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各懷心思
宸妃前腳剛走,吳公公後腳便踏進了房,小心地把門關上。
「不用了。」上官凌雲喝停了吳公公關門的動作,摘下嘴上蒙著的布。
他的下嘴唇還有些紅腫,隱隱露著青紫色,但比起前兩天來好多了。他的舌頭說起話來還是疼,但剛剛已經說了那麼多話,疼也疼成了習慣。
「殿下可有何吩咐?」吳公公站在門口,沒敢走近。
「母妃可有問你什麼?」
「有。不過奴才和魏太醫早已統一了口徑。娘娘知道的,也就是殿下想讓她知道的。」
上官凌雲終於放了心,又問道:「這幾日朝中有何消息?」
「朝野上下都一片歡呼。上官軒轅殘暴怪癖,早該退了。大家都說殿下仁德智慧,乃是掌管未來江山的不二之選。」吳公公臉色帶著諂媚的笑。
「哼!」上官凌雲卻不領情,「就會這一套,也不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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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公公:「……」
他也摸不准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這是在罵大家還是在罵他,不敢答話。
上官凌雲神色冷肅,問道:「她如何了?」
如此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一般人真難聽明白。好在吳公公跟著他久了,早已成了他肚中的半條蛔蟲,即刻便回道:「殿下離開後,奴才便派了兩個婢女去貼身服侍。她倒是未有異議,這幾日似乎更精神了些,忙活著寫書呢。」
「哦?」上官凌雲眉毛一樣,臉上竟隱隱露出幾分笑意,「何書?」
「《封神演義》,」吳公公很識趣地從懷中掏出書來,「奴才識字不多,讀不懂。」
上官凌雲接過書,邊翻邊問:「她可有聽到宇寧那邊的消息?」
「服侍的婢女說,她們暗中交待了書巫書屋眾人,誰也不許跟她提一字半句。她當是不知,否則不可能如此平靜。」
「嗯。」那若有若無的笑意早已從上官凌雲的臉上淡去,他憂鬱的目光望向虛空,幽幽嘆道:「將她禁錮在書肆也只是權宜之計,她遲早會知曉的,屆時還不知會如何痛恨本宮。」
這才是他禁錮孟小魚的真正目的。她回來的不是時候,而他不想她聽到葛玄凱和管愈被害的消息,單純只是因為他怕她恨他。
「殿下,聽婢女說,她似乎通過顧學采,跟那個叫褐樟的護衛有消息往來。婢女問,要不要阻止顧學采如此做?」
「都是何消息?」
「婢女就見過一次,但尚未看到內容,她便把紙撕了。」
「跟顧學采打聲招呼,他不想全家都死,便老老實實把她和褐樟的傳信都給婢女們看了。如若是無關痛癢之事,讓他們傳去,否則,必不能傳。」
「是。」
上官凌雲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飛雪飄零,頓覺頹然。良久,他幽幽嘆道:「本宮未曾料到,她竟還會回來。早知如此,本宮必不讓父皇知曉管愈身世,如今也不知該如何告知她真相,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殿下,奴才懷疑,那個褐樟就住在孟安歸名下的農莊。他武功高強,每次出入都神出鬼沒,我們的人每次跟到農莊附近便不見了他的蹤影,進去農莊查探也探不出究竟。但奴才認為,殿下若下令搜查農莊,審問裡面的下人,必能問出端倪。」
「褐樟?」上官凌雲腦中閃過褐樟的影子。去年孟小魚被關進皇家大獄時,這個護衛跪在了他的馬車前,求他去救他的主子。
他淡淡說道:「查他作甚?不過是個忠心點的奴才!」
「殿下,何姑娘既然願意千里迢迢跑去赫北關找兄長,身邊還帶著褐樟等護衛,那她必定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殿下若令人抓了褐樟,再去赫北關抓了她兄長,那殿下是要納她為妃還是為妾,她都不敢不從。」
上官凌雲聞言轉過身,目光冷冷地落在吳公公身上,嚇得吳公公打了個冷顫。
「本宮要的是她的心,不是身。」上官凌雲頓了頓,冷笑一聲,「本宮跟你說這些作甚?你就是個沒感情的宦人!」
吳公公被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未敢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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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宸妃半是狼狽半是沮喪地走出了上官凌雲的府邸,陪她一同前來的姚公公便立刻從下人住的偏院中跑了出來,陪著她一起上了馬車。
「如何?」宸妃理了理雲鬢,淡淡問道。
「殿下這病大約是被咬傷的。」姚公公回道,「也就那晚陪著殿下去的人猜的,沒人敢肯定。」
宸妃一怔,怒問:「哪個賤胚子乾的?」
「說是書巫書屋的何雨,聽說慣能寫書。」
「何雨?」宸妃眯起眼睛,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
去年兒子似乎是跟她提過那麼一口,說是要納個叫何雨的為側妃。因為當時皇上已經應允了,她便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要求他跟劉氏完婚後才能納側妃,免得引起劉太尉不悅。
姚公公間宸妃似乎不知道何雨其人,趕忙補充道:「聽聞殿下對這個何雨可是寵得沒邊了,尚未納進門,護衛和婢女就一批批地送,去年得了些冬棗,除了送去孝敬皇上、皇后和娘娘您的,剩下的自己一顆都沒捨得吃,忙不迭地就給她送了過去。」
「就是去年冬他送去宮中的那批冬棗?」
「應當是。殿下還花了大價錢買了二十張上等狐皮,自己挑挑揀揀,又親自指導繡娘們裁剪縫製,做成了件漂亮的狐皮大氅,被十六公主殿下看到了,求著他給,他怎麼都不願,轉頭就給何雨送了過去。可那何雨似乎並不領情,不知怎的忽然消失於都城,那狐皮大氅也未帶走。殿下親自取書巫書屋將大氅取回,抱著大氅在房內兩天兩夜未出門,不吃不喝,誰都不見。」
「哎喲喲!這可真是個狐媚子,把凌兒的心都給掏走了。」宸妃立即就覺得事大了。如此智勇無雙的兒子,好不容易爬上了太子之位,怎能讓一個狐媚子給勾走了心智?
她氣得柳眉倒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去查查,這到底是哪家出的狐媚子?品行如何?怎的還寫書呢?尚未婚配便跟凌兒隨意見面,私相授受,定是個不安分的。這要是真被納為側妃了還得了?」
「是,奴才定會著人查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