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許燦在出發前一周,突然收到航班取消的消息。

  她懵半秒,查了其他最近的行程,旋即重新訂了張兩天後的機票。

  許燦訂完機票,又想到那邊的那天是工作日的下午。

  突然改時間,如果還要接機的話,會不會影響到童明月自己的事情?該不該說接機的事呢。

  「……」

  許燦糾結兩天,覺得還是不說了。

  本來去Oxford就是想先偷偷瞞著她的,沒能瞞住,那乾脆趁著航班的臨時取消來搞驚喜吧。

  其實,她就是想從童明月臉上,看見那種意料之外的怔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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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許燦拉著兩個登機箱,跟著人群慢慢地走出來,過海關。她手裡握著放所有重要證件的包,有點緊張,就沒分心去看手機,默默地排著隊。

  她明明是第一次踏出國門,甚至還沒有一個親人知道她獨自來到了海外。

  但並不覺得害怕。

  就是周圍切換成了英語的世界讓人有點陌生的緊張。

  半個多小時後,出機場,許燦先去旁邊的麥當勞買了午飯。

  坐下來,連上店裡的網絡才查看手機的消息。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模式。

  收到了幾條好朋友的消息,還有一些學長學姐的關心問候。許燦還沒往下滑,就瞥見了童明月發來的四條消息,趕緊點進去看:

  童明月:[剛剛查你的航班信息,發現取消了。你收到提醒了嗎?]

  童明月:[改訂了幾號的票。]

  過了八個小時。

  童明月:[已經在飛機上了嗎?]

  童明月:[告訴我哪個機場,好來接你。]

  許燦:「……」

  她捧著手機,甜甜地笑幾秒,眼睛彎成一條縫,給她打字說:[你今天不用忙工作嗎?我可以Uber的。]

  反應過來。

  這是又什麼事情都被她知道了嗎?

  她不甘心地咬了一大口漢堡,鼓著臉咀嚼,還是忍不住笑。順便給朋友們回報平安。

  還沒有全部回完,童明月就問她在哪個機場。

  —

  許燦坐在麥當勞里,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端起餐盤。倒掉東西放回指定位置。

  站起身,準備提前去路口等她。

  正好眼尖看見好幾輛計程車來回開過。挪動位置時,後面跟著走出來一抹熟悉的倩影。

  那麼快就到了嗎?

  許燦立刻拉著行李箱,小跑出去。心裡是緊張的滿心歡喜。

  她小心地避開人,幾步之遙,童明月也正好看見她了。她手撩了下被風吹亂的發,目光對視時,眼眸彎彎,立刻笑了一下。

  許燦的靦腆,全在她這一笑里完全融化掉。

  她鬆開兩個行李箱,衝過去,直接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

  童明月身體微僵了下。

  很快,抬手輕輕環住她的腰,柔聲嗔怪說:「改航班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自己一個人怕不怕。」

  「我怕什……」

  許燦滿足地抱著她,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聞到她襯衣上熟悉的淡淡清冽香氣。

  話到嘴邊卻忽然改成了嘟噥說,「可我想要懂事點嘛。」

  「懂事嗎?」童明月語氣帶笑,分開來。

  去把她身邊兩個箱子都拿在手裡,「車就停在那邊。」

  「幹嘛幫我拿……」

  許燦伸手去想拿回來,被她瞥了眼問,「不是說要聽話的嗎?」

  「是懂事。」許燦肯定的說。

  她倔倔地要把自己的箱子拿回來,不當心,手握住了下她的手背。

  「……」

  短短片刻,細膩柔軟的觸感,許燦又不太會說話了。

  童明月問說:「住的地方決定好了嗎?」

  「……就住宿舍。」

  「現在是不是還不能搬進去。」

  許燦說:「還沒有到申請宿舍的日期呢。」

  不過不著急,她申到的學院是保證每個學生都有宿舍住的。

  打開車門。

  坐進去,許燦鼻子聞到股若有似無的,像是一種藥品沖劑的氣味。味道極淡,但她特別熟悉這種,所以才能聞見。

  下意識看眼置物盒,透明的空水杯浮著層淺淺的咖啡色。

  她平常不喝咖啡,更不會用這種隨身的杯子來泡。

  「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童明月剛扣好安全帶,聞言微怔,笑著說:「沒有。」

  許燦沒有漏掉她遲疑的表情,抿了抿唇。

  忽地傾身,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果然是燙的。

  「……」

  許燦唇抿成一條縫,沒說話,心裡頓時又氣又急。氣自己莫名其妙搞事情,害得她生病還得開車來接她。

  一時說不出話來。

  「……」

  童明月打量著她的神情,側過身去,幫她把安全帶扣上。

  無奈地笑:「好吧,是撒了個小謊……也不用那麼生氣吧?」專門哄她的語氣。

  許燦:「……」

  她沉默著,心裡酸酸的說不出話來。頓半響問:「燒了幾度?嚴重嗎?需要去醫院嗎?」

  「最近的氣溫有點難琢磨,沒穿對衣服,一點點的低燒而已。」

  童明月目視前方,唇邊銜著笑說,「現在把你送去哪兒呢。」

  「你家。」

  「……」

  許燦脫口而出地說完,皺著鼻子,非常自然地說:「監督你吃藥,睡覺。然後我再回酒店裡。」

  「……」

  傍晚時分,淡黃色的光從雲層里透出來,堆積在天邊的雲朵被晚霞的光茫模糊、染成不同色澤。車內安靜,外面車水馬路。

  半響,童明月輕輕應了句:「那好吧。」

  —

  童明月把她帶到自己家。她是在校外不遠處租的一所公寓。

  許燦進門,發現入眼的陳設和布局,跟之前的家裡完全不同,但風格還是非常相近的。開放式廚房,小吧檯。家具都是很大氣的顏色。

  「有溫度計嗎?」

  「沒有。」

  「沒關係,我有帶。」

  許燦放下行李箱打開來,翻出一個小箱子,裡面全是各種常用的藥和創可貼溫度計。出國前,特意去藥店備好的東西。

  「不是說低燒嗎,」許燦把溫度計遞給她,氣氣的,「你都沒有量就知道了嗎?」

  童明月低笑,默不作聲接過來。

  量完體溫,確實只是點低燒而已。

  許燦鬆口氣,但還是有點不高興地說:「你在車上喝的那種沖劑只能應付感冒。」

  童明月聞言笑了:「你還知道我喝的什麼嗎?」

  許燦從那藥箱裡掏出一盒沖劑,無言地晃了晃。用眼神說:請問你在瞧不起誰。

  童明月:「……」

  好吧,她還真的知道。

  見她只有兩個行李箱,裡面卻像什麼都有似的。童明月好奇地說:「都帶了些什麼東西?」

  「就必須帶的那些證件和衣服之類的。」

  許燦把夾層拉鏈拉開,拿出一包東西,想起來,「對了,我還帶了好多茶葉來呢。」

  童明月噗嗤一下笑了。

  許燦:「?」

  許燦:「怎麼了嗎?」

  明明是不喝茶的人,出國卻隨身背著大包的茶葉。

  童明月彎著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溫柔地說:「沒什麼,就是感覺很可愛啊。」

  許燦聞言抿了抿唇,哼了聲說:「我是給你帶的啦。」

  她把那大包茶葉隨手放她的小吧檯上,嘟噥說,「雖然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賄賂的……」

  「……」

  童明月意外地笑,拿起那袋茶葉翻看,唇角彎著。

  「之前還有沒有吃過別的藥?」許燦蹲在行李箱面前,仰頭望她,「或者沖劑。」

  「沒有了。」

  許燦像個小醫生似的,一一問清楚症狀,才接著把那盒退燒藥拿出來拆開。

  「有溫開水嗎?」

  童明月偏了偏眼神,把茶葉放下來,輕聲說:「家裡大概只有冷水和冰水。」

  「……」

  頓幾秒,許燦頗有點咬牙切齒地問說:「你知道自己在低燒,還敢喝冰水嗎?這樣會對退燒很有幫助嗎?」

  「可是,」童明月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本來生著病,就容易疲倦和脆弱。垂下眼說,「……這裡燒水有點麻煩。」

  帶點委屈的腔調。

  許燦:「……」

  她心砰砰地跳,覺得剛才是不是太兇了?居然凶她,自己真的是太過分了!

  許燦說:「我來燒。」她忙走進廚房裡。

  找了一圈,卻沒有看見任何能讓她煮水的東西,但竟然還有個大炒鍋。

  許燦不可置信地拿起那鍋,轉過臉來,認真地問她說:「你不會是以為這就是用來燒水的東西,所以覺得麻煩嗎?」

  童明月:「……」

  最後,許燦拿公寓裡自帶的咖啡機給她煮開放涼一杯溫水。

  童明月在她監督下,乖乖把剩下的藥吃掉。

  「你先睡一會兒,我看看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做了晚飯叫你好不好?」許燦目光凝視著她,看見她透著蒼白的臉色,萬分內疚地說,「不該讓你來接我的。」

  童明月:「……」

  半響,她扯出一抹無奈地笑容:「好,我聽話。」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

  許燦心裡被輕輕撞了下,沒說話。

  她進廚房,開冰箱看眼都有什麼食材。竟然意外的挺多,晚飯不難做。

  —

  半個小時後。

  許燦端著一杯溫水,進房間,去叫她起床。

  童明月已經醒了,或是根本沒有睡著。

  「等會兒陪我去趟超市好嗎。」

  許燦把水遞輕輕放在床頭,拿出手機說:「我得先看一下酒店checkin時間……」

  話音未落。

  童明月握住了她的手腕。

  「……」

  許燦抬眼望著她。

  她長睫半垂下,沒戴眼鏡,眼眸純淨又優雅,瞳仁流轉像映著月光的潟湖。臉龐有種溫和而精緻的秀美,目光有點微微失神。

  漆黑的長髮散在灰色枕頭上,襯得臉更白。

  白皙纖細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著她的手腕。

  皮膚傳來的溫度和觸感,讓許燦心砰砰地跳。

  「你還要走嗎?」童明月輕微地嘟了下唇,聲音微啞,萬分柔和地問,「把酒店的預訂取消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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