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尤然聽到懷裡那位總是以淡漠孤冷與她保持距離的穆斐,竟然有一天真的願意說出這樣柔軟的話。
尤然頓時激動地快要流淚了。
穆斐願意讓自己保護她。
終於不會再避而不談這樣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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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以前,穆斐大人是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甚至會覺得讓小獵犬保護她是很丟人的,大人的小心思尤然都是明白的。
尤然突然覺得此刻的穆斐大人比平日裡、比曾經的她更加嬌貴了些,需要她小心呵護著。
「大人,尤然會好好保護您,我以前就說過了,豁出性命都要護著您。」尤然默默地說著,她握住穆斐的手起誓著。
穆斐抬起眼瞼望著用著全身的力氣抱緊自己的女孩,對方的瞳孔漸漸恢復了正常的色澤。
她的戀人,就像是始終在她身邊守護的神靈般,突然降臨到她身邊,全權保護了她。
「豁出性命都要護著您」這句話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穆斐想了想,她記不得在何處聽到了,身體漸漸麻木僵硬讓她的大腦都沒辦法正常思考。
過了幾秒,穆斐還是說出了實話。
「我似乎動不了了,尤然。」
尤然一聽,立馬曲膝小心翼翼將穆斐抱了起來,她以為穆斐大人所說的動不了只是暫時的身體僵硬,協調不穩。
殊不知,穆斐是真的動不了了。
在她得知這個消息的之後,她半刻不敢耽誤,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將穆斐抱起回去,回連灼醫生的私人診斷室。
即使是陰天,冷風吹拂。
但尤然到家的時候早已是汗水淋漓。
她始終都不敢歇一秒鐘,她突然很慶幸自己異於常人的體格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將穆斐抱回去。
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候著連灼。
連灼按壓著穆斐慢慢失去觸感的脖頸,手臂、以及下肢,他以專業的力度逐漸增壓。
可是穆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穆斐貴公,我很遺憾的告訴您,您大概這段時間都無法行走了。」連灼收回了診斷儀器,然後語氣有些憂鬱地與病床上的穆斐說著實話。
穆斐並沒有覺得意外,因為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了解,逐漸喪失行動力,身體內的細胞開始衰敗,它們甚至供應不了她思考的能力。
那輛撞擊過來的重型貨車只是個預兆,如果她沒受到外界危機刺激,她也會在下次某個時間段內,某處路口停滯不前的。
她的身體恢復的著實太慢了。
穆斐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連灼走出了病房後,眾人就圍了上去,急切想知道穆斐她到底是怎麼了。
「我聽說,但凡幸運地從『錫戒』暗獄出來的血族,不是神志不清就是身體衰竭而亡,現在證明,這傳言並不是虛言,」連灼摘下了醫用手套,語氣有些不容樂觀,繼續道。
「穆斐現在已經逐漸喪失觸感了,而且暫時沒辦法能夠行走,這些情況都是與我之前曾接觸的一個病人相似,他也曾在錫戒遭受過酷刑。」
「然後呢,那位病人治好了嗎?」尹司黎急切地問著。
連灼搖搖頭,只是了說了兩個字:「休眠」
休眠對於血族來講是最有效最正確的恢復體魄的辦法,那位病人曾經是他的摯友,只不過因為某些事情被錫戒的執行官關一押了數個月,回來之後就已經落下了殘疾,即使對於血族,那種殘疾也是致命的。
他並不是純血貴族,再加之長時間逃難,身體更是不行了,如今,休眠了好久才得以緩解身體的傷痕。
所以,穆斐此刻最要緊的就是休眠沉睡。
「要休眠多久才能恢復好呢?」尹司黎皺著眉問著連灼,說實話,她們好不容易盼好了穆斐醒過來,結果卻告知,對方不得不休眠這個殘忍的事,這簡直是上天開的玩笑話。
連灼望向尹司黎,「尹貴公應該是知道的,休眠對血族來說有時候是件好事。」
「我是知道,但……」尹司黎抿下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回過頭看向始終站在角落裡那個人,尤然。
尤然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想而知,連灼醫生的話對尤然打擊有多大。
深愛的人好不容易甦醒結果被告知需要再次休眠才行。
這種痛苦,對於一個已經經歷過深痛打擊的人來講,真的太過悲傷了。
只不過這次,尤然並沒有流眼淚,她在眾人陷入僵硬的沉默中,直直地走向連灼醫生,她的表情太過平靜,令人產生一種尤然是不是心死的狀態了。
「我能做什麼,醫生。」
半晌,她的嗓音打破了這令人壓抑的沉默,然後她笑了下,像是鼓勵大家一樣,也像是鼓勵自己一樣說出口,「有辦法總比沒有辦法好,穆斐大人肯定不希望看我哭,所以我應該樂觀一點。」
道雷他們聽後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他們其實最擔心還有一個人,就是尤然。
他們怕打擊太大,尤然會受不了。
始終站在一邊用著看戲眼神望著眾多血族的薩迦巫婆,撇了撇嘴,她對這裡的血族沒有一個好感的,不厭惡就是最大的友好了。
但相處多日,她倒是蠻喜歡那個明明快要哭還在安慰大家的尤然,那個混血孩子。
她看著那個孩子真的是如此執著深情地愛著一個血族,這是薩迦所不能理解的。
但又很是佩服。
「其實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不錯的點子,或許」薩迦巫婆摻雜著沙啞的低嗓音一邊說一邊觀望著那些血族的臉,最後停留在銀髮女子的臉上,「或許能幫到你,最起碼能讓你在那位血族大人休眠期間不那麼痛苦。」
直到薩迦將她的方法告知了大家之後,聽到的各位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願意。」尤然根本沒有思考的間隙,直接告知了她的決定。
「尤然,這很危險,連她都沒保證你的安全。」道雷第一個持反對意見,「我知道你擔心穆斐會休眠很久,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生命冒險!」
尤然心意已決,她本是可以等下去,等穆斐大人這次的休眠之後的甦醒,多少年她都願意等。
但薩迦巫婆告訴了她,有一個方法可以不用讓她們經受分離的痛苦,無論什麼方法,她都願意嘗試,哪怕是讓自己受盡磨難,也願意。
薩迦巫婆告知她,她手上戴著的是穆斐心頭血的戒指。
那枚戒指就是薩迦自己研製出來的,結果被某些覬覦巫術的人流落到了世間。
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枚純種血族心頭血的戒指可以掩蓋人類的氣息,而還有一點,則是可以和佩戴者共生靈魂。
雖然後者的風險較大,但之前不乏有成功的先例。
「尤然,你的體質特殊,我覺得這個方法你可以受得住,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你的大人分離的話。」
薩迦黑色的指甲觸及著尤然左手指那枚熠動著深紅血的戒指,慢慢說道。
「你的身體裡還寄生著那個詛咒之子,它的不死天性以及較強的治癒能力,我想說不定能加快穆斐的記憶的癒合速度。」
「您的意思是……」
「休眠可以使穆斐身體癒合,而你可以使穆斐精神癒合,包括記憶,你身體裡的那隻怪物說不定可以有奇效。」薩迦黑色的尖指甲點著尤然心臟口的位置,說著讓人難以理解的話。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得共生靈魂的那個人同意才行,就是你的大人。」
薩迦這樣說著,很明顯,這並不是尤然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需要穆斐正主同意才行。
如果正主不同意,那她這個巫術根本不起作用。
除了尤然和廉迫帝,大家都覺得薩迦這個老巫婆的瘋狂想法簡直就是扯淡。
但尤然還是想試試。
如果說在穆斐大人休眠的同時,大人的靈魂附生在自己的身體裡,與她靈魂共存,那她就不再孤單了。
最起碼她知道她的這具身體裡,有一半的靈魂是穆斐的。
而且體內正在冬眠的奎因可以潛移默化的癒合穆斐零散的記憶碎片,那大人為什麼不利用她這具身體呢。
「我需要知道這個方法對她沒有危險性。」穆斐問著站在一旁的薩迦巫婆。
穆斐聽著尤然避重就輕的瘋狂想法,即使她現在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但她不苟言笑的冷臉還是讓人看著心虛,讓尤然看著心虛。
薩迦瞥了一眼尤然堅定請求的眼神,然後肯定道,「對尤然沒有傷害。」
穆斐聽後,沉吟了片刻,她聽著床邊的尤然毫不畏懼地貢獻自己身體的想法,她知道尤然,她曾經的戀人是豁出性命也想護著她的想法,雖然曾經的記憶不再了,但穆斐還是不願意對方冒這個險。
畢竟她也覺得休眠以後,她應該就會好了,但她不確定時日。
尤然是不願意與自己分開哪怕一秒鐘,所以才採納薩迦這樣極端的點子的。
「好吧。」
她最終還是答應了這個方法。
尤然在聽到穆斐終於應允下來了,立馬離開了房間,去做準備,她不想耽誤一分鐘。
穆斐叫住了跟隨尤然離開的薩迦巫婆。
「我知道你也不確定,」冷不丁地,穆斐還是看出了薩迦的掩飾,但她也沒辦法拒絕,因為尤然的眼神,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眸。「如果在過程中,那孩子有任何異常的狀況,你就停止,千萬不要傷害到她。」
薩迦挑了挑眉,她知道曾經的穆斐與尤然感情很深,但沒想到,對方即使是忘了那段記憶,還是想要默默關心著那位混血孩子。
薩迦笑了下,答應了穆斐。
就這樣的兩個人,靈魂還不能共生嗎?
答案是,當然能。
在夜裡的零點之時,這場神奇的巫術避開了除了主角之外的所有人,實施了。
很顯然,在實施的過程中,尤然感到了越來越膨脹的精神痛苦,但她強忍住叫停的嗓子,用眼神示意薩迦繼續,無視了穆斐的制止令。
當尤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她摸著劇痛無比的太陽穴,僵硬地坐直了身體。
她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只不過,太陽穴確實突突直跳,而且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像是宿醉的後遺症。
(宿醉?你以前也喝過酒。)
突然,腦海深處冒出一道非常熟悉好聽的嗓音,驚得尤然差點站不穩,幸好她單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
「大、大人?!」
尤然高聲驚呼一聲,結果沒有那熟悉的聲音回復她了,她立馬跑到了衛生間的鏡子前照了照此刻的自己。
什麼都是正常的,並沒有任何變化。
剛剛那是幻聽嗎?
(不是。)
高冷的兩個字,真的是穆斐的嗓音,從她腦海里神奇的冒出來。
這種交流方式就像是奎……
(奎?)
「沒有!感覺很神奇,大人。」尤然這才意識到薩迦巫婆的瘋狂恐怖的巫術實現了,尤然左手指上那枚心頭血戒指里,原先的深紅色變成了茜素紅,色澤都產生了質的變化。
大人的靈魂附身在她的身上,不,準確來講,她與大人共生了靈魂。
尤然又是驚訝又是狂喜,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不正常的情緒,她怕自己的情緒化被體內的高貴靈魂當成瘋子看待。
「大人,我,我太激動了。」尤然張了張嘴,儘量小聲順帶平復狂亂的心境。
好神奇,她居然和大人無障礙腦海對話。
穆斐感受到這具身體主人的興奮度,她也覺得神奇,自己的靈魂就這樣住在另一個身體裡,還沒有排斥反應,她都有些佩服那位老巫婆的巫術了。
而她的真實肉體則是躺在了病床上,不久之後,應該就會「下葬」到棺材裡了。
就在穆斐陷入半沉思狀態當機時間內。
主體的尤然此刻正低著頭看著自己這一身糟糕的行裝,她昨晚經歷過那巫術儀式之後,就暈倒了,然後被好心抬到了臥室里。
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一點都不好看。
所以尤然準備先洗個熱水澡,讓自己漂亮一些,畢竟此刻這具身體的主人可不是她一個人。
尤然從衣櫃裡拿出換洗衣服,經過了臥室的落地鏡前,無意中看了一眼,走了幾步,又折返到落地鏡前了。
她歪著頭看著落地鏡里的自己,突然,她眼神黯淡了下來,黑色眼睛裡隱藏著晦暗不明的光。
緊接著,她對著落地鏡,一顆一顆用著纖細的手指解開胸前的衣扣,很快黑色外衫的紐扣全數解開了,露出了完美的頸部和誘人的身體線條。
尤然微微躬著腰,雙手意欲挑開背後的胸扣。
(住手。)
終於,腦海里響起了那道高冷禁慾的嗓音,讓她停下這難以言喻的脫衣舉止。
尤然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果然,她與大人的視野是一樣的。
她看到的景色穆斐也能看到,所以鏡子裡快要光裸的自己,穆斐大人也是能看到的。
「大人,我、我要脫衣服才能洗澡啊。」尤然聲音低低的假裝委屈道。
(那把鏡子挪開。)
這道嗓音明顯是氣息不穩。
「為什麼?」尤然眯著眼,故意視線落在自己胸前,她並沒有聽話將鏡子移開,而是反問對方。
(……)
「大人不說,尤然怎麼知道。」尤然臉上是純真的表情,但語氣卻是狡黠調調。
(這是命令。)
尤然聽後乖乖地點點頭,然後就用手指靈巧地挑開了那半截扣子,果斷扯掉了那礙眼的黑色遮擋物,露出那傲人魅感的再無遮掩的肉體。
「大人,您在看我嗎?」尤然問完,故意對著鏡子挑了下漂亮的眉毛。
(……不知羞恥!)
腦海里那道高冷的嗓音此刻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