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外面再怎麼狂風大作,對於屋內的人來講,都不重要。
窗戶、房門,任何可以透露聲音的地方,都被緊緊封鎖上了,為的就是床上那位女主人可以享受一個安靜的下午。
休息榻對於兩個成年人來講,稍微擁擠了一點。
所以某位白髮女子只是稍微占據了一點點邊縫,因為她不太想讓她的穆斐再次移動。
大人的睡眠一向很淺,連日的奔波勞累都沒怎麼休息,幸好她生了場「大病」,讓大人有機會可以放下所以事情,陪在她身邊。
並且可以被她用無意中的強烈意念催使對方能夠稍微進入了深度睡眠的狀態。
但其中不乏有穆斐大人受到這種環境影響下的放鬆感以及是白天,白天對於所有血族來講,都比較沒什麼精神的。
尤然側躺在一邊,一隻手撐著腦袋,及腰的白髮就這樣隨性地耷拉在身上,她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柔光下的大人。
這樣近距離凝視大人的次數少之又少,一個手都能數的完。
小時候會多一點,因為大人時常會帶著她一起觀看那些非常精彩(恐怖)電影。
那時候,她總是會被那故事裡的各種可怕鏡頭嚇得一愣一愣的,而每當她受到驚嚇時,也是穆斐大人開心的時候,這或許是穆斐大人比較明顯的「惡趣味」。
從以前開始就喜歡稍微捉弄一下她。
但她又很喜歡被大人捉弄,因為這樣,大人就會偶爾會露出淺淺的笑靨。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意。
她喜歡看大人的笑,非常喜歡,每次看到大人那嘴角微微的勾起,總是覺得不甚迷人,比她看到的電視上任何一位大明星都要奪目。
穆斐對她的好,她都知道。
十二歲之前,這些溫柔對待,是她不曾有過的。
所以,她沒什麼可以報答大人,如果大人喜歡自己這樣的小吉祥物逗她開心,那也是好的。
「大人,我的大人,」尤然輕輕地用指尖撥弄著穆斐的頭髮,非常親昵地無摸著,「尤然最喜歡看您笑,小時候祈禱您永遠平安,現在要補充一條,不僅要平安還要開心,任何悲傷難過的事情都不要來叨擾您,尤然來為您遮擋風雨。」
尤然溫柔地對著她美麗的公主說著內心的小世界,她甚至想將心挖出來給大人看看,她的真情實意。
當然她並不需要大人回應她,只希望自己的心愿可以傳達給神明。
尤然這樣想著,指尖勾勒著大人的髮絲,然後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確認穆斐不會醒來後,才繼續往對方身邊靠攏了一下,一隻手摟住了對方的肩膀。
她想要與大人緊緊靠在一起,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親近是趁人之危,犯了大忌。
因為,她還不夠格,她在企圖獲得這份越界的寵愛。
可是,她……
不想將穆斐大人讓給任何人,因為她愛她。
「大人,如果您知道,我對您抱有這樣的心思,您會討厭我嗎?或者會遠離我?」尤然黑郁色的眼眸里湧起了一汩哀傷,她最終還是不夠自信,又縮回了手,不敢抱住穆斐。
只是靜靜地蜷縮在一隅,靠著自己的熱氣溫暖大人的床褥。
然後借著空氣中瀰漫的紫花的香氣,也同著大人,一起進入了夢鄉。
隨著進入深度睡眠越久,她周身的安逸分子促使這位還未完全覺醒化的白髮女子漸漸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她的白髮蛻變成了原先的黑髮,臉上的斑紋也慢慢消散。
窗外那在寒風裡搖曳生姿的紅畀蓮也慢慢收起了花骨,恢復成原先沉靜的乖巧樣。
而她身邊緊挨著她的那位冰冷體溫的女主人也因為逐漸消失的壓制力而逐漸甦醒。
好熱……
穆斐感覺像是在火爐里,被火焰燃燒著。
滾燙的溫度緊帖著自己的皮一膚,然後慢慢侵蝕。
「唔……」
穆斐終於被這份越來越陌生的熱度惹得身體不耐受了。
她倏地睜開了眼睛,金褐色的眼眸因為這份熱度打擾了自己好不容易來之不易的睡眠而惱怒。
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此刻會、躺在休息榻上,還將尤然緊緊攬在懷裡!?
她們竟然詭異地相擁而眠……?
等等……等等,這一定是她的幻覺。
穆斐覺得自己一定不可能這樣的,她瞬間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睜開,可是一切的場景還是詭異地展現在她眼前。
這根本不是她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景象。
她只要稍微低下頭,她的唇便能輕抵靠在尤然那柔,軟的眉間。
她低垂著眼瞼,便能看見尤然白皙的頸部以及那毫不掩飾的飽滿輪廓,正緊挨著她的懷裡。
此時此刻,她們距離真的是太近了,近到像是情人之間剛做過的夜一間運動的休憩時間。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她明明之前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陪伴著這個可憐的小獵犬的,怎麼她也跟著到床上來了。
甚至還把尤然擠到了邊上去。
更要命的是,自己居然沉沉睡過去了,睡了好久,還與對方保持著如此親,密的姿勢。
穆斐心裡此刻猶如冰封的雪山般快要塌陷了。
如果小傢伙此時此刻醒來,那會怎麼想她這個府邸女主人?
雖然她已經禁慾了好多年了,但尤然現在已然是成年人的狀態。於情於理,她已經不應該將尤然當成小孩子一樣輕輕抱在懷裡,還一同躺在床上。
穆斐想不下去,趕緊要趁著尤然未醒之際,離開這裡。
不然,真是解釋不通。
小傢伙還生著病,她居然鬼使神差也一同入眠,穆斐這麼些年,第一次如此不淡定了。
她動作很輕柔地撐起身子,然後想要移到床邊沿,再之,悄悄離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大、大人……」
穆斐剛要起身離開,結果身後卻傳來一陣輕微的呢喃。
明顯是尤然剛睡醒的聲音。
穆斐臉色變了又變,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此刻與這個小獵犬同睡的事情。
所以,她臉色冰到了零度。
她逕自起身,瞬間移到了離床幾米遠的吧檯之處,她要倒杯冰血冷靜一下。
尤然驚愣了一下,她本想著與大人道一下「早安」,就像是電視裡一起起身時候會互相問安的甜蜜話語,只不過,穆斐大人冷漠且疏離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甚至,更是遠遠地離得她幾丈之遠。
尤然有點茫然無措,心底一陣被打擊到的鈍痛感。
尤然斂去了一瞬間的傷感表情,想著還是要解釋一下她們為什麼會休息在一起。
「大人,尤然看您累了,就」
「你好好休息吧,別說話了。」穆斐直接打斷了尤然的話語,她放下杯子的手因為心情混亂而加重了些,杯底碰到桌面發出非常尖銳的聲響。
半坐在床上的尤然也因此立馬緊閉上了嘴巴。
穆斐大人似乎……很不高興。
是因為發現與她睡在了一張床上的緣故嗎?
尤然低垂著頭,其實她挺堅強的,遇到任何事都很堅強,只不過,關乎於大人,一點點小事都能讓她心碎好久。
比如此刻,穆斐大人只是將那一身冷傲的背影留給她。
「之後我會讓黛姨端點清淡的粥上來,在那之前你就先待在這裡。」
「……好的,大人。」
尤然的喉嚨似乎哽住了,她就只能這樣目送著穆斐的離去,眼神里隱藏著太多太多的情緒了。
隨著房門關上之後,屋內恢復成死一樣的寂靜。
尤然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觸,碰大人的體溫似乎還殘存在指尖。可是,大人根本不喜歡她的親近,連睡在一起休息,大人都覺得厭惡。
想到這裡,略是心酸的眼淚滾落在了指尖上。
***
穆斐一步步走下樓梯,她黑色的外衫似乎與這重新被陰鬱染上色澤的府邸融為一色,孤獨又蕭瑟。
她歪過頭,早已察覺了府邸來了客人。
她在自己書房裡便察覺到了,所以她才讓尤然待在裡面不要出來。
「尹貴公,我似乎並沒有邀請您來。」
「我的老朋友,為什麼你總是喜歡說這麼冷冰冰的語調,我和你相處那麼久都覺得扎心,不知道你的府邸其他人怎麼受得了你的。」尹司黎將外衣交給了手底的下人,然後逕自坐在了客廳處。
悠閒地端起紅茶,細品著。
穆斐並沒有回應她,踩下最後一層階梯,就坐在了尹司黎對面,「說吧,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關心你一下。」尹司黎嘟囔著嘴,表情很是無辜,「一日不見,甚是想念。」
「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府了。」穆斐挑起眉,示意對方不要和自己兜圈子。
尹司黎嘆息一聲,只好將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那上面是皇室最至高無上的火漆。
穆斐冷眸盯著那份黑色文件,沉默了片刻,並沒有打開。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爭權奪勢。」穆斐接過僕人上來的紅茶,也飲了一口,暗示地很明顯,她並不想去皇室教會,去見那些老傢伙們。
尹司黎搖搖頭,她只是接到這份密函傳到到這裡,但具體內容誰都不清楚,包括她。
但她肯定,和伊仕區的異動脫不了干係。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我也只是傳達個消息而已,上面那些人都是溫和派,雖然我覺得會因為伊仕的異動召見你,但沒想到竟然那麼快,聽說戚家也收到了密函,當時他們家族也有重要人物經過那裡,應該之後會安排大家召開會議。」尹司黎分析著,然後讓穆斐平和心態,對比一向不喜涉一政的某位孤傲穆家主,她可是經常出入皇室教會。
穆斐瞥了一眼那封密函,對於上面的意思很明白。
問她,召見她們開會,完全就是在給各個家族施壓威嚴罷了。
「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穆斐並不是很樂意尹司黎還逗留在自己府邸,因為她現在心情很差。
至於為什麼差,顯而易見,她在意識不清醒時候和小獵犬睡在了一起,還被對方當場「抓包」了。
即使表面淡然處理(逃離)了現場。
但此刻,她的心境還是混亂的。
「你的小傻瓜呢?」
「什麼。」穆斐皺眉反問。
尹司黎立馬站了起來,東張西望了一番,「我是說尤然啊,小尤然,剛剛聽下人們說尤然似乎生病了,我還想看看呢。」
穆斐聽著尹司黎說著似乎與尤然關係匪淺的話,微微蹙眉,起身下著逐客令,「尤然現在正在休息,你話已經帶到了,可以走了。」
尹司黎根本不惱穆斐這樣冷言冷語,隨著廳堂內的微風吹過,掀起了穆斐外衫,尹司黎隨著空氣的波動似乎聞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覆蓋在穆斐周身,那是從穆斐身上散發出來的另一個人的味道。
尹司黎瞬間移步到穆斐身邊,藉機湊上去聞了一下穆斐的脖間,那種獨特的氣息越來越濃郁,然後她金色的眸子帶著點揶揄。
「你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