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知道是不是尤然也意識到自己過分逗弄了自己最親愛的穆斐大人了。

  距離大人不理她的時間已經有二十分鐘了。

  自從她不知羞恥在落地鏡前光裸著身子之後,大人撂下一句「沒眼見」。

  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她的腦海里出現了。

  不管尤然怎麼嚶嚶啼啼呼叫著自己身體裡的另一半的摯愛靈魂,對方也不予理睬。

  尤然落寞地洗完頭髮,落寞地將沐浴露打在了臉上,毫無自知地將身子沖洗了乾淨。

  落寞地拿起浴巾擦著身體。

  做的一切都是落寞的,明明平日裡也是她一個人完成這些所有事,只不過,今天當得知體內有穆斐大人的靈魂附身,結果對方被自己戲謔到了,傲嬌且高冷的大人不理她了。

  

  這可如何是好。

  尤然覺得自己洗個澡都能洗出悲傷來了。

  此刻,她用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洗漱間的鏡子。

  語氣更是可憐到聽者心碎。

  「大人,您已經不理我超過30分鐘了……」

  她雙手撐在洗漱台上,用著可憐巴巴的眼神凝視著自己。

  拜託快理理我。

  她就這樣獨自望著自己五分鐘,待尹司黎進屋看望她的時候,嗯,發現尤然正對著鏡子默默凝視著自己那張性感嬌俏的臉蛋。

  得,還沒發現這小尤然那麼自戀的?

  「本來以為你會頭疼爆炸,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尹司黎用著扇子掩面偷笑,順道調侃一下小尤然的自戀行為。

  尤然轉過身,無可奈何地將半乾的銀髮全數捋在了腦後,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她上身是穿著一件乳白色的針織吊帶,凹,凸有致的身材因為那緊,身衣物暴露在尹司黎的視野之下。

  好吧,難怪那萬年都沒什麼情感可言的穆斐對著這小傢伙動了心。

  明明幾年前還是只到她膝蓋的小東西,此刻已經變成性感十足的窈窕辣女了。

  不,是淑女。

  「您的擔心是正確的,大人她不理我了。」尤然拿著濕氣的擦發毛巾,一臉憂鬱地從洗漱間走了出來。

  尹司黎微笑著看著尤然走了出來,指了指對方還在滴水的頭髮,然後目光狡黠地仔仔細細看了看尤然整體。

  「你們真的完美融合了?」尹司黎有點難以想像薩迦那種邪門巫術,不過幸好尤然佩戴了她曾贈予穆斐的那枚戒指,不然想實現「融合」巫術都不行。

  果真是老天爺給她們這對苦命戀人的垂愛機會了。

  尤然嬌羞地點點頭,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她感覺穆斐大人此刻就住在自己心臟正中心,隨著她鼓譟的心跳成了相通的頻率。

  「好吧,自從知道你是混血兒之後,我覺得在你身上發生任何事都不足為奇了,親愛的小甜心。」尹司黎將治療偏頭痛的藥物又收了回去,她聽薩迦那個女人說,尤然有可能剛融合時候不適應,甦醒之後會頭疼才拿了藥劑的。

  現在看來,對方頭疼的事情並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內部的。

  需要她們這對失憶戀人自己解決。

  「大人不理我,我很憂傷,哄了三十分鐘還是不願意出來講話。」尤然與尹司黎小聲抱怨著,她心裡可急了。

  「她為什麼不理你,等等,你們通過什麼交流的?內心世界?」尹司黎側過頭好笑地看著一臉哭喪著臉的尤然。

  尤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差不多是尹貴公那個意思,大人在她身體裡可以自然而然發出聲音與她交流,當然,大概只是她一個人聽到穆斐的聲音。

  「我做了一點出格的事情,就……就那樣了。」尤然避重就輕地回應著尹司黎,畢竟那出格的事情有點難以啟齒,她尤然還是不太好意思講出來。

  (你也知道是出格的事。)

  突然的,腦海里閃過了一道女人的傲慢嗓音。

  「大人!!」尤然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毛巾就這樣掛在了頭頂上,「您終於肯理我了……嗚嗚嗚」

  尹司黎撇了撇嘴,被身旁的尤然仿佛神經病一樣尖叫著穆斐的稱謂嚇一跳。

  「大人她理我,尹貴公……」尤然激動地握住尹司黎的手,嚶嚀著。

  (尤然,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

  尤然聽到這冷冰冰的嗓音,立馬鬆開了尹司黎的手,現在要時刻小心,千萬不能惹這位傲嬌又潔癖的大人生氣。

  失憶的大人也那麼凶。

  不過,她還是好喜歡,喜歡地不得了。

  身體裡的穆斐如果有實體的話,此刻的她已經耳尖泛紅了。

  尤然心底想什麼,她現在都可以毫無障礙地看清楚聽清楚。

  喜歡得不得了這樣難為情的話怎麼可以說出來,穆斐完全忘記了這是尤然的心裡話。

  心裡話是藏不住的。

  (尹司黎,我的棺材準備怎麼樣了。)

  穆斐決定不理睬尤然那泛著粉色泡泡的內心世界,問著此刻比較重要的事情。

  而她的詢問,尹司黎並未聽到。

  也就是說,她現在只能和這具共用一個身體的尤然交流了。

  尤然立馬將穆斐的詢問轉達給了尹司黎,「尹貴公,請問大人的棺材準備怎麼樣了。」

  「穆斐問的?」尹司黎挑挑眉,十分好奇。

  尤然老實地點點頭。

  「好吧,既然某人這麼有求於我,那我就」

  (我不想聽她說話了,讓她閉嘴。)

  身體裡的那位高傲的穆斐立馬皺起了眉頭,果然聽尹司黎的油腔滑調她就脾氣就有點來火了。

  「大人,淡定!乖嘛~」尤然小聲囁嚅著,哄著體內的穆斐不要生氣,此刻的她,就像是安撫一隻即將炸毛的昂貴波斯貓。

  尹司黎被尤然這句自言自語打斷了,不爽地挑起眉頭,「她又怎麼了,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沒有沒有,大人希望您說快點,她比較著急。」尤然堆著笑意替這兩位好友解圍,她甚至能聽到身體內那位大人冷哼的腔調。

  尹司黎只當是接受了穆斐的小請求,她搖著扇子,然後老神在在說道,「道雷已經去拜訪了你所說的堪薩區最優秀的棺材手藝人了,只不過,對方脾氣古怪的很,不太願意將私藏的那幾具棺材貢獻出來,你說怎麼辦?」

  穆斐聽到尹司黎這樣的回答,算是半猜出了。

  那位製作棺材的手藝人叫甘濟,雖說他是製作棺材的工匠,但他並不是血族,準確來講,是個狼人。

  要知道,狼人和血族總是對立的,千百年來都是如此。

  至於為什麼穆斐會找到甘濟這個狼人血統的工匠師,那還要追溯到穆斐母親。

  她的母親樂善好施的性子,可以救濟任何非本族的人或者異族,甚至狼人,年少的甘濟在一次落單行動中被母親救助了,為了報答母親的恩情。

  工匠世家的甘濟便偷偷為母親打造了一副非常難得的棺材。

  而那具棺材也是之前穆斐沉睡的那具稀有的石母棺材。

  穆斐大概是習慣了那棺材的質地,所以早已托人打聽了甘濟的居所,在很多年前就知道對方住在了堪薩區,光明城。

  所以,她早就想請對方打造一副新棺材了。

  可想而知,碰壁了。

  (他是狼人,自然不想待見我們血族。)

  尤然聽到這話,這才明白那位工匠人是狼族?!

  她還是頭一次聽聞狼人的稱號,她在驚愕之餘,立馬傳達給尹司黎,現在她只需要當傳話筒就行。

  「大人說,那位工匠是狼人,不待見血族。」

  「對啊,我們都知道他是狼人,那你幹嘛還執念,堪薩區那麼多手藝好的老師傅,隨隨便便就能找一個手藝嫻熟精緻無比的棺材,我的上帝,我真是搞不懂你……」尹司黎直翻白眼。

  (我喜歡那位工匠做的棺材。)穆斐回答著。

  尤然聽到穆斐略是低落的嗓音,大人能喜歡的東西不多,好不容易能從她嘴裡說出喜歡的東西,她怎麼能輕易放過。

  「既然大人喜歡,尤然去便是了。」

  (你去?)

  一旁的尹司黎也同樣挑起眉頭。

  「對啊,大人都開口了,尤然肯定要搞定才行。」尤然信誓旦旦,只要穆斐一句話,她真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不能去,狼人鼻子可靈了,一聞你就不對勁,而且你現在的戒指根本壓制不了你的氣息了,最主要你根本不懂狼人那些野蠻的……」尹司黎攔住對方,好言相勸。

  「什麼?」尤然不明白尹司黎欲言又止。

  「道雷去拜訪的時候,沒說兩句就差點和對方打起來,那個工匠我都懶得說了,什麼工匠哦,狼人真的是沒有一個有禮貌的傢伙!」尹司黎非常痛斥道。

  連道雷那麼紳士風度的男人都能被甘濟惹毛了,可想而知,對方脾氣多不好。

  「沒關係,我去會會他,說不定就成了呢。」尤然在尹司黎說話的間隙,她早已穿好了外套,套上了鞋子。

  整齊裝束,馬上就可以出發了。

  穆斐聽到尹司黎剛剛說的道雷差點與對方打起來的事情,並不是誇張,狼人善戰兇狠,她並不想因為自己執念想要一具棺材而讓尤然受傷。

  她雖然沒了記憶,但潛意識裡並不想看到戀人陷入危險。

  (我可以考慮換一家棺材鋪。)

  「沒事的,大人,尤然去看看那位甘先生,說不定對方就改變心意了呢。」尤然輕聲安撫著穆斐,她可不希望一向挑剔的大人將就用棺材。

  「要瘋了,要不是我知道你體內有穆斐的靈魂,不然,我以為你是個自言自語的瘋子……喏,這是地圖,按著這上面找就到了,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嗎?」尹司黎雙手環胸,只能嘆氣。

  尤然果斷接下了對方手裡的地圖,然後笑著搖搖頭。

  ***

  今日的光明城較前幾日來,算是好天氣了。

  萬里無雲,艷陽高照。

  即便尤然身穿黑色斗篷把自己的皮膚遮擋的嚴實,也難免遭受一些日光的荼毒。

  雖然這日光對於本體尤然來講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影響,但對寄存在她身體內的穆斐而言,她有些苦不堪言。

  她需要在尤然身體內沉睡一會兒,躲過這惱人的毒辣日光。

  「大人,請您安心在我身體裡休息,當您醒後,說不定就能看到漂亮棺材了。」尤然輕聲說著,她能感受到體內另一個靈魂在緩慢沉睡。

  她的公主睡著了。

  好的,她抬頭看了看崎嶇偏僻的小道,這鬼地方真的是荒無人煙,車都開不進來,只能徒步。

  尤然對著地圖找尋著紅色標籤的位置。

  終於在她走了二十分鐘後,看到了那間長滿藤蔓的山中小屋。

  「您好,請問有人在家嗎?」尤然禮貌地敲了敲被風化了的庭院柵欄門。

  然後一道不耐煩的男人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都說了不做血族生意,聽不懂嗎?」

  尤然沒被那氣吞山河的嘶吼震懾到,而是厚著臉推開了柵欄門,瞬間一把開銷鋒利的斧子帶著廝殺的風飛了過來,直直地插入她的額心正中的位置。

  如果她沒有敏捷的反應力,那把斧子會將她腦袋劈成兩半,腦漿肆意。

  尤然微微偏過頭,左手一下子緊緊握住了那把斧子的背刃,「一把好斧頭。」

  她這樣誇讚完,就恭敬地將那把沉重的斧頭雙手交還給正在庭院削木棺的男人。

  臉上長著張揚眉毛的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屁孩,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竟然能空手接住自己的力道,「怎麼,今天又換了一個人來?」

  尤然撓了撓頭髮,「您好,請問您是甘濟先生吧,我家大人她想」

  「哎哎,我都說了,不做血族生意,我不管你家大人是誰,只要是血族我都不做。」男人皺著眉直接粗魯地打斷尤然的話,他揮揮手示意對方識相趕緊走。

  這裡,乃至這一大片領域都是狼人的地盤。

  這也是光明城血族那麼少的緣故。

  尤然瞥了眼房屋後面用黑布遮蓋的兩具棺木,那應該是這個男人剛打制好的。

  而且隱約可見,那做工確實精湛。

  雖然工匠本人粗鄙了些。

  「您為什麼不做血族生意。」尤然賴著,問個明白。

  「當然是厭惡。」

  「可我聽說您在很多年前贈予過一位血族棺材的。」

  「你聽誰說的……?」甘濟頓時面露凶光,看向這個年輕女孩。

  尤然看向甘濟那身健碩的體魄,對方的身體因為一瞬間的兇殘表情而有些面露野獸狀。

  「我聽誰說不重要,既然您破了一次例,說明有商榷可言,甘先生,我很需要您的棺材,為了救人。」尤然實話實說,希望對方能看出自己的真誠來意。

  甘濟冷哼一聲,聽著這小鬼的伶牙俐齒,他只是不屑地說一句,「之前那具是贈予,我的棺材可不賣給弱者。」

  他深深地望著比自己矮一頭的尤然,對方纖細的身板他一下子就能捏碎。

  「弱者?有意思,原來您還有這份生意傲氣。」

  尤然將自己有點礙事的斗篷脫了下來,她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我不是弱者,您願意賣給我嗎?」

  「你腳下踩的領地可是狼人境地,我勸你趕緊走,如果想流著血再走,就晚了,小鬼。」甘濟握了握拳頭,他真的很不想和這些乳臭未乾的血族小屁孩廢話。

  要知道,這些年總有那麼些不諳世事的血族小鬼在這領地喪命,就是不聽勸。

  「那我就告訴您,我不是弱者,而且那兩具棺材我要定了。」

  「這麼狂妄,簡直愚蠢!」甘濟本來脾氣就不好,被尤然這句張狂的話一刺,激,立馬上半身轉換為兇殘的半巨狼人恐怖形態。

  尤然並沒有使用黑女巫的咒術之力,而是簡簡單單與對方近身肉一搏,因為她要讓這位崇尚野蠻武力的甘濟先生意識到,她並不是弱者。

  很顯然,她做的很完美。

  她身體纖細巧妙地避開甘濟那巨大的擊殺力,甘濟被她弄得氣喘了,根本打不到對方。

  「你他媽的就知道躲!」

  「好啊,那我來了。」尤然也不惱,直接在甘濟揮向自己的前爪之時,猛地用力抓住了對方的堅硬如鋼鐵的手腕,然後用力將甘濟反身摔在了地上。

  然後她以最快的速度,尖銳的指尖觸及到甘濟的狼人頭的脖頸。

  「還要繼續嗎?」尤然微微笑了下,如刀尖般鋒利的指尖快刺入甘濟的脖子,只要輕輕用力,對方就會屍首分離。

  不遠處卻傳來了不合時宜的掌聲。

  尤然猛地抬起頭,立馬全身緊繃地看向來人。

  她剛剛在打鬥的時候,竟然絲毫未察覺還有一個人的氣息,對方隱藏的十分完美又狡猾。

  而被尤然桎梏的大高個甘濟在看到來人之後,趕緊拍拍地面證明自己認輸了,似乎比起認輸他更在意向眼前來到此地的女子恭敬跪拜。

  甘濟一邊跪拜一邊說著尤然聽不懂的異族語言。

  尤然戒備地望著那個衣著華麗的女子,對方一頭灰色的捲髮,眉心有紅心斑紋,耳朵上墜著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飾物,這樣一個身份看起來不一般的人竟然出現在這偏僻之地,為什麼。

  「甘濟,我替你同意了那兩具棺材就贈予這位強悍的小姐,我看了全過程,你根本打不過她。」

  這個女子直接替甘濟做了決定,甘濟遵命地點頭同意。

  尤然只能茫然站在一邊。

  所以她這是得到貴人幫助,提前大功告成了??

  尤然只好將放在草地上的斗篷重新扣在身上,就在她穿上的同時,那位衣著貴氣的女子一下子來到了她的眼前。

  一雙如深海湖泊的冰藍色眼睛直直望向她。

  然後伸出手似火般拉住了尤然,嘴角揚起了明媚的笑意,「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我喜歡強者,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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