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圍陷入了定格的畫面。

  唯有那頭頂上靜靜飄落的灰雪才顯現出這裡是賽姆羅澤區的極寒之地。

  空氣里似乎都被度上一層曖昧的清冷。

  尤然就這樣緊緊抱住了愣神的穆斐。

  只不過,她們的相擁僅僅維持了幾秒鐘,頃刻間,穆斐眼眸瞬間轉變成隱隱的緋紅色,她一下子抱住了尤然將對方扯進了一旁的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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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穆斐瞬間割破了自己的食指,抵靠在尤然本要張口發問的嘴唇上。

  「含住。」

  略顯焦急的冰冷命令。

  尤然立馬張口含一住了穆斐那帶血的指尖。

  她雖然不懂什麼情況,但大人很少顯露如此急促的命令那肯定是緊張的事情。

  她心領神會地屏住呼吸,穆斐看了尤然一眼,發現對方在自己提醒之前就憋著氣,還算機靈。

  她透著黑色的車窗,望著宮殿門口走出來的兩個人。

  冷冷地盯著。

  道雷和尹司黎也分別進入了車,不在外面徘徊。

  因為從宮殿走出來的是兩位皇室成員。

  大公賽林的親系堂妹賽莉和另一支系的皇室異端審判官。

  他們並不好惹,在這兩個人手底里死掉的人不計其數,他們對人類的憎惡似乎已經延續了好多個世紀。

  對人血的敏銳度沒人能比他們更加透徹。

  雖然尤然身上佩戴著那枚心頭血戒指掩蓋了人類氣息,只不過,對方身上的傷口並沒有完全癒合,只要有一點點皮膚的裂開,那沁出來的人血就會被那些人察覺到。

  「怎麼了,賽莉殿下。」

  女人冰冷的紅色眸子困惑地抬起頭,看向了停車場那裡。

  最終,她挑了下眉毛,有點好笑地冷哼一聲,「我應該是感覺錯了,在這裡居然剛剛隱隱察覺到短生種的腥味。」

  「您真是會開玩笑,這裡可是極寒之地,短生種來這裡是送死嗎?我想您最近也因為那『異種』的事情被賽林大公弄得頭疼了,不如明日來我的狩獵場放鬆一下,那些獵物都是精挑細選的。」

  「可以。」

  ……

  直至看到那兩位皇室成員離開了此地,穆斐才示意司機金開車離開此地。

  車內陷入了一陣難熬的沉默。

  穆斐在確定暫無危險之後,才轉過頭望向這個差點送命的小獵犬。

  她冰冷的視線掃向了正襟危坐的尤然。

  她的手指還被尤然乖乖地含在嘴裡。

  她這才意識到,瞬間抽離了自己指尖。

  上面的割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沉默了幾秒後。

  「你是想死嗎?」

  突然拔高的嗓音在車內響起,嚇得車內其他三個人同時身體一哆嗦。

  開車的金、前排的道雷、以及後排的尤然。

  這是大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發火了。

  金和道雷跟隨多年都沒見識過穆斐有如此波動的怒氣情緒,有點後怕地咽了下嗓子。

  小尤然這次真是……糟糕了。

  「主人,尤然她也……」

  「你閉嘴。」穆斐根本不給道雷求情的機會,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這裡是皇室的中心區域,皇家大門口,人類禁止踏足的領域,剛剛你要是那兩個傢伙發現,我都保不了你!」穆斐憤怒地拽過尤然的衣領,強迫對方正視自己的眼睛。

  剛剛她真的是血液都快凝固了,皇室領域出現過的人類,不是死就是淪落為上位者的狩獵的玩具,沒有人類能活著離開。

  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滿身傷痕竟公然出現在這裡,這是完全不要命的蠢貨行為,是將自己送到狼的嘴裡。

  尤然被穆斐強制拽住衣領,衣物刺痛到仍是受著傷的脖頸,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穆斐大人臉上少有的焦慮和憤怒的神色,沒說話。

  「你平時不是很能說嗎?現在就啞巴了。」穆斐被對方這沉默任由她處置的楞傻行為不知道該如何生氣。

  尤然指了指自己的臉,她的臉已經憋氣憋得愈發深紅了。

  沒得到穆斐的指示,她不敢鬆氣。

  穆斐這才意識到這小獵犬還憋著氣,所以才不敢講話,什麼時候對方若是能像這樣乖乖聽話,她今天也不會發這麼火。

  穆斐冷冷地白了一眼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性的尤然,最終放了手,面目冷峻看著前方。

  「不用憋氣了。」

  「嗯……」

  尤然頓時張開了嘴,拼命地呼吸了一口,不然她真的快要憋過去了,她喘息了幾下,然後瘋狂地眨動著眼睛掩飾著此刻的小緊張。

  這是尤然小時候就會有的小動作,穆斐坐在一旁,全都看在了眼裡。

  「大人,尤然知錯了,您……別生氣。」尤然小聲地囁嚅著,語氣里已經可憐地不能再可憐了。

  這還是頭一次碰到,穆斐大人對她發怒的場面,嚇得她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你覺得一句『知錯了』就想糊弄過去。」穆斐在心底嘆息一聲,她真的不知道拿這個打不得罵不得的小可憐怎麼辦!

  不是,對方一點都不可憐,只是總是擺出一副令她不忍苛責的模樣,不然這個膽子比天還大的小畜生居然還能負傷獨自來找她。

  她一想到對方之前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說什麼跨越了二十四個小時,穆斐恨不得把這小獵犬腿都給打斷了,居然還好意思說出口。

  「尤然任您處置,您想怎麼責罰我都行,大人您別生氣,我不想惹您生氣的……」尤然微微低垂著眼瞼,說著自責的話,視線卻落在了穆斐那白皙的指尖。

  剛剛大人為了保護她,割破了自己的指尖,讓她放在了嘴裡,掩蓋氣味。

  大人的指尖冰涼刺骨,味道卻有一種令她想要添舐的櫻桃味道……

  她那時候確實用舌尖小小添了一下,趁著大人沒有注意的情況下。

  想到了這裡,她的臉騰的一下泛起了羞澀的紅暈。

  又是這句任她處置的話,穆斐沒法子地皺起了眉頭。

  就是因為沒辦法處置尤然,所以才皺眉。

  她,

  對尤然,

  怎麼都捨不得。

  所以,她索性不想再繼續這種沒有結果的話題,也不再看向這隻小獵犬,逕自讓道雷安排歇腳的地方,然後閉上了眼睛小憩。

  尤然靜靜地看著穆斐大人的側臉,知曉對方大概是氣消了,也懂分寸地安靜坐在一邊,等著大人睜開眼,願意與她說話。

  道雷趁著穆斐閉眼時間內,向著後排的尤然使了眼色,示意對方不用太擔心。

  尤然點點頭,並接過了道雷先生遞給她之後會派上用場的討好工具,一把黑色大傘。

  大概是行至了十五分鐘。

  他們一行人來到緊靠塞姆羅澤區臨近的一座酒店門口。

  這裡依然是下著雨夾雪,天空灰濛濛的,路上更是行人罕至。

  「主人,我們到了。」

  這家高檔酒店是穆斐上的生意夥伴開設的分店,安全性及隱私性都做到了極好,她們來的時候,早已通過各方面打點了下去。

  穆斐睜開了金褐色的眸子,看了下腕錶。

  本是道雷會將自己開車門的行為卻轉到了那抹灰色身影上。

  她隔著半敞的車門,看到尤然正撐著那把黑傘,恭敬地站在自己旁邊,眼神里流露著討好和期盼。

  穆斐冷眸別了一眼,做了多餘事情的道雷,但她最終還是下了車,尤然瞬間忍不住嘴角上揚,撐著黑傘走在了大人身邊,無聲地替穆斐遮擋了所有風雪。

  到了酒店裡的套房內,穆斐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整件外衣。

  尤然非常有眼力見地親力親為上去,穆斐本是想拒絕這小東西的如此殷勤,但對方十分想要討好她的模樣,穆斐看後,只好默許了。

  「大人,您開了一整晚的會一定勞累了,您想要現在休憩還是」

  尤然一邊替對方整理著外套,理平衣角,一邊小聲地詢問著。

  穆斐看著尤然從一進來就開始忙碌的身影,最終還是發出聲音制止對方想要逗留在自己房間的各種舉措。

  「不用收拾了。」

  尤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將整理好的外衣放在了衣帽間,緩慢轉過身。

  此刻的房間內,只有穆斐與她兩個人。

  這間套房靜謐、乾淨,似乎還散發著安撫神經的柔香。

  只不過,並不能撫一平對面那位冷情之人的眉心褶皺。

  「大人,我真的知錯了,以後絕不會在您不同意情況下……」

  「身體怎麼樣了。」

  穆斐走到了尤然面前,眼神里流露出少有的關懷的情感,她其實雖然對小傢伙這種不要命來找她的錯誤行為感到生氣,但看到尤然能夠出現在自己面前,又心底有著異樣的喜悅,她一直擔心的小東西此刻還是很健康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尤然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纏著紗布的脖頸,然後淺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沒事了,大人。」

  穆斐覺得問尤然,對方的回答永遠都是這種模板,所以她只好親自上手。

  「靠近點。」

  這樣清冷的命令,以及指尖觸碰自己胸口的溫度,令尤然心中一顫。

  「大人您……您是要檢查我身體嗎……」

  穆斐陰冷的眸子挑起看了尤然,尤然只好木訥地站直了身體,任由穆斐解開自己面前的紐扣。

  一顆、一顆。

  直至她的衣服被穆斐打開了,露出了只剩下遮掩羞澀部位的里襯。

  尤然可以感受到穆斐的指尖划過自己身上的幾處傷口邊緣。

  明明只是正常的檢查行為,卻讓她感覺身體戰慄不止,她推拒不了這種焦灼感。

  因為,就像是熊熊燃燒的欲望,被大人一點點點燃著。

  直到她受不了這種冰冷的曖昧刺激著她控制不住,所以,她一把抓住穆斐的手。

  壓低著聲音,緩慢開口道,「大人,我身上都是您的痕跡。」

  穆斐的手只是被尤然握緊,她並未抬頭看著尤然的眼睛,所以她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眼神有多麼炙熱。

  她此刻內心還是比較自責的,那些痕跡都是前晚她對尤然的「惡行」,但那些傷痕顯然已經開始褪色成了淡淡的印子,恢復速度超出常人,估計是驍李的治療成效顯著,不然以人類的體魄要靜養一周才能這樣。

  「已經癒合了,還疼嗎?」穆斐問著,仍然對前晚的事情感到抱歉。

  「都已經都癒合了,當然不疼了,所以我不介意您再留下新的。」尤然嘴角噙著略帶寵溺的笑意,說著認真話。

  穆斐頓時抬眼瞪了對方一眼,「胡鬧。」果斷抽回了手。

  被大人訓斥了一下,尤然只是保持著沉靜的輕佻,她知道她的大人心情變好了。

  她將自己衣服扣好,然後走到穆斐身旁,「大人,我是說真的,您要需要,隨時都可以。」

  「一臉病態的人就不要說自大的話了。」穆斐覺得尤然簡直對自己的狀態自我感覺太過良好,她別過眼,不再去看對方那紗布包裹的脖頸。

  因為,這種帶著受傷的病弱模樣反而更容易刺激她的神經。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吃上一頓飯,我如果吃一些,或許就會恢復的更好。」尤然強調了關鍵點。

  「你到現在未進食?」穆斐頓時抬起眼望著這個不省心的小畜生。

  尤然趁著對方即將再度被挑起怒火之際,先發制人,「大人,您還欠我一頓午夜晚餐,那個夜晚,您答應我的。」

  穆斐的思緒被對方勾到了那個夜晚,她吸食尤然之前的情景。

  「所以,你就為了那頓未實現的午夜晚餐,一直忍受飢餓熬到現在。」穆斐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尤然缺乏了情感教育,怎麼對方的行為那麼不能用正常人邏輯去判定。

  尤然忍住笑意,大概能猜出來穆斐此刻肯定在心底懷疑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

  她只好略是嬌羞地拉過穆斐大人的手,然後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緊接著一陣飢餓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了,她肚子真的是快餓的不行了。

  「大人,您要對尤然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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