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昏暗的房間內
搖曳的燭火光影下,閃爍著兩具絞疊的身影。
為上的那個長發女人,灰金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如火的光芒,她將身下的那個人所及之處無比狂亂地咬一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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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利齒划過對方的皮艴,印出了一道道淺紅色血痕。
如果忽略掉被壓著那個女人身上各種各樣帶著瘢痕淤青的話,那她是個長相完美的人。
黑髮女人因為難耐的疼痛,最後嘴裡泄露了輕微的倒吸聲。
而很顯然,本是在上面的女人聽到那道細微的聲音,突然面色沉了下來,原本充滿清裕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
「我不是說了,不要發出聲音嗎?」
「不是,請您原諒我,我只是……」
黑髮女人因為害怕,眼眸里充滿了恐懼,她的眸子裡瞬間充滿了淚水。
為上的女人看到這個情景,表情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她有些迷戀地伸出手撫摸著顫抖不止的女人的臉頰,用指腹抹去對方的眼淚。
「如果她也能像你有這樣的表情,該多好,而很可惜,你的聲音還是不像她。」她的話音落下,一隻手已然移到了黑髮女人的脖頸。
「乖,就這樣睡會兒吧,我的穆斐。」
被扼住喉嚨的女人只能瞪大了眼睛望著上方如此可怕的女人,最終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坎伯慈看著身下已然變成一具無生氣的女人,神情淡漠地下了床,她披上了一件外衣,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灰金色的眼裡看不出一絲情緒,即使她剛剛親手結束了一個還不錯的發泄對象。
因為對方只有那張臉才有價值,發出聲音的話就會讓她無比厭煩。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入。
坎伯慈敲動了指尖,示意對方可以進來。
梅駱低著頭,恭敬地來到坎伯慈面前。
「這是您要的資料。」梅駱低聲匯報著,因為她已經察覺出這間房間內,只有一個人的氣息了。
一直做著主人的地下情,人的萊織小姐,已經沒有了呼吸。
萊小姐本來應該是個才華橫溢的小提琴家,因為一次宴會邂逅了家主,只不過,家主對她產生極大的興趣只因為那張臉。
那張長得極其像穆氏家主的臉。
她當起主人的情,人,每次做完,都是傷痕累累,而且還有一條要求,不准她發出聲音,萊小姐從來不敢問緣由,但梅駱是知道的,她的聲音不像那位家主。
梅駱本以為,相處了這麼久,主人或多或少對萊小姐有點感情,但。
床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她家僕的眷從?」
一道冷漠的聲音將梅駱拉回了現實。
梅駱點點頭,不敢怠慢,將自己所查詢到的情況全部匯報著,「這個女孩,據那邊打聽,是穆氏家主的一個名叫『黛姨』的家僕眷從亦或者其有血緣的小孩,出現的時間節點大概只有不到兩個月,現在在穆府做差事。」
坎伯慈看著那一疊沒有什麼價值的資料,冷笑了一聲,「只是普通的家僕眷從,為什麼我總覺得她的氣味那麼奇怪呢。」
梅駱抬起頭,她不懂主人的意思。
「您指的是?」
「令人厭惡,就像是沼澤的腥味。」坎伯慈說完哼笑一聲,她上一次用這個形容的是誰來著,啊,那些會些蹩腳惡詛的短生種(人類的一種蔑稱)女巫,只不過那些噁心的東西早就因為上位者的大清洗,化成爛泥了。
梅駱皺了皺眉,那次晚宴,根本沒有人類的氣味。
怎麼可能人類能踏足這片領域。
「這件事先放著,我只是在想,是時候去拜訪一下穆斐了,上次說好拜訪的,結果總是有那麼多事耽擱,我可是很想念她。」
坎伯慈放下了那份資料,獨自整理了著裝,她覺得是時候去因為自己妹妹的不尊敬而前去拜訪一下。
梅駱當然全權聽命於主人的吩咐。
只是有點惋惜,那個床上美麗的人,本可以有大好未來,卻被折磨成這樣最終什麼都沒留下。
「記得把我床都換洗乾淨,不要有死人的味道。」
「是。」
***
「喂,小鬼你又在偷懶了。」
頭頂傳來漢聖老師固有的戲弄聲音,尤然趕緊將畫板蓋了起來,不讓漢聖瞧見了。
她站起身,指了指廚房內的東西,「老師,我,我已經,都,給收拾,妥當了。」不存在偷懶行為。
漢聖環顧了一下非常乾淨到仿佛重新整修了的一遍的偌大後廚,地面都被洗刷成了潔白色,任何廚具都被尤然整理地整齊劃一,就連房棚頂上那個閒居在那裡的好些年蛛絲網都被清理乾淨,漢聖真的沒辦法找茬。
雖然尤然現在沒了人類氣味,但她也只是戴了項鍊而已。
可她的表現卻是很多血族小孩都無法匹及的優秀。
執行力強,有責任心,勇敢擔當,做事非常細緻,各種正面詞彙都能在這個孩子身上體現出來。
他這樣的粗糙老師帶出來的學生果然是不一樣的!
漢聖用手拿了一個被雕刻成花朵的果子放進了嘴裡,尤然的刀功已經快要趕上他了。
雖然他是獵殺的,她是雕刻水果的。
「那你剛剛在偷偷摸摸畫什麼呢?」漢聖問著。
天氣好了,他準備下午帶著小尤然去融化的湖裡捕殺食肉魚,那是一種體格肥碩的食肉目魚類,性情兇猛,可以輕鬆咬斷人的四肢。
尤然有些靦腆地用畫筆勾了勾髮絲,這些天過去,尤然的頭髮也長長了一點。
府邸的人都說,她個子也長高了些。
「其實,沒、沒什麼的。」尤然有點不好意思,她也就是忙裡偷閒,在完成老師交代的各種任務之後,才默默畫了畫。
自從上次她看到那個甜品製糖人那巧克力上的人物小臉,她總覺得,她也想畫畫,她想畫大人,如果畫的像,她就可以把大人的模樣也畫在巧克力上。
到時候,她就可以送給大人自己親手畫上去的巧克力了。
「呦,你還不樂意給老師看了。」漢聖默默閉上了僅有一隻看得見的眼睛,假裝心裡不好受要走。
尤然趕緊拉住漢聖老師的衣服角,「老、老師,不是的,我、我給您,看。」
漢聖嘴角撇了撇,一副勉為其難但心裡樂滋滋的模樣,他當然知道他的小徒弟的善良本性,然後看著尤然慢慢打開那個畫本,上面是畫了快要完成的一張臉。
這一看就是府邸女主人,穆斐的臉。
小傢伙畫的真是不錯,穆斐那清冷的模樣從那種眼神里都能透露出來,不知道私底下花了多少工夫一筆一筆描摹著那位大人的樣子呢。
「你畫的是誰呀?」漢聖故意問出口。
尤然看了看畫,然後頓時喪氣般地搖搖頭,「連,老師,都、都看不出來嗎?我畫的,那肯定,不像了。」
漢聖只好說出了實話,不然這個心地脆弱的小傢伙就要沮喪到連活都干不下去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你的穆斐大人吧。」漢聖笑著說。
尤然頓時眼睛睜大了些,她開心地點點頭。
「老師,您,覺得,覺得像嗎?像大人,嗎?」
尤然舉著畫本,主動給漢聖老師提點。
漢聖摸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心底想著:這得下了多少工夫才畫出這麼神似的作品呢?
「我覺得很像了,甚至比穆斐本人要溫和多了。」漢聖說出了心聲。
尤然靦腆地撓了撓頭,她眸子裡漾著溫柔的光,注視著自己畫出來的大人,她在每個日日夜夜裡都在心底描摹著大人的模樣,所以她畫了好久,折了好多紙張,終於覺得畫出了自認為還不錯的樣子。
「大人,本,本來就很,溫柔的。」尤然輕聲解釋著。
漢聖聽著可是一臉怪異,尤然簡直在說笑話。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這幅畫給穆斐看看。」漢聖問著,他可是很想看看穆斐看到這幅畫的表情,小傢伙鐵定是偷偷畫的,誰都不知道。
尤然聽著,心裡想著。
她害羞了。
漢聖看出了女孩的羞澀,果然年少時候的動心是最純真的情愫啊……
「老師可以給你一點時間將畫畫完,然後你可以去拿給那位大人看看,不過下午還得捕魚,你可得抓緊時間。」漢聖拍了拍尤然的肩膀,給予了對方一定的時間。
尤然驚喜地向漢聖說感謝,於是她一個人坐在廚房裡,借著廚房內的燈光,一筆一畫,將心裡所思之人的輪廓,刻畫在那個畫本上。
只不過,原先還有一絲柔光的天空,此刻卻蔓延著一片片陰霾的霧氣。
那份榮光像個苟延殘喘的肺結核病人,掙扎著最後一絲光暈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天空瞬間黯淡下來。
那絲毫不收斂的純種血族的氣味透著乾冷潮濕的寒風吹散開來,如滔天戰意,肆意侵蝕著穆氏家族的領域。
並不遠,速度要比想像中快很多。
只不過氣味提前到來。
隔著鏤空的肅穆門帘。
是兩個家族的成員。
門內的黑衣得體的管家服侍的女人冷靜地看著對面的人群,不請自來的到訪者。
坎伯家族。
從車上下來的,是一襲灰色大衣包裹著的坎伯慈。
和她帽檐之下灰金色的純血眼眸如出一轍。
「你就是這裡的女管家,黛姨女士。」坎伯慈先行一步開口說話,她臉上帶著笑意,看著那位女管家。
黛姨冷靜地回以尊稱。
「坎伯貴公,您好,只不過,我們似乎沒有接收到通知,您的到來。」黛姨說著,並未有任何放行的舉止。
坎伯慈並沒有不悅,而是吩咐下人與之交涉。
「之前我同你們家主,親愛的穆斐說過,要親自過來因為妹妹的無禮來拜訪的,我希望你能轉達我真切的請願,感謝。」
黛姨緊張地看著對方那隱隱的笑意,她非常知曉坎伯家族現在的勢力,而且坎伯慈的手段她也聽說過的。對方不請自來已然是一種挑釁,不過此刻她沒辦法不去稟報,她只好遣人去家主那稟報。
她相信主人此刻已經知曉了一切。
過了幾分鐘之後,門打開了,穆斐同意了坎伯慈的到訪。
不過,只是同意坎伯慈一個人進入的請求。
坎伯慈在經過黛姨身旁時,灰金色的眼睛還特意再次打量了一番。
那種眼神令黛姨很不舒服。
沒有人知曉書房裡的狀況,即使書房門是半敞的,也沒有人敢去打擾。
穆斐並沒有邀請這位貴客在客廳,算是一種直接告知其不受歡迎的的暗示。
只不過坎伯慈並不惱,她非常欣然地去了書房。
「不知道貴公光臨寒舍,有什麼事情。」
穆斐轉過身,看向前來的坎伯慈,她深知如果不放行坎伯慈,會讓兩家都陷入僵局,而坎伯慈更不會就此收手。
何況父親大人還在休眠期。
坎伯慈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她並沒有回答女主人的問話,而是用著金亮的眼睛望著書房四周。
「還是沒什麼變化,和我之前來的時候差不多。」坎伯慈逕自說著,根本不在意穆斐的冷意。
坎伯慈第一次來穆府時,那時候穆斐還年紀尚淺,是坎伯慈的父親帶著她來的。
那時候穆斐只以為這位看起來非常愛笑的女子是個健談明朗的姐姐,只不過當坎伯慈在自己面前殺死她飼養的寵物後,她對坎伯慈只有厭棄。
「我這裡根本不歡迎你,坎伯慈。」
「不要說得那麼絕情,你以前可是很喜愛我來這裡的,我們本來就是同一類人。」
坎伯慈笑著搭腔,剛要拿起桌上一隻筆把玩,就被穆斐握住了手腕。
「這麼久了,沒人教你不要亂碰別人東西嗎。」穆斐冷冷盯著她,語氣更是一種厭惡。
坎伯慈哼笑了一聲,根本不在意手腕的疼痛,她看著如此近距離的穆斐,突然順勢湊近了上去,「穆斐,我為我剛剛的行為道歉,也為沒能教育好妹妹前來道歉,上次那個宴會人太多了,我沒辦法表達太多,但我更是因為想念你,才到這裡來的。」
那隻筆離著坎伯慈暴露在空氣中脖頸只有0.01厘米,很顯然,那支筆並不能刺穿她的喉嚨。
「你殺不死我的,痛苦意念對我無效,我的穆斐。」坎伯慈嘴角裂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她歪了歪頭,輕嗅著穆斐發間的香氣,她可是非常興奮此刻的情景。
……
尤然並不知道此刻府邸的狀況,她一個人從上午坐到了中午,直到她出了廚房門後,才發現天空仿佛被黑暗吞噬,烏雲暗涌。
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因為她將她的畫本畫完了,穆斐大人的側顏畫,她覺得這已經是她畫的最好看的畫了。
老師說,她畫畫完應該讓大人看看,大人一定會很高興。
所以尤然小小的身板偷偷摸摸地去了穆斐大人那個她已經偷摸去過千百次的書房,只是她一路上都沒有看到黛姨她們,雖然有點奇怪,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捧著畫本滿心歡喜地走去大人的書房。
書房的門扉半敞著。
「大人……」
映入眼前的景象讓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了。
穆斐大人被坎伯慈按在了地上。
「出去。」
穆斐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震愕住的身影,命令道。
尤然緊抿著嘴唇,想要上前。
「給我出去。」
再一次的命令聲響起,尤然全身緊繃著,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灰金色的眼睛,最終只能,被迫退步離開。
她退到門口之外,緊緊握著手裡早已褶皺的畫本,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望著地面,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皮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