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幾個伴娘勾在一起挑伴娘服,蘇怡安安靜靜在站在她們身邊。

  錢江海看到裴鄴坤,低罵了幾聲,說:「還好你斷了一隻手,不然風頭都被你搶了。」

  

  李蔓給他扣好扣子,說:「現在是夏天,你這樣穿到時候會很熱。」

  裴鄴坤:「到時候只穿襯衫就可以了。」

  李蔓朝他身後看了一眼,說:「我媽快過生日了,一直想給她買條項鍊,我出去逛逛,等會再來找你。」

  「行,等會我打你電話。」

  蘇怡再回頭時只見裴鄴坤坐在沙發上喝水。

  喝的是李蔓剛才那杯。

  幾個男人忽然圍坐在裴鄴坤身邊,賊兮兮暗戳戳的說道:「老坤,你瞧瞧那邊,還認得出是誰嗎?」

  聞言,裴鄴坤抬起眼皮望去,措不及防的對視讓蘇怡心一緊,立刻轉過身。

  裴鄴坤揚眉,「名字忘了,但記得。」

  「果然,禽獸就是禽獸,你說你,招惹那麼多小姑娘幹什麼!」

  裴鄴坤一腳踹過去,「老子什麼時候追過女人了。」

  都是自己靠過來的,說什麼願意為他付出一切,說什麼要一輩子愛他,都他媽的狗屁。

  錢江海拉過裴鄴坤,說:「我老婆剛說了,人家對你余情未了,為了見你特意從美國回來的。」

  裴鄴坤:「關我屁事。」

  錢江海說:「人可是個好姑娘,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你呢,都說初戀最難忘,果然是啊。」

  董昊說:「都說誰沒遇見過幾個人渣呢。」

  裴鄴坤承認,他那時候是渣,記得有一回同時交往過七個女生,現在要問他為什麼,大概只能說當時圖個刺激。

  蘇怡一直盯著他,被盯的渾身難受,裴鄴坤起身去廁所,董昊也跟著去。

  錢江海對施濤說:「你看,董昊這小子耐不住了。」

  施濤摸摸下巴,「小蔓是長的好看,真是認不出了。」

  林子健往後一仰,「你們跟老坤一樣都是禽獸,看著人姑娘漂亮就想泡。」

  尿完尿,裴鄴坤在吸菸室抽菸,煙是董昊遞的。

  董昊說:「哥,小蔓有男朋友了嗎?」

  裴鄴坤睨他一眼,吐出口煙,問道:「想追她?」

  董昊笑笑,「想追。」

  「看上她什麼?」

  「挺漂亮的,可以先處著,放心,哥的妹子我肯定認真處。」

  裴鄴坤笑了笑,說:「她心裡有人了。」

  董昊:「有人?那人有我好嗎?」

  「比你高比你帥比你聰明。」

  「臥槽——」

  煙盡,裴鄴坤說:「死了這條心吧,你比不過那人的。」

  董昊從裡頭垂頭喪氣的出來,裴鄴坤抬著下巴出來。

  女生試衣服總比較慢,四個伴娘折騰了一個小時才定好衣服。

  裴鄴坤換上自己的衣服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伴娘團那邊的動靜充耳不聞。

  蘇怡把紀舒靈拉進更衣室,小聲問道:「剛剛那個女生......」

  紀舒靈拍拍她的手,「是他發小,不是那種關係。」

  「發小?不會就是以前他——」

  「是那位。」

  蘇怡咬唇,回憶起那些往事猶如昨天。

  紀舒靈說:「她和裴鄴坤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如果兩人有事不早成了嗎,你別擔心呀,總得試一試。」

  蘇怡說:「都隔了十來年了,其實也說不上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這些年我也交過一些男朋友,但心裡總想著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不了喜歡他還是覺得不甘心。」

  「不管是忘不了還是不甘心都得試一試,這都什麼年代了,勇敢點吧。」

  李蔓回來的時間掐的正正好,一伙人正打算去飯店吃飯,錢江海訂了附近飯店的包廂。

  蘇怡本來想邊走邊和裴鄴坤搭幾句,奈何裴鄴坤一見到李蔓就走過去把人拽在身邊,那樣子說不是情侶真叫人很難相信。

  數十個人坐三輛車,紀舒靈帶著蘇怡擠上了裴鄴坤那輛。

  司機是董昊,紀舒靈坐在副駕駛,裴鄴坤坐在後面夾在兩個女人中間。

  他往李蔓那邊靠了點,說:「買的什麼項鍊,給我瞧瞧。」

  「鉑金的。」李蔓打開盒子給他看。

  裴鄴坤:「女人都喜歡這種?」

  李蔓說:「我媽喜歡,可卻捨不得買。」

  這些年黃美鳳過的都挺拮据,一條項鍊好幾千,她也不捨得買,李蔓以前以為是家裡經濟情況不好,現在才知道她是為了存錢給她買房。

  其實他們家說差不差說好也算不上。

  李建忠是做生意的,不是什麼大買賣,從前加上炒股的錢一年二三十萬是有的,那時候即使家庭不和睦,但經濟不是問題。

  李蔓捏著項鍊吊墜,若有所思。

  車子一個轉彎,裴鄴坤往李蔓身上倒,蘇怡往他身上倒,壓到裴鄴坤的手臂,李蔓下意識的去護住他的右手。

  「小心點,他手傷著。」

  蘇怡趕緊扶正自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鄴坤低頭看著李蔓,眉眼間笑意甚濃。

  他說:「沒事,本來也傷得不重。」

  說到傷口,李蔓問道:「隧道坍塌原因是什麼?我怎麼沒見新聞上提起?」

  裴鄴坤說:「具體我也不清楚,這是上頭的事情,那天急匆匆的趕回來連會也沒開。估摸著那材料有問題。」

  「那責任是屬於供貨商那邊的?」

  「上頭會和那邊協商,估計是讓公司承擔一部分的賠償損失,再補進新的沒問題的材料,這不是咱們小老百姓擔憂的事,能拿到賠償金大難不死,已經是萬幸。怎麼問起這些?」

  李蔓說:「大學的時候有個選修課,做過關於鐵路那塊的課題,有談到過鐵路材料這一塊的問題,這些年隧道坍塌,鐵路事故說少但也不少,畢竟一出事都是大型事故。新聞多數不會把後續報導,當時查閱過許多資料,所以挺想知道後續如何處理的。」

  裴鄴坤神思有些惘然,默了片刻,說:「是啊,出一點點誤差,那就是大型事故。」

  他們之間的話題蘇怡插不進去,只能默默坐在一邊。

  錢江海的訂的包廂是娛樂餐飲一體的,設施很齊全。

  包廂古色古香,裝潢華麗堂皇,圓桌正好十一張座位,裴鄴坤就著董昊坐下,拉著李蔓在他自個邊上坐下,紀舒靈使了個眼色給董昊,董昊秒懂把位置讓給蘇怡。

  錢江海對服務員說::「再加個位置。等會我還有個朋友要來。」

  人活一世無非就是名利和家庭,在場的男人都二十七八歲,應該是成家的年齡,可只有錢江海一個人踏上這條大道,其他都是光棍一個。

  說起這事,施濤抿口老酒,說:「男人三十一枝花,四十一隻虎,也不愁娶老婆這事,可就家裡人急,父母輩急著抱孫子,可你們說,這老婆會天上掉下來?就算有也得講究合適不合適,要是整到個八字不合的,簡直就是受罪。」

  林子健笑說:「你有錢才是花才是虎,窮屌絲永遠都是一坨屎,兄弟,你得抓緊點。」

  加上裴鄴坤,這四五個人里似乎就林子健發展的最好,做了點小本生意,日子還算可以。

  四個伴娘也是這把年紀,女人二十七八不婚其實家裡人更著急,紀舒靈看了眼蘇怡,也就她沒定下來,說是找不到很合心意的。

  前一段時間聊起伴郎團,紀舒靈無意提到裴鄴坤,蘇怡反應出奇的緊張,紀舒靈也就知曉一二,不說愛不愛也不說可能不可能,她讓蘇怡趁著這個機會試一試,不試永遠不知道結果也永遠不會死心。

  服務員陸續上菜,裴鄴坤湊過腦袋問李蔓想喝什麼。

  李蔓在椰汁和果汁直接徘徊。

  裴鄴坤說:「可別喝酒了,不然等會還得拉著你去開房,咱們老進出那地方不好。」

  他說的聲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包間內大家七嘴八舌的講著,這句玩笑話被掩蓋在這些雜聲之下,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是撥動曖昧的手指。

  李蔓說:「那再進去一次,你會對我做什麼嗎?」

  「你覺得我會嗎?」

  四目相對,各自沉著試探。

  李蔓說:「你不會。」

  他這個人不正經歸不正經,對她從來都是好的,什麼能做什麼不能能做,他都清楚。

  裴鄴坤把果汁拿給她,轉話鋒,說:「喝這個吧,鮮榨的。」

  他右手受傷不方便夾菜,也不是很餓,幾乎不動筷,偶爾喝口啤酒抽幾口煙,神態自若的倚在椅子上和他們談笑風生。

  李蔓側過目光,他下頜線條有稜有角,鼻樑高挺,薄唇一張一合舉手投足透著幾分灑脫,裴鄴坤留的是板寸頭,頭髮短而堅硬,他喝酒,喉結順著滾動,滿滿的男人味。

  蘇怡見他不便吃菜,主動給他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調羹上,說:「吃點菜吧。」

  一桌人起鬨,發出各種聲音。

  裴鄴坤神色不變,說:「等會吃。」

  紀舒靈說:「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人經常逃體育課,一起逃到後面廢棄的教學樓里打牌吃東西,那時候可真開心。」

  蘇怡低下頭,面色有些紅。

  李蔓靜靜聽著。

  都不說話了,似乎在等裴鄴坤的發言。

  裴鄴坤說:「十來年前的事情記不清了。」

  他的態度顯而易見,氣氛僵硬幾秒,錢江海用尷尬的笑聲救場,說:「對了,小蔓,我聽老坤說你沒對象,上回過年在鎮上遇到,記得嗎,我旁邊有個男的,是我朋友,對你有點意思,後來一忙就忘了,這會要辦婚禮才想起這茬,他現在依舊單著,等會他來,你看看人,中不中意。」

  李蔓禮貌性的說了個好字。

  裴鄴坤想到徐潔的那個朋友,這會又蹦出個,他對李蔓說:「你挺吃香的。」

  李蔓說:「你也是。」

  能讓女生都戀戀不忘那麼多年,這本事她比不上。

  裴鄴坤呼出口煙,輕煙如絲,他漫不經心的說:「那咱倆倒是挺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