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時間仿佛是靜止了。
唯有從尤然指腹傳來的沸騰溫度證明著,她們在一點一點靠近。
尤然的雙手從穆斐的腰際移到了臉龐,她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般捧住穆斐的臉。
然後伺機地,狡詐地,
「吃掉」對方。
就在那帶有太妃糖甜味的唇尖差點碰一觸到自己的時候,穆斐瞬間抬起了眼皮,似笑非笑地輕聲低語著。
「你確定要這麼做?」
穆斐說話的同時,呼吸都扑打在尤然的臉上,她們的臉靠的非常近,只有半截食指的距離。
尤然勾了下嘴角,即使她再怎麼故作淡定,但還是咽了下嗓子,她笑著打趣道,「我想這麼做,但我不確定您會不會咬斷我脖子。」
穆斐哼笑一聲,她抬起了手,附在了尤然手背之上,這讓尤然有種錯覺,穆斐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可以繼續。
就當她開始小小竊喜的時候,原先溫和附在她手背的美人手,一下子擰著她的耳朵。
「啊……痛痛痛……」
突如其來的擰耳朵,讓尤然的嗓音一下子變了一個調兒。
穆斐根本不放手,用力擰住對方的耳朵,陰沉著臉問道,「你還知道疼?我以為你臉皮皮厚到『疼』字不知道怎麼寫了。」
尤然被穆斐就跟提小雞崽子一樣拽著耳朵走到了一旁,她咬牙切齒地想捂住耳朵又不敢,疼得眼淚在眼睛裡急速打轉。
沒辦法,尤然從小到大,就是怕被穆斐揪耳朵。
反正又疼又難受,估計是她耳朵太敏感了。
「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快鬆手……」尤然哪裡再有剛剛那勢在必得、鎮定自若的氣勢,她嚶嚀著被穆斐扯著耳朵拉到了落地鏡前。
成了一個奎因口中真正的慫包。
「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模樣,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長高了,成年了,翅膀硬了,就可以胡鬧上天了?」
穆斐明顯是氣勢高出一截,訓斥的話戳著尤然的脊梁骨。
尤然低頭聽著,結果穆斐仍然不鬆手,將尤然頭抬起來。
「說話,剛剛不是很能說的嗎?還要用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小嘴要吻我,你在哪裡學的這一套又一套的東西,是尹司黎教你的?」
穆斐雖然這樣訓著,但她腦子裡還是有點凌亂,畢竟她一想到尤然今晚吻了自己那個畫面,她就覺得特別羞一臊。
羞一臊、憤怒、悸動、不知所措……總之各種情緒交疊在一塊,她覺得很不好,很不像遇事冷靜從容的她。
結果這個小畜生不僅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跟自己說再要一個吻。
所以,她要把心裡這種不知道該怎麼宣洩的情緒指向這個始作俑者,不然她今晚,會思考一晚上這件破事。
尤然驚訝地望著連續說很多話的穆斐大人,印象里,她的穆斐大人,很少有這樣情緒化的,而且惜字如金,語言總是帶著玩弄人的嘲諷意味。
哪像現在問她似乎還帶著點,小小的控訴。
「大人,我是長高了,成年了,但我並不是想上天。」尤然恭恭敬敬回答著。
「那你想怎樣。」穆斐冷笑著反問道。
當然是,
想上您。
尤然在心底默默回答了這個刁鑽的問題。
但她沒敢直言,畢竟她的小耳朵還在穆斐手裡捏著呢。
「尤然只是想好好待在您身邊,服侍您,接吻大人這件事……要尤然說實話嗎?」尤然微微皺著眉,面容我見猶憐,欲言又止。
穆斐端倪著,眯著眼讓對方,必須說實話。
「確實是尹貴公教的,說這樣就可以逼退不要臉皮的纏人傢伙。」尤然臉不紅心不跳地將鍋蓋甩給了尹司黎,她在心裡對不住尹貴公一下下,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又是尹司黎。
穆斐翻了個白眼,她真的很想撕爛尹司黎那些奇奇怪怪齷一齪的教導。
她本來就覺得,尤然不可能這樣冒冒失失衝出來吻自己,做著這種荒唐不堪的事情,絕對是尹司黎那一肚子壞水的傢伙才能想出來的爛主意。
「那你之後又說那句話,也是她教的?」穆斐挑起眉,她有點困惑地看著這個人畜無害的小東西。
如果那前面的接吻是壞女人教的,那之後又「調一戲」自己的事情,總覺得是尤然故意挑釁的。
尤然望向穆斐,好吧,她不能太甩鍋給尹貴公,畢竟她們是同盟。
「嗯……這個。」
「最好別對我撒謊。」
尤然點點頭,然後語氣誠懇道,「剛剛說那句話是我自己想說的,一是,就像大人說的那樣,有可能我真的有點不知羞恥,二則是,我吃醋了,大人,我吃醋了。」
吃醋了?
尤然的第二點完全蓋過了第一點的震懾力。
什麼鬼東西?
這小獵犬吃什麼醋?
「如果今晚尤然沒有等大人回家,不出現在那片雪道上,大人會不會就被那位樊女士勾……」尤然沒有往下說,大概意思,聽著都能明白。
「尤然,你是不是又忘記那晚上跪雪地的前因後果了。」穆斐微微皺眉,她沒想到,尤然又開始這樣胡思亂想她不該想的事情。
尤然被扯回了那天雪地里的記憶,她頓覺得那個晚上的自己太過好笑,居然哭的那麼慘。
她就不應該軟弱。
「尤然記得,只不過,尤然就覺得那位樊女士不是什麼好人,尤然不希望您被她騙了。」她表現出小棉襖關心主人的姿態,以這樣的口吻闡明自己態度。
「你覺得她不是好人。」穆斐反問一句,眼睛帶著點小壞心。
「對,尤然不喜歡那位樊女士,雖然這句話帶著不尊敬的意思,但這是尤然心裡的意思。」
瞧瞧,瞧瞧這小獵犬賭氣的口吻,明明自己做錯事在先,反而還指著別人的不是。
雖然,穆斐也不喜歡那位樊裘希,但這小獵犬似乎比她還對對方厭惡。
「你似乎從一開始就對樊裘希有敵意。」穆斐有點好奇,這還是頭一次,尤然在自己面前正兒八經說討厭誰的話。
尤然一愣,她不知道穆斐說這句話隱藏著什麼深意,難不成穆斐並不希望自己討厭樊裘希,她在心疼?
「大人,您……」難道還對那個樊女士有點感情?
尤然全身緊繃在那裡,望向穆斐。
「你的感覺很好,她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我之所以沒與她撕破臉皮,無非是看在樊家的面上,當然,你這種魯莽行為也不可取。」
穆斐戳了戳尤然的腦袋瓜,私以為尤然還算聰明,只不過對方那接吻的方式實屬愚蠢。
尤然聽後立馬鬆了一口氣,她真的好害怕穆斐告訴她,樊裘希多少還在對方心裡有點影響。
「大人,您真是太嚇唬我了!」
尤然心裡踏實多了,甚至,這是她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那就是親耳聽到自己的心上人告訴自己,情敵危機解除的消息,穆斐對樊裘希沒有一絲感情的。
所以,以後樊裘希如果再來騷擾她的心愛,她就可以放手去幹了。
她為了親愛的大人,竭盡所能,雖然這其中隱瞞了一些事情,例如,她說不定也太算是「好人」的界定。
但她,不會告訴穆斐這些陰暗面的。
「我嚇唬你什麼。」
「我不管,總之,您之前的所作所為讓尤然提心弔膽了好久,所以,我現在要身體力行告訴您,尹貴公還教了我第二招,專攻您的弱點。」尤然斂去了之前柔弱無助的神情,笑得賊得意。
她現在心情特別好,當得知穆斐大人真正的內心所想,她感覺全身輕飄飄的,好極了。
所以,她要對穆斐大人實施小小的報復行為。
穆斐看著尤然那鬼精狡黠的神情,頓感不妙。
該死的,尹司黎到底教會了這頭小畜生什麼!
尤然那勝券在握的神情讓穆斐沒來由地心慌,不會是……
「我最愛的……」尤然輕聲說著,然後腳步快速的,一個虛閃,湊到穆斐面前,如軟肢動物一般抱住了穆斐,然後握住了穆斐最軟肋的部位,稍加用力地那麼一撓,「大人,我來了。」
尤然使出了陰險的必殺技,穆斐最的痛處,撓痒痒。
穆斐平生最怕別人撓她,這是非常隱私到不能再隱私的小秘密,就連黛姨都不知道,畢竟穆斐不喜別人碰一觸自己。
只不過,年輕時候不懂事,被尹司黎那個該死的女人發現了這個秘密,尹司黎雖然笑話過她,但貴在是摯友,所以笑話之餘就答應給自己保守秘密,不會透露出去。
結果今兒……
「大人,我只是撓了一下,您反應……反應也太大了吧。」尤然憋著笑意,看著穆斐剛剛跟觸電一樣躲著自己老遠的可愛模樣,忍不住驚嘆道。
穆斐深吸一口氣,然後指著可憐的房門,讓尤然滾出去。
尤然假裝看不懂穆斐的示意,她還是企圖想要湊上去,剛剛那手上的觸感很完美,令她忍不住還想再碰一下。
逗逗大人。
「尤然,你還敢!?」穆斐後退一步,瞪大了自己驚恐的漂亮金褐色眼睛。
尤然面帶無辜,疑惑問道,她就像一隻純良的白天鵝,水面上安靜如天使,水下工夫已經開始籌備著。
「大人難不成真的怕癢?原來大人也有怕的?」
穆斐本就死要面子,她怎麼可能會承認有怕的東西,何況還是該死的怕撓痒痒。
「我……給我滾。」
嗯哼?
尤然忍住笑意望向一臉窘迫的穆斐,然後趁其不備,準確來講穆斐大人被她逼在了一個尷尬的三角位置,躲不開。
除非她真的那麼聽話,自己滾。
可是她偏不。
她要和大人好好玩玩。
「那大人不怕,為什麼要躲,難道尹貴公說的是假的……」尤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有點奇怪地獨自開口。
穆斐皺著眉聽著對方話裡有話,她完全不想暴露自己的弱點,所以她走路很優雅,她要離開這尷尬的三角區域,然後將尤然攆出去。
尤然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穆斐面前,「大人,您要去哪?」
「放開我。」
尤然本來還沒想再撓對方的,結果穆斐直接說讓她放開自己,尤然立馬搖搖頭,在穆斐的驚悚目光下,扯著對方的衣服,撓了起來。
「尤然——!!!!」
「在呢,大人~」
「唔,你個……沒有禮數的畜生!」
只見尤然將穆斐整個人壓在了榻上,上、下其手,開始撓對方軟肋的地方。
穆斐憤怒地扯著自己的衣服,同時死死握住對方的爪子,可是她每被對方那可惡的手撓一下,她就會全身不自在,然後毫無力氣反抗,甚至發出——
喵嗚……??
的奇怪叫聲。
「尤然,尤然,尤然!!該死的!啊哈哈……」穆斐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叫著對方的名字,同時,她又被對方撓的真的快要笑哭了。
總之,是一張又想笑又憤怒的痛苦面具。
尤然第一次看到穆斐大人這樣開懷大笑的「開心」表情,她更加賣力地撓著對方。
「大人!您笑起來真好看!」尤然忍不住這樣不合時宜地感嘆一句。
緊接著,穆斐無比氣惱地扯住壓在自己身一上那個畜生的領子。
撕拉一扯,從上扯到了下。
直接將尤然的面前胸襟大敞。
尤然滿身是汗,原來撓痒痒也是很耗體力的。
她笑著看著自己面前被扯爛的衣服,不經調侃著。
「大人,您原來喜歡我這樣的嗎?好的,那尤然脫掉就是了。」她一點都不要臉地脫掉了那件撕爛的衣服,露出了唯一一件裡衣。
「閉嘴!滾出去——!!!!」
「大人您現在脾氣越來越暴躁了,我不過是知道您怕痒痒的事情而已,我發誓,我誰都不會說去的。」尤然試圖安撫榻上的某位正呲著牙齒欲要咬人的高貴貓咪。
「你這個」
「畜生,我知道的。」尤然挑挑眉,純良地笑了下。
「……」
穆斐無語地望著此刻如此不知禮數與不懂廉恥的小畜生,她穆斐怎麼會教出來這麼一個混蛋玩意,都是尹司黎那傢伙給對方帶偏了!
「現在,立刻,馬上滾出去。」
尤然看著大人真是被自己氣到了,只好收拾好衣服,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了房門口。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心情這麼好,有點真的不怕死。
所以在臨走之前,她還要再來上一句,讓穆斐聽後血液氣到沸騰的話。
「所以大人不和尤然來一個臨睡前的晚安抱抱嗎?」她對著穆斐擠了下可愛的眉毛。
穆斐覺得忍無可忍了,立馬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走向尤然。
尤然察覺到不對勁,敏捷地後退了幾步,快速跑了出去。
然後府邸的眾人就看到這樣一個詭異的場景——
大晚上,府邸最高貴的女主人穆斐,追著尤然打的畫面。
總之,是最新穎的「家一暴」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