走到椅子旁坐下,呼吸有些沉重。
「卡木丹誠元,是你說的要此刻便做個了斷的。人無信不立,何況是未來的君王。」孟小魚看卡木丹誠元那極力壓抑著痛苦的表情,暗自後悔自己下手似乎有些重了,又開始擔心他反悔。
「小王我沒說要反悔,可你現在還是本小王的俘虜。」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捂住胸口的手已經被染紅,藍色的衣裳上被血染濕了一大片。
「哼!你也答應了會放我走的。」孟小魚心裡有些發虛,卻仍不甘示弱。
「本小王要親自送你走。所以只能委屈你再多等兩日了。」
管愈拉起孟小魚的手,說道:「何宇已經傷著了小王爺。她若再留在此處,難免小王爺會一時想不開冤冤相報。管某覺得她還是莫要住在王府比較安全。」
「哼!我若要報復,她就是躲到你住的驛館也無用。別忘了,那可是皇家驛館。」
這時,先前離去的婢女又回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個大夫和幾個小廝。一堆人七手八腳地敷藥、拔刀、綁紗布,忙成了一團。
管愈拉著孟小魚悄悄地往外退,青松和翠柏也跟著悄悄往外走。
「何雨!」卡木丹誠元的聲音穿過噪雜的人群,異常高亢。
他的聲音一落,眾人的目光立刻齊刷刷地轉向孟小魚。接著人群分開,露出裡面卡木丹誠元有些虛弱的臉。他的左肩和左胸的衣服已經被撕扯開,大夫跪在地上幫他纏紗布,雪白的紗布上滲出殷紅的鮮血。
「你別走!」卡木丹誠元沉聲說道,「我們之間的帳,小王我即刻跟你清算。」
管愈附在孟小魚耳邊低聲說道:「他畢竟是北翌王爺,我們若真傷著他性命,北翌皇定不會放過我們,而且又多給了一個他們騷擾邊關的藉口。」
孟小魚頓覺挫敗。她沒想要卡木丹誠元的命,但也沒想到這廝如此倔強,非要此刻跟他清算恩怨。
她小聲問管愈:「你真有五百兩銀子?」
「嗯。我出發時已命褐樟和紫楠去籌備銀子,這會子應該備得差不多了。」
孟小魚揚聲說道:「你讓我們帶木頭二走,那五百兩銀子我們照給,我倆的帳我若此刻跟你清算,恐怕你我都活不到冬日到來。你可別忘了,你欠了我的。」
「你若此時不清算,我怎敢信你會信守承諾?」卡木丹誠元咬著牙關說道,裸露的皮膚上已經被凍出了雞皮疙瘩,紗布上滲出的血越來越多,讓人不忍直視。
有醒目的婢女抬了燃燒得旺旺的火盆過去。
「我管愈說話算話,定會將你的身世和所願轉告兩位公主。該說的話管某一定會說。」
卡木丹誠元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管兄若不嫌棄,今日便在敝府住下如何?小王我明日在府中設宴款待各位。我也趁明日休整一下,後日送各位回國。」
大夫此時已幫他包紮好,有人拿了毛皮大衣過來披在他身上。
若真要算起來,他的傷比孟安歸的傷輕多了。他當初插入孟安歸胸口的是長刀,還傷了人家兩根肋骨,使得孟安歸足足休養了半年才勉強恢復。孟小魚要知道哥哥傷得如此嚴重,那一匕首怕是會直直地對著他的心臟插進去。
管愈微微點頭:「小王爺有傷在身,我等回國倒不急在一時,多等幾日也無妨。」
「無妨,這點小傷不礙事。」卡木丹誠元倔勁又上來了,「小王我後日定親自送你們走。」
「那便有勞小王爺了。」管愈答道。
於是,管愈幾人便在王府住了一晚。次日,卡木丹誠元果然在府內設宴款待他們。
他的傷確實只在皮肉,但若左臂做大幅度動作,便會扯動胸口的傷。
宴席剛到一半,有人傳皇太后來了。卡木丹誠元臉上難得地顯出一絲緊張。
孟小魚在北翌待了十個多月,知道這廝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皇太后一人。而這個皇太后在培養卡木丹誠元方面也可謂是盡心竭力,各方面都朝著一個千秋霸主的方向培養。
皇太后一來,大家都俯首恭立,見禮問安。
卡木丹誠元笑眯眯地說道:「皇祖母今兒個怎麼有空來孫兒這裡?我這兒剛好設了宴,皇祖母您請上坐。」
有婢女小廝等魚貫而入,迅速將皇太后的座位和案幾擺在了卡木丹誠元的旁邊。
皇太后一邊落座,一邊神情嚴肅、目光炯炯地看著卡木丹誠元:「老身若再不來,你這臭小子不就飛了?還不知有沒有命回來。」
她聽聞赫北關今冬增派了兩萬軍士,心裡著急,就怕這孫兒不知天高地厚又帶兵去赫北關找死。
卡木丹誠元訕笑道:「皇祖母您這是說哪裡話?孫兒遵皇舅舅聖諭,準備明日送何先生回國,順便將管大人答應的贖金拿回來。」
「這種小事需要你親自去辦?且還帶著刀傷?你可知如此天寒地凍,傷口一旦感染,你的小命可就難保?」皇太后一連串責問完,目光如電地看向孟小魚,嚇得孟小魚直打冷顫。
卡木丹誠元被刺傷,這在皇太后眼裡可是大事。一個教書先生罷了,即便是擄來的,臨走前卻刺傷自己的乖孫,她能不來討個說法?
卡木丹誠元尬尷地乾咳了兩聲:「看來孫兒啥事都瞞不過皇祖母您的眼睛呢。呵呵!孫兒不過是受了點小傷,已經好了,不礙事。」
「哼!我不管你礙不礙事,今冬你給我老實待在翌城不准走!」皇太后沉聲說道,「你什麼時候把我上月指定的書讀完了,什麼時候再去操心兵務。」
「皇祖母,孫兒已經讀完了。」卡木丹誠元還真把書讀得差不多了,沒辦法,誰讓他有孟小魚這麼個會說書的老師呢?
「好!你明日去宮中,老身考考你。你若考過了老身這一關,自然可以去你的新兵營操練軍士。」
「皇祖母,孫兒說了,明兒個我要送先生回尚赫。您要考孫兒,等孫兒回來再說。」卡木丹誠元耐著性子,帶著笑,每個字都吐得溫和。
「送人這事不用你操心,老身已經做好了安排。至於你與何先生之間的恩怨糾葛,老身今兒個特來幫你們算算!」
孟小魚這下真慌了。好不容易可以跟管愈走了,這不會是又走不成了吧?
卡木丹誠元也急了,從自己的案几旁離開,迅速湊到皇太后身旁,假裝親自給她布菜,附耳說道:「皇祖母,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算,孫兒可就真要沒命了。」
皇太后聞言更加疑惑了,眯著眼看向自己的孫兒。
卡木丹誠元只好把他如何刺傷了孟安歸,又如何劫持了孟小魚,如今放她回去她又能如何幫他之事簡短說了。
皇太后聽後臉色變了又變,問道:「你的傷勢如何?」
「無妨,也就皮肉之傷,再過兩日便能好全。不信您問大夫去。」卡木丹誠元笑嘻嘻說道。
皇太后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面色如常,談笑自若,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說道:「今冬你給我好好待在府中養傷,不准出去。」
「好好好,皇祖母怎麼說孫兒便怎麼做。」卡木丹誠元其實早沒有了去赫北關的心思。
他聽孟小魚說了尚赫的軍力後,便開始籌劃著名如何擴軍。自己一年一千士兵地招,那怎麼打得過尚赫幾十上百萬的軍士?是以,今冬得設法說服皇舅舅,擴軍。
皇太后本來對孟小魚刺傷自己孫兒之事耿耿於懷,對孫兒如何擄來的教書先生也不甚介意,但知道管愈和孟小魚能對孫兒未來奪尚赫江山助一臂之力時,便打算先放孟小魚一馬。
她緩緩說道:「管大人也看到了,我孫兒有傷在身,不便送大人和何先生了,還望管大人體諒。老身已安排了人馬在府門口等候。」
她這送客之意如此明顯,雖令得卡木丹誠元一片悵然,卻正中管愈下懷。
管愈趕緊回道:「既如此,管某多謝太后娘娘的安排。太后娘娘的人馬既已候在府門口,不如我等即刻便出發。」
「哎……」卡木丹誠元還想要自己送人,可剛一出聲,便被皇太后制止了。
「如此甚合老身心意。」皇太后笑著拿起酒杯,「這杯薄酒就當老身為管大人與何先生送行了。」
「多謝太后娘娘!」管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孟小魚沒法,端起酒杯也呡了一口,以示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