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如果說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那尤然已經死了千萬次了。

  穆斐本可以用痛苦意念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吃點苦頭,只不過,愣是沒捨得……

  只不過,自己的沒捨得倒是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了。

  所以——

  「尤然,你這是做什麼!」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府邸里向來嚴肅冷然的女主人,第一次露出了驚悚的表情,甚至略顯被什麼的……羞憤了。

  只見尤然白皙的指骨略是用力,將穆斐那昂貴又沉重的黑森木石製作的棺材蓋掀開了半米,她從上至下俯視著略顯著急的大人,那架勢真的是要一同進入這只能承受一個人左右舒適度的狹窄棺木。

  大人終於有一絲絲小慌張了。

  尤然很開心,能看到穆斐那隱匿在冷漠表情之外的神情。

  這才是真實的大人。

  「大人,尤然不是說了嘛,您不出來,尤然只好進來和您說。」尤然不緊不慢,態度誠懇,她並沒有急著要真進入穆斐這處私密領域,她想要觀察此刻大人的任何情緒波動。

  她真的太喜歡這樣近距離看著穆斐了。

  穆斐皺著眉,聽著尤然這樣帶著笑意的回答,她覺得這個小畜生是想要翻天了,竟然敢冒犯她的私域。

  「尤然,你現在是膽子大了。」穆斐冷哼一聲,挑眉看著探視進來的小傢伙。

  看不出來啊,這小尤然力氣可真大,竟然面不改色地一隻手撐著這重如千斤的石木棺材蓋。

  「膽子肯定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大了一點點,但是也就一點點而已。」尤然低頭凝視著穆斐大人那絕美的容顏,然後被對方冷眸盯著,還是有點不自然地沒敢真進去。

  但她也沒退縮。

  所以就這樣不進不出的狀態。

  「你要是被棺木砸到,別在我面前哭。」

  穆斐斂去隱隱的慌亂情緒,立馬恢復成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尤然那承受重力的輕巧模樣,她可不信尤然能堅持多久。

  大人這是在測試自己嗎?還是說骨子裡不相信她能支撐下去。

  有意思。

  顯然,尤然身體裡的傲氣被激發出來。

  雖然,這石木棺材確實是費了老命的力氣抬起來的,但她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是位可以被依靠的成熟大人了,表明仍是裝作雲淡風輕,像是提著一袋子破雞蛋一樣輕鬆。

  「大人,我不會被砸到的……」

  她話還沒說完,穆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伸出手一下子拽住了尤然垂下的衣領,將對方上半邊身子拉扯到自己的棺材裡。

  幸好,尤然那隻手沒有慣性拿開,否則,她的後背就要被棺材蓋砸中了。

  她身子傾斜,由於衣領被穆斐強行拉扯著,導致她只能被迫將頭伸進了棺材裡,與穆斐四目相對著。

  在這非常窄小的棺木之間。

  穆斐眯了眯漂亮又勾人的金褐色眼睛,她本想是讓對方因為驚嚇知難而退,鬆開抬起棺材的手,然後這隻小獵犬一定會嚇到縮回去。

  可結果是,對方居然仍極度頑強地一隻手支撐著棺材蓋板,任由自己拉扯著衣領。

  「你就不怕被砸中?」穆斐預判錯誤,心情鬱悶,這小獵犬怎麼那麼固執,非要待在她這裡。

  尤然哼笑一聲,她在強撐著身體。

  因為黑暗中,她是反手抬著棺木的,所以她現在手有點止不住地發抖,很吃力。

  「不怕,比起被砸中,我更害怕大人刻薄地關上棺材蓋子不理我了。」尤然語氣無比認真,她說的很掏心,說完之後,整隻手都在發抖。

  穆斐被對方含沙射影的語調惹笑了,居然敢說她刻薄。

  她拽住了對方的衣領,在黑暗中,看著尤然一副言聽計從的小模樣,明明只要後退幾步就不用受這樣的罪,這小獵犬非要自己往她這跳。

  最終她還是慢慢鬆開了對對方的脖頸桎梏,她瞥到了對方微微發抖的手在強撐著棺木,好吧,既然尤然真想和自己分享今天的偉大事情,那她就離開心愛的小窩,不睡了吧。

  免得對方再說自己刻薄之類的小字眼。

  她剛要開口,表明自己現在就出去的態度,結果,這小獵犬趁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硬生生滾進來了,滾進來……!!!!!

  「尤然!」

  「大人,我在……我在」尤然的聲音迴蕩在她的耳邊。

  只不過,那具棺材蓋子頃刻間合了上來,將她們兩個人關在了這具狹窄的棺材裡。

  「你給我滾出去。」黑暗穆斐冷冷地發號命令,她的身邊緊緊地貼著那個傳至著汩汩溫暖的小畜生!

  尤然捂住自己顫抖不止的手,委屈道,「大人,尤然堅持不了了,棺材蓋實在是太重了,我進來不是有意的,我現在也滾不出去了……」

  她的聲音期期艾艾,可憐極了,她極力讓自己縮成一點點,所以來回動來動去。

  穆斐左右眼直跳,她強行按住緊挨著自己的小畜生,命令道,「不許亂動。」

  果然,她話音剛落,尤然就保持著最後摟住穆斐腰部的姿勢,保持不動。

  穆斐一下子拍掉了尤然那副狗爪。

  「再亂動一下我就宰了你。」穆斐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和心態,不然她要將小尤然給扔到垃圾桶去。

  尤然立馬老實了,哪都不亂碰,小手直抖,努力將自己的身體融入棺材的縫隙里。

  「大人,尤然不是故意的。」

  「嗯,你是有意的。」

  尤然抿了抿嘴,大人似乎生氣了。

  不過,她居然真的很穆斐同睡一個棺材裡,她感到很開心,雖然,她的故事裡的另一位女主角此刻很想宰了她。

  穆斐冷著一張老臉,充血的視線掃過棺木內部的一排排按鈕。

  她現在就要把棺材打開,將尤然扔出去,因為尤然身上的體香正在刺激著她的鼻息。

  在這狹窄密不透風的棺材,尤然就這樣緊挨著自己,一隻小白兔掉進獵食者的穴居,那個獵食者此刻很想咬斷白兔的脖子。

  不管是因為天性還是被這隻蠢兔子氣得。

  這小畜生居然還真進來跟她擠一個棺材,她的昂貴棺材可是誰都沒有資格睡過的。

  穆斐越想越鬱悶,趕緊按動著按鈕,她要將棺木打開,然後讓道雷將小傢伙關禁閉。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具棺材似乎有著自己的思想。

  在尤然進入的時候,就已經沒反應了,進入了安息狀態。

  難道是出故障了……?

  穆斐快速按動著重啟按鈕,結果依然是錯誤提示,她試了好多次,仍是無法打開的狀態。

  她們就只能強制待在這裡面。

  「大人,您別著急,尤然想想辦法。」尤然借著棺材裡的小暖光,是的,你沒聽錯,穆斐大人的棺材真的是五臟俱全,豪華配置,幾乎什麼需要用到的需求都能滿足。

  穆斐微微轉過頭,與尤然眼對眼,鼻對鼻。

  似乎只需要再輕輕靠近一點點,她們的嘴一唇就會貼一合在彼此之上了。

  「你閉嘴。」

  穆斐薄唇輕啟,說著冷酷無情的話。

  傷的尤然真想撲上去咬她一口櫻桃唇。

  「大人,我知道您一定覺得我是故意要進來的,我承認,我確實是想進來,不過我只是想與您分享一下今天遇到的各種偉大的事情,尤然沒有壞心。」尤然轉過頭,語氣變得憂傷起來,她說的很可憐。

  只可惜,穆斐已經熟透了尤然那小獵犬裝可憐的模式,她不想去接對方的話,因為她若是接了,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尤然個人滔滔不絕的獨家演講環節。

  「大人,您就那麼不想和尤然待一塊嗎?以前您還抱過我一起看電視的。」尤然轉過頭,準確來說,她又像個大泥鰍一樣扭動了身子,面對著穆斐側臥著,她極力找一個自己能占據小一點的位置,給大人舒服一點。

  她的胸部緊緊貼在穆斐的手臂上,柔軟的、飽一滿的。

  惹得穆斐心煩意亂。

  該死的,別動了。

  穆斐在心底念叨著,她此刻非常想將這隻大泥鰍打成好幾個結扔出去在太陽下暴曬。

  而意外的,她的默念有效了。

  尤然真的不鬧騰了,也不碎碎念了。

  穆斐一邊試著其他按鈕,一邊有意無意望著正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小獵犬。

  可以忍住那麼久不說話還是頭一次看到,穆斐在心裡驚奇著,只見小尤然這時候突然抬起手背默默地抹了抹眼睛。

  不會吧,這就哭了?

  她向來是討厭別人哭泣的,因為哭是軟弱的象徵,她不屑也不會心疼。

  只不過,尤然。

  她見不得這隻小獵犬掉眼淚,對方一哭,她就會心生憐惜。

  這次,穆斐並不打算搭理對方,任由尤然這樣掉眼淚,只不過她越不理,尤然哭得越兇狠,啜泣聲音都起來了。

  「說吧,說你想分享的事情。」

  最終穆斐拗不過對方這樣,只能放棄打開棺材的念頭。

  只不過,尤然是雷聲大雨點小,愣是沒掉一滴淚,她趕緊擦了擦臉,將自己的小臉揉的通紅,矇混了過去。

  「大人,我……嗚嗚,我今天一直在思考哄您開心的法子,本來想著去新開的那家櫻桃園摘果子,結果對方歇業了,然後我們在回程的路上,正好碰到一個劇組在拍戲。」尤然一邊說著,一邊準備擼起袖子,打算給穆斐看看自己的禮物。

  「劇組拍戲。」穆斐嘀咕一聲。

  「嗯嗯,對的,而且非常巧合的是,是您喜歡的一位女演員在劇組,就是之前演《寂靜之地》的謝柏思小姐。」尤然慢慢說著,她沒有注意到穆斐此刻正凝視著她。

  謝柏思,是那位她比較欣賞演技的女演員,不過,只是欣賞,並不是喜歡。

  「然後呢。」穆斐主動搭話,示意尤然接著說。

  尤然這時候看著大人來了興致,立馬伸出自己的手腕,在棺材裡那暖黃的柔光照耀下,她的手腕處印刻著一個人的名字。

  不是「穆斐」,而是「謝柏思」。

  「大人,我為了能接近那位謝柏思小姐,費勁了好大的工夫,然後跟她要了簽名,就是為了能讓您開心一下,原諒我之前的過失……」尤然伸出自己的手臂,讓穆斐可以更加看清自己手腕處那三個字,甚至還有被標下了今天的日期。

  穆斐冷冷地望著那手腕處那個別人的名字,心裡如陷進了黑色沼澤里。

  她不允許別人在尤然身上任何部位標下記號。

  「立馬洗了,洗得乾乾淨淨才能再見我。」

  穆斐冷聲告知對方,直接瞥過視線不再去望那惱人的三個字。

  從今天起,這個女人出演的電影她不想再看,她討厭這個叫「謝柏思」的女人。

  尤然感覺出穆斐大人的異樣,她立馬拉起袖子遮蓋了自己的手腕,她本想著討好對方,卻不知道為什麼惹到了大人,她有點不知所措。

  「大人,我出去之後立馬洗掉,您別生氣。」

  「我沒生氣。」穆斐矢口否認自己的心理情緒。

  「尤然覺得您似乎……」

  「我只是不喜歡你的身體被別人亂塗亂畫,不管是誰,都不可以。」穆斐略是強硬地告訴眼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她可不希望任何東西碰尤然。

  尤然被穆斐這樣強硬態度弄得一愣,她企圖解釋著,「大人,這其實是簽名,當時情況是因為沒帶其他的」

  「我不喜歡謝柏思,聽懂了嗎?」穆斐用指尖點了點尤然的額頭,示意對方不用再過多解釋這些。

  尤然這才點點頭。

  她不太明白,大人之前不是還說欣賞謝柏思嗎?怎麼突然又變了卦。

  不過,大人不喜歡謝柏思挺好的,這樣她還少了個情敵。

  「尤然都聽大人的,待會洗十五遍以上,保證一點印子都沒有。」

  尤然說完抿了抿嘴,看著大人那線條分明的臉廓,如此勾人又如此淡漠。

  「別用那麼傻瓜的眼神望著我,小獵犬。」穆斐聽著尤然還算明事理的態度,心情好很多,但顯然她被尤然那道滾燙的視線弄得有點,有那麼點難為情。

  尤然的眼睛立馬亮了,「大人,您剛剛叫我什麼?!」

  「傻瓜的眼神?」穆斐假裝聽不懂。

  「不不不,是最後三個字。」

  穆斐眨了眨金褐色的眼睛,轉過頭看向一臉期待的尤然,語氣寵溺道,「就那麼想當小獵犬嗎?」

  「做夢都想。」

  尤然說完,便趁著這曖昧幽暗的空間,慢慢傾覆在對方身上,她沒有將全身的重量壓在穆斐的身上,只是一隻手支撐著,像是靠上又靠不上的微妙距離。

  她輕輕嗅著縈繞在穆斐周身的淡淡花香,多希望大人可以給她一點,愛她的味道。

  「大人,您相信這個世界有時間凝固的說法嗎?」

  穆斐本想提醒讓尤然不要靠的如此之近,只不過對方突然聽到對方的提問,沉默了幾秒,「未曾聽聞。」

  「我聽過一句話,說是遇到一生摯愛的時候,時間就會凝固,那算是一種愛的徵兆。」尤然慢慢說著,眼神波光流轉。

  穆斐聽著尤然突然談論類似愛情這樣陌生的領域,有點茫然了些,她活了那麼久,對於「愛」知道的太少了。

  「那你相信嗎?」穆斐反問她。

  尤然不敢對視上穆斐的眼神,只能笑著低下頭,她當然相信,此刻她就感覺時間凝固了好久,真希望她們可以一輩子待在棺材裡。

  「我也……不清楚。」她最終還是這樣回答著,沒敢告訴穆斐的內心。

  穆斐看著對方略是羞澀的低下頭,再次想到了那個「壞女人」,難道小獵犬真的遇到情竇初開的人了?

  穆斐決定抽空對尤然做個思想教育,扼殺在搖籃里。

  就在這時,尤然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穆斐,「大人……」

  「嗯?」

  「您喜歡尤然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