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皇上密旨
翌日,無淨法師天還沒亮便早早離開了赫北關,不知去向。
管愈帶著他的十幾個親信和孟小魚等整裝待發。
孟小魚和哥哥、田大海含淚惜別。她這一走,是準備陪著管愈死遁了,消失於萬丈紅塵中,也不知何時還有機會與他們相見。
可孟安歸卻不知這些內情,仍舊一再叮囑她要低調行事,少拋頭露面,切莫再引起上官軒轅或上官凌雲的注意。
「小魚,」孟安歸說道,「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出嫁之時切莫忘了告知我,我定要趕回去為你送嫁。」
孟小魚微微點頭,既羞怯又忐忑,更多的是對哥哥的不舍和擔心,忍不住提醒道:「哥哥,你記得暗暗調查一下,廚房的伙夫里是否有個叫阿路的。如若沒有,便打聽打聽那晚誰給了卡木丹誠元那麼多菜拿到你房中。」
孟安歸蹙眉沉思,片刻過後,點頭道:「若被我找出來是誰,我定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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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孟小魚低聲說道,「這事你得暗中查探,查到後再看看是否他還有其他同夥。那些人大約都是卡木丹誠元派來的細作。卡木丹誠元是先皇和驪樂公主的兒子。」
孟安歸頓時愕然,滿臉疑惑。
孟小魚於是將卡木丹誠元的身世簡短說了一下,又道:「哥,你也知道,卡木丹誠元好武,腦子靈活,學東西也快,還有個博古通今的皇太后管著,北翌皇又甚為看重他。以後他若真要率軍攻打尚赫,你一個軍人,幫當今皇上是為忠,幫先皇之子也是忠。皇族爭鬥,未有不殃及百姓的。哥哥將卡木丹誠元的細作握在自己手中,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
孟安歸立刻明了,既欣慰又不舍地摸了摸孟小魚的頭,嘆道:「我小妹乃將相之才,奈何生了一副女兒之身。」
孟小魚顧不得回應哥哥的誇讚,又交待道:「這天下疆土,爭來奪去,最後落在誰的手裡都是百姓來耕作。哥,我知你志在沙場,忠於朝廷。可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並無何大志向,也不在乎誰坐擁天下,我只願哥哥能平平安安。」
孟安歸的眼圈立刻紅了,含淚點頭道:「小魚,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我志在沙場,只因我別無所長,就打仗還行。若我能坐上將軍之位,小妹將來被管愈欺負了,還可以來我的將軍府,我還能為小魚出氣。」
孟小魚眼眶一紅,也不便多說,含著淚騎上褐樟為她備好的馬,跟著管愈一起離開了赫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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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草原上寒風陣陣,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這情形竟與去年孟小魚來時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此刻是初冬,雪下得還沒有去年的厚,赫北關也沒有關閉,路上總能遇到往赫北關跟北翌人做交易的百姓。
管愈和孟小魚一行二十多人的行程卻並不緊張,一路不緊不慢地往南而行。
管愈打算先和孟小魚一同回宇寧,他去請辭宇寧護衛軍統領一職,順便去和宇寧王夫婦告別。孟小魚則去看望田伯、阿渡和秋菊。
然後,兩人便準備演一出殉情的苦情戲,雙雙死遁,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來。孟小魚依舊可以寫書,管愈則想研究研究她說的夢境中的那些科技發明,例如發電、汽車、飛機、殺蟲劑、鉛筆、雜交水稻。
管愈說他想研究的東西太多,應該會比坐在龍座上更忙更開心。
十日後,,管愈和孟小魚一行人在一客棧歇腳,剛剛在樓下飯館點了幾桌子菜,便有兩人行色匆匆地從外面進來,眼睛風一樣地掃過屋內眾人,然後朝著樓上走去。
「你們先吃,我去去就來。」管愈說完站起身來,往樓上而去。
孟小魚猶豫了一下,拿不準要不要跟去,褐樟卻低聲說道:「那兩人是世子派來的,定有緊要事。」
「你認識他們?」孟小魚問道。
「世子的人找我們,都有商議好的手勢做暗號。」
孟小魚有些食不知味,心中忐忑不安,總覺得葛玄凱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找管愈。
飯都快吃完了,管愈才總算回來了。
他面色凝重,並未多言,草草吃了兩口飯,交待眾人回房歇息,自己便起身,將孟小魚送到房門口,卻不像往常一般離開,而是推門而入。
孟小魚知道他有話要說,迫不及待地問道:「阿志哥哥,發生了何事?」
「世子率軍從西北關到都城後,上官烈鋒接見了他,犒賞了軍士,還說要封我為宇寧將軍。他見我未隨軍而至,又問我的去向。世子說我有急事回了宇寧。」
孟小魚疑心頓起,問道:「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關心起你的去向甚是不尋常。」
「許是我在西北關時,穆將軍給他的軍報中有提及我。」
孟小魚卻不那麼樂觀:「也有可能他早知宇寧護衛軍統領是你。」
這話所含的深意,兩人心知肚明。
管愈點頭道:「我本以為世子早已領完了賞,帶軍回宇寧了。可上官烈鋒說世子和宇寧軍士久未入都,讓他們當多留些時日,走親訪友觀風景。如今世子到達都城已近一月,上官烈鋒依然不放他們回去。」
孟小魚頓覺不妙,嚇得汗毛倒豎,問道:「世子帶去的軍士有多少?」
「五千。」
「他將世子和這五千軍士留在都城究竟是何用意?想要扣押宇寧的五千軍士在都城嗎?」
管愈其實也早已心緒不寧,卻不想表露給孟小魚看。他稍稍平定了一下起伏的心緒,說道:「十日前,世子得到密報,上官烈鋒下了密旨給王爺,說赫北關戰事吃緊,北翌大舉進攻赫北關。讓宇寧再派五千軍士,與世子帶的軍士到都城會合,一起增援赫北關。」
孟小魚臉色大變。這無疑是個陰謀。
赫北關根本就無戰事,而且上官烈鋒要讓宇寧增援赫北關,卻不提前告知世子,而是偷偷下密旨給宇寧王,顯然別有用心。
管愈又道:「世子覺得事情蹊蹺,派人來找我去都城跟他商議此事,順便跟我打聽赫北關的情況。」
「阿志哥哥,」孟小魚緊張得微微顫抖,語不成調,「恐怕上官烈鋒已知你的身份,以為你真回了宇寧,誘你帶兵入都城。你切莫去都城找世子,只要你不出現,世子便會安全。回宇寧,我們快馬加鞭回宇寧去,找王爺和公主商議。」
「即便回宇寧,我們也要途經都城,不如順路去找世子,讓他偷偷跟我們回宇寧才是萬全之策。」管愈臨行前雖然和葛玄凱鬧得不歡而散,可他倆的兄弟之情是自幼便建立的,知道葛玄凱可能有危險,哪肯置之不理?
「剛剛那兩人呢?讓他們回去通報世子便好。阿志哥哥,你不可去都城,決不可去。」
孟小魚既已知管愈的真實身份,心中便認定他去都城危險重重。若上官烈鋒一心想除去管愈,他去都城就是自投羅網。
「那兩人我已讓他們回去了,將赫北關的情況先告知世子。上官烈鋒犒賞完世子和軍士後,立刻就給王爺下了密旨,世子得知此事時已經過去了半月,而他的人來找我又已花了十來日工夫。王爺此時怕是早已收到了密旨,我擔心他真會再派五千軍士去都城。」
管愈一臉凝重,再也掩不住緊張的心,越想越覺得孟小魚分析得對。上官烈鋒此舉怕就是針對他的。
「上官烈鋒定是想引你帶兵去都城,可王爺此時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他若真派五千軍士入都,加上世子帶去的五千,這一萬軍士無疑便是瓮中之鱉。上官烈鋒見你又未去都城,他必拿世子和一萬軍士作人質,讓王爺把你交出去。屆時王爺可就兩難了。」
孟小魚說著說著,被自己的話嚇住了,愈發慌亂:「阿志哥哥,如若我們能讓世子偷偷逃走,那是最好的結果。萬一不成,你我怕是也不能回宇寧。如若世子成了人質,王爺和公主再疼你,也疼不過他們的親生兒子,必會將你交給上官烈鋒。」
她好不容易認定了眼前的人,怎肯讓他去犯險?
「小魚兒,」管愈無限溫柔地撫摸著少女的臉,眸中儘是痛楚,「如若世子被當成了人質,我即便是在天涯海角也要趕過去將他換出來。蓉公主是我的親姑姑,她和王爺對我有養育護佑之恩,公主還因我而毀容,瞎了一隻眼。若他們此生都能平安,我甘願背上忘恩負義之名與你廝守終生。可我若狠心眼睜睜看著他們因我而家破人亡,我與畜生何異?」
孟小魚頓時淚如雨下,心中也明白自己過於心胸狹隘,使勁點著頭:「我錯了,我錯了!阿志哥哥,你是個胸懷大義之人,我不該只顧你我的安危。我們去都城,讓世子偷偷離開,我們一定能做到。」
於是,他們連夜出發,快馬加鞭,每跑一段路便將跑累的馬丟給管愈的親信處理,他們買了新馬繼續往前趕路。
木頭二不敢跟他們去都城,管愈寫了封信讓他直接去了宇寧護衛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