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王府之火
「小的見過郡主!」褐樟和護衛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向葛若蘭問安。
葛若蘭看到這架勢不但不開心,反而嚇得直往玉竹懷裡縮,嘴裡喃喃呵斥道:「滾開!你們這群狗奴才!滾開!離我遠點!」
阿渡趕緊帶著褐樟他們進了屋內,一邊走一邊說:「郡主受了驚嚇,腦子有些亂。你們還是迴避一下為好。」
孟小魚愣愣地看著阿渡帶著褐樟他們走開,半晌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趕緊走到葛若蘭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叫道:「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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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葛若蘭一邊兇狠地叫著一邊又往玉竹懷裡縮了縮。
秋菊輕聲對著葛若蘭說道:「郡主,他們不是壞人。他們是公子派來保護郡主的。」
「愈哥哥?愈哥哥回來了?」葛若蘭抬起縮在玉竹懷裡的頭,興奮地朝孟小魚的方向看,「你是誰?你不是愈哥哥。」
孟小魚看著時而驚恐時而興奮的葛若蘭,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一個從小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突然之間父母雙亡,兄長入獄,家宅被毀,自己成了一隻驚弓之鳥也屬正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男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郡主,你仔細看看我是誰。我不是公子,可我是公子派來的。」
葛若蘭戰戰兢兢地站直了身子,驚恐地上下掃視著孟小魚,幾番打量過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你是——愈哥哥的——書童何宇?」
孟小魚點點頭:「正是小的。」
「不對,你騙我!」葛若蘭忽然怒睜著雙眼瞪視著她,「你不是何宇,你叫孟小魚。」
孟小魚嚇了一跳。這個葛若蘭的腦子到底是清醒的還是糊塗的?居然知道她就是孟小魚。
「我知道你。」葛若蘭又說道,「母妃說愈哥哥的書童是個女的,叫孟小魚。母妃本欲收你做義女陪我一起嫁給愈哥哥的,可你卻跑了。」
葛若蘭這話說得條理分明,看樣子腦子非常好使,好使到孟小魚都不知道如何應對。
孟小魚無比尷尬地站著,心裡默默祈禱這個王府千金莫要再說下去。
「小魚,」田伯蒼老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尷尬局面,「小魚,是你嗎?」
田伯的眼睛似乎更渾濁了,他手裡抱著個孩子,顫顫巍巍地朝孟小魚走過來。
「田伯!」孟小魚快速朝著田伯走過去,「是我。田伯,是我,我是小魚。」
秋菊將孩子抱了過去,帶著葛若蘭和玉竹進了屋。
孟小魚拉著田伯的手,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笑著說道:「田伯,這兩年我不在,您身體可好?」
「好著呢。這房子極好,颳風下雨都不怕,比我海邊的小木屋好多了。阿渡和秋菊都是勤快人,都學會種糧食了,種的還挺好。小魚,我好久未見著管公子了,你在他府里過得可好?」
原來田伯一直以為她還住在管府呢。
「田伯,這兩年我去都城了,我見到哥哥和大海哥了。」
「真的?他們可好?皇陵什麼時候能修好?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都極好。他們沒有修皇陵了,去軍隊了,他們如今在軍中可都是官呢……」
孟小魚於是將哥哥和田大海的情況跟田伯大致說了一下,還掏出了一些銀子給田伯,說是田大海讓她帶回來的。
田伯高興地連連說「好」,眼裡泛著興奮的淚花。
兩人直說到天都快亮了,在孟小魚的好說歹說之下,田伯才顫巍巍地回房去睡覺。
秋菊抱著一床被子走了出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姑娘,管公子後來買的幾間屋子沒打掃。這裡就三間房,田伯、阿渡和護衛們擠了兩間勉強睡下,郡主、玉竹帶著阿妮睡了一間。你和我便先睡這廳里吧。明日我再去收拾了旁邊的屋子給你們住。」
「無妨,明日我們一起收拾。」孟小魚趕忙應道,「我這兩年,好賴地方都睡過,來的路上有時找不到客棧,我們便睡在別人屋檐下。」
兩人在地上鋪了些乾草,蓋上被子,和衣而睡。
孟小魚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了,阿渡、秋菊、田伯和護衛們也早早地起了床。一些人草草吃了早膳,褐樟便帶著護衛們去收拾旁邊的屋子去了。
孟小魚則迫不及待地拉著阿渡問情況,阿渡卻興奮地告訴她:「小魚,你可知道,周之高死了?」
周之高?
對啊,她多久沒記起這個人了?
當年周之高想強娶她為妾,和墨魚魁狼狽為奸害死了娘和後浪。為了殺周之高,她在正東鎮謀劃了半年之久才終於刺了他一刀。
她那時候是多麼想他死啊,日日夜夜都想。
可如今,當她歷經了這麼多事情後,她卻完全忘記了對周之高的恨。
「小魚?」阿渡見她沒答話,又喚了她一聲。
「噢,周之高死了?如何死的?」
「聽說是被人殺死的。有人半夜三更闖入他的房內,一刀抹了他的脖子。睡在他身邊的小妾第二日早上醒來,看到榻上流了好多血才知道他死了。」
「被人殺死了?果真是個孽障,定又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招了恨。」孟小魚恨恨地說道。
她如果知道那一刀是上官凌雲派人去抹的,不知會如何想?
孟小魚也沒再去糾結周之高,心思立刻轉了回來:「阿渡,你跟我仔細說說,郡主為何會在此處?」
「那日半夜,我起夜方便,開門卻見王府那邊一大片的火光,幾乎都照亮了半個天空,我心想王府大約出事了,便火急火燎地跑過去,想幫忙救火。」
「那是大火燒起的第一晚?」
「自然。我跑到宇寧王府大門,門口卻站著七八個護衛,不讓我進去。」
「為何?」孟小魚疑心頓起。
「他們說王府走水,王府自己有的是護衛和小廝,自己會救火,無需外人幫忙,以免有人趁火打劫。」
孟小魚想了想,覺得那些護衛說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便問道:「那後來呢?」
「我只好站在王府門外,擠在夜起看熱鬧的人群中。那些人雖都在看熱鬧,可起初也有不少是想去幫忙的,很多人都提著水桶,可門口的護衛卻把他們都攔在外面。我看了半晌,見那火勢越來越大,王府的護衛小廝似乎無法自救,而且我確信那著火的便是王爺和蓉公主住的主院。」
「這麼說,是主院先燒著的?」每一步的發生都愈發證實孟小魚的猜想,這火顯然不是無緣無故燒起來的。
「肯定是。我站到後來,忽然發現世子和郡主住的兩個院子好像也起火了,我便急了,又去找門口的護衛,讓他們放我進去,護衛們卻死活不肯。我後來仔細瞧了瞧那些護衛,覺得面生得很。我也曾在王府住過一些日子,那些守衛本來又都是公子的手下,我大概都是認識的,可那晚守在王府門口的八個護衛,我卻一個也不認識。」
「換人了?是公子換的還是……」孟小魚更加疑惑。
王府起火前,管愈離開後,到底是誰接替了調配王府守衛的權力?
「肯定不是公子換的。公子帶兵增援西北關,走了都一年多了,我也經常從王府門口經過,並未見那裡換過護衛。」阿渡果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孟小魚頓時了悟:「如此看來,王府走水那晚,有人把王府的守衛換了,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這樣就說得通了。不然一個諾大的王府著了火,怎麼可能燒得那麼乾淨?
「我想應該就是如此。我後來試著換別的門口進去,也都被守衛給攔住了,而且那些守衛我一個都不認識。」
「那你後來是如何進去的?」
「我記得有一處院牆靠近園子,園子裡有棵樹是挨著牆長的。我便跑到那個院牆處,搬了幾塊大石頭墊腳,爬上了院牆,順著那棵大樹爬進了院內。那日的王府亂得很,裡面火光大作,到處都是人,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忙著救火,有人忙著救人……反正就是沒人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