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穆斐驚愕地看著尤然猶如小狗一樣一邊親吻著她的手心,還用著那滾燙的臉頰磨蹭著她的手。
「尤然!」
穆斐只是愣了一神,然後瞬間抽回了自己的手。
意識處於模糊狀態下的尤然在感覺到自己那份眷戀的冰涼感消失了,她這才睜開眸子,企圖再次獲取那份溫度。
她好熱,她需要降溫。
「大人……」
虛弱又帶著撒嬌的音色從尤然嘴裡傾寫出來,穆斐低著頭表情複雜地看著剛剛被尤然親過的手。
她的手,還是第一次被人類如此親昵地吻過,甚至還保存著嘴一唇觸碰過的柔軟。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那滿身躁熱,額頭覆蓋著細細密密的汗的小獵犬,再次柔軟地撲了過來。
穆斐本可以敏捷地避開這小傢伙的「攻擊」,但對方衣服聳拉在身上,再這樣下去,如果趴到地面上那肯定又是摔地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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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穆府這位傲嬌又非常潔癖的女主人竟然沒有閃避,而是硬生生地接住了那隻「大型獵犬」的熱情猛撲。
她一開始是想將尤然這個燙手山芋扶住,只不過這個小東西並不滿足只是掛在穆斐身上那麼簡單。
似乎穆斐身上帶著致命的毒藥深深地吸引著意識模糊的尤然,她想要靠近大人,再靠近,即便是身體緊帖著都感覺不太夠。
她想要汲取更多這樣冰冷的、帶著冷情花香的體溫。
「大人,我……我好熱。」
尤然呼著熱氣,體溫持續高熱,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大勇氣跟著自己最冷傲的大人訴說苦悶和嬌音,她心裡不想這樣的,她知道自己做的很不好,不應該,可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這種「犯、上」的行為。
該死的。
穆斐攬住尤然露在外面的身子骨,一下子將對方抱上了榻上。
尤然整個人柔軟地就像個易碎品,讓她沒辦法動作下重,只能心裡默默催眠自己要心平氣和,不要把這讓她困擾的小東西扔出去。
「尤然,你發燒了,你現在要做的只能是睡一覺,好好休息。」穆斐安撫著。
「大人……對不起,尤然……沒用。」尤然被迫躺在了床上,她眼淚汪汪地凝視著她最愛的穆斐。
穆斐凝視著尤然那雙帶著霧氣的眼眸,不管過了多少年,尤然的模樣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帶著點委屈、帶著點她羨慕的靈動。
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准許尤然可以偶爾對她嘮叨,哪怕是撒嬌,算是非常特權了。
「告訴我,你想哭多久。」穆斐坐在床邊,俯視著她的小女孩,開口問道。
沒辦法,這種情況,她要是凶這小獵犬的話,估計對方在自己走後,就要用眼淚淹沒整個府邸了。
尤然被穆斐這樣冷聲問著,她頓時強咬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再抽噎出聲,使得大人不快。
「唔……」
穆斐看著尤然這麼皺巴巴的小模樣,想要嘲笑一下,但怎麼都嘲笑不出來。
雖然沒有了哭聲,但對方也太委屈了。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但只能是今晚。」
穆斐用手撥一撥尤然黏在額頭的長髮,輕微強迫症的她,這才看著順眼多了。
尤然小心翼翼地感覺的大人的觸、碰,然後呼了呼熱氣,大人真的好溫柔,居然可以這麼溫柔地讓自己任性著。
「大人,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想不是。」
「可是尤然覺得好不真實,大人居然主動願意碰我,尤然好開心……真的太開心了。」尤然眼睛直溜溜地望著穆斐,說著俏皮話。
穆斐愣了一下,觸碰尤然額頭的手停頓了,她自己也在疑惑,為什麼尤然滿頭是汗,她還願意去摸,明明平常的時候,她最討厭這種黏膩感的。
於是她拿過一旁黛姨準備的熱毛巾,替尤然擦了擦額頭,擦乾淨之後,繼續碰著,這才心安理得。
對,她只是想知道,小傢伙的體溫有沒有降下來罷了,僅此而已。
「大人,尤然可以自己來的,您不能做這些……」尤然掙扎著想要起身,她可不希望穆斐大人給自己擦臉,她怎麼能獲得這種殊榮,最起碼她現在比之前清醒了一些,知道尊卑有別的。
穆斐望著躺在床上,還在絮絮叨叨的某個小東西,明明生病了應該多休息,怎麼話還是那麼多呢?
「你別說話了。」穆斐拿過濕漉漉的毛巾,又換了一條,直接蓋在尤然的臉上,命令著。
尤然紅著臉,完全不覺得大人對自己兇狠,眼睛仍是牢牢地盯著穆斐,「可是,大人」
「嗯?還說話?」穆斐冷傲的眼神瞥向這個腦袋還燒著的小東西。
尤然立馬搖著頭,生怕惹到穆斐大人不高興,然後她悄咪咪地將手伸出被子外面,兩隻手緊握著穆斐垂在床沿邊的指尖。
「大人,您可不可以不要走。」
穆斐微微皺眉看著尤然握住自己的指尖,她最終,沒有抽開,任由對方握著。
「你好好休息。」
「好的,大人。」
穆斐本以為終於安撫了尤然,這個一生病仿佛換了人格似的,雖然平日裡也偶爾會有黏黏糊糊的情況,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放肆多了。
過了十分鐘——
尤然的雙眼仍然死死地睜得老大,凝視著穆斐。
「漢聖訓練你睜著眼睛睡覺的?」穆斐沒好氣地冷聲問著。
然後尤然立馬回復了她,「大人,我是怕您走了,老師說我時日不多了,能多看您一眼,就要多看一眼。」
穆斐看著尤然紅紅的眼眶,對方今天哭的實在是,太多了。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小東西,漢聖是騙她的,但轉念一想,讓小傢伙長長記性也挺好,防止她以後再偷偷摸摸四處找自己。
穆斐低下頭,掩飾著臉上不自然的笑意,然後淡淡地說道,「好吧。」
尤然聽後像是得到恩准般緊緊握住穆斐的手,她很開心穆斐大人難得的順意,但心裡又隱隱的悲傷滿溢,因為自己是快活不久了,大人才如此對她的。
小小的腦袋裡滿是傷情,但還是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暖黃燈光下大人這張絕美的臉。
她很想再繼續說對著大人說些心裡話,但身體並不能支撐她繼續絮叨。
所以她就默默地看著穆斐,直到藥物開始作用她的神經,再也扛不住襲來的困意,慢慢閉上了眼,睡著了。
平穩的呼吸聲
看來尤然是真的睡著了。
坐在床沿的穆斐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不然,被這個淚光閃閃的眼神盯著自己,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尤然總是這樣,可以毫不顧忌地表達著對自己的「崇拜感」。
是崇拜感吧?大概是。
穆斐有點困惑,因為對方眼神太過真摯,炙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她看一樣。
(大人,我的心裡全是您。)
穆斐想到那種奇怪詭異的掏心畫面,如果是尤然的,說不定真能做出來這種恐怖的事情。
她望著女孩安靜地躺在了床上,紅一潤的臉、嘴唇微張、以及露出白,皙脖頸的線條。
這在其他血族眼裡一定是一副非常有吸引力的食物畫卷。
於她……
她沒有定力說自己沒有嗜血的峪望,所以她索性將被毯全部蓋住了尤然的全身,只露出一個頭來。
她的心裡也開始想到了收到線人的匯報。
——伊仕區的異動。
穆斐很想抽根煙,冷靜一下現在的狀況,不出所料的話,上面到時候肯定是要約談她的。
黑彌撒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殺死的。
雖然她只是經過伊仕,但真是太過巧合地被她撞上了這種令血族都禁忌提及的異動。
上面人最忌諱的那位皇室始祖的地帶。
穆斐微微蹙眉,心裡想著接下來會迎接的任何事情,又看到尤然生病了,心情更加沉鬱了。
她準備抽回手,去陽台處解解悶。
只不過,她的手竟然被這小傢伙死死地握在手心。
連睡夢中都害怕自己離開嗎……
穆斐這樣想著,驚奇地看著尤然這種下意識的舉止,只好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默默地陪伴著這個生病的小獵犬。
……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愈來愈暗淡了。
看來這裡似乎要來臨一場久違的暴風雪。
府邸的其他僕人們都在樓下黛姨的吩咐下,收拾庭院裡的雜物。
而令經過後院花海的園丁們驚異的是,那些本是沉睡已久的紅畀蓮,卻突然在強烈的暴風下盛開出一朵朵金紅色的妖冶色彩,它們仿佛是得到什麼強大力量感召般朝著一個方向盛開,花枝全部微微蟄伏於那個方向,燦爛地開著花朵。
但這詭異又耀眼的一幕並沒有被樓閣里的穆府女主人看見,因為她此刻正有些疲倦地趴在床沿之上。
她的手還被床上那位銀髮女子緊緊握在了手心。
隨著一聲輕輕地呼吸聲。
銀髮女子瞬間睜開了眼,那是沒有眼白的眼睛,臉上赫然隱現著金色的怪異符文。
她慢慢起身,看著自己身邊那位美麗的女主人。
對方略顯病態白皙的臉上,因為趴著不舒適的緣故而微微皺著眉。
尤然略是心疼,想要撫平對方的眉心。
她在睡夢中都在祈禱她的大人也可以和她一樣進入休憩狀態,因為她不能自私地想要穆斐就這樣陪伴在自己身邊不休息,而這樣的祈禱反而奏效了。
穆斐大人似乎睡得很香。
尤然微微勾起嘴角,她的體溫已然降低到了正常的溫度,應該是完全恢復了。
她現在也知曉了老師騙了自己,包括她親愛的大人居然也隱瞞不報。
讓自己哭幹了眼淚。
但黑郁色的恐怖眼眸里並沒有駭人的殺氣,而是淺淺的溫柔。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有點不同,幸好,大人被她「祈禱」地進入了睡眠境界,一時半會醒不來。
不然看到她的現在模樣,大人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異類?
既不是人,又不同於血族的「怪物」。
只不過,這隻怪物卻非常深愛著這位美麗的女主人,可以為她生,為她死。
尤然伸出修長的指、尖,那尖銳的指甲本來是銳利無比,但為了碰觸那位大人的臉,還是硬生生縮回了指一縫之間。
她無比眷戀地凝視著大人低垂的睫毛、鼻尖、完美的唇形。
然後移向了她們十指緊扣的手。
「大人,您一直在擔心著我嗎?」
她聲音很輕,自言自語道,然後眼睛裡開出了無數朵小花。
就連窗外那片暴風之下的紅畀蓮也由著她的心情,搖曳起舞。
突然,一道閃電打破了屋外的寧靜,趴在床上的人不悅地皺了皺,發出一個難擾的單音字節。
尤然瞬間冷下了臉,抬頭變換了下眼色,頃刻間,屋內的所有窗戶自動關閉了,以及通往外界的房門也同時上了鎖。
房間內再次進入了安靜狀態,再也沒有聲響會打擾正在休憩的大人。
尤然慢慢走向床,將穆斐橫抱著懷裡,然後放在了柔軟的床上,她們只是互換了下位置。
顯然,比起在床上嬌滴滴地費力地看著大人,她更喜歡這樣,掌控主導權。
「晚安,我的公主殿下。」尤然附在穆斐的耳邊輕聲念叨著,嘴角撩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繼續輕聲問道,「要一起睡嗎?大人。」
雖然床上的那位大人此刻不會回應她,但尤然想著大人應該需要自己暖被被,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地慢慢鑽進了被窩,然後附贈一個吻落在了穆斐的耳尖。
偷偷親一下大人,應該不會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