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空氣突然凝結了。

  此刻並不是因為獨間的浪漫氣息使然的凝結,而是針鋒相對的緊張局勢導致的。

  「尤然」緊緊握住烏洌那隻戴著金鐲子的手腕,原先的黑色瞳仁此刻已然變換成了極致的金褐色,表情也由之前的純真溫和突然降到了涼薄如霜。

  她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輕啟,「在我沉睡的時候竟然也能出現這樣的『好事』,你是不是要給我解釋一下呢。」

  烏洌本是遊刃有餘的臉上因為突然被眼前人這樣突然的變臉反應弄得措手不及,甚至茫然地皺起眉頭,望著此刻冰冷的尤然。

  「尤然,我要給你解釋什麼……」烏洌以為自己做了什麼舉措令對方不高興了,所以只能輕聲回問道。

  

  「尤然」金褐色的眼眸冷冷盯著烏洌那張臉幾秒後,冷聲道,「我沒讓你解釋。」

  說完,她猛地起身,這樣一驚一乍的舉止倒是讓烏洌一怔。

  「我說的是讓你解釋。」她站起來命令了一聲。

  這個「你」是指此刻被迫縮回軀殼的尤然本體靈魂。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被穆斐大人占據了身體主導權,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候,身體的控制權已經被穆斐完全占據了。

  而她本體靈魂則是像是在一個巨大柔軟的紅色胚胎里,溫暖潮濕的類似容器的胚胎。

  這裡她被完全保護著,但可以聽到和觀察到外面的一切事態。

  所以,穆斐大人之前的意識魂體就是在這裡沉睡的吧。

  她聽到穆斐冷冰冰的問話,即使她早已失去了體魄,但尤然仍然感覺到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蟒瞬間纏住了身,全身戰慄。

  穆斐大人似乎生氣了。

  (大人,我錯了!您誤會了,尤然只是還人情才在這裡吃飯的,您是知道我、我)

  尤然完全不知道穆斐大人讓她解釋什麼,但是她的本能反應就是她一定是做錯事了!

  所以她態度誠懇不管是什麼先道歉,然後解釋……解釋著自己都不知道做錯哪裡的事件。

  穆斐不想聽尤然這支支吾吾的語調,並且她潛意識裡,不想尤然這樣窘迫著急的小模樣讓別人瞧見,即使她還沒意識尤然的軀體表情已然由她穆斐做主了。

  所以,她鬆開了已然被抓出紅印子的烏洌手腕,然後微笑地對著這位烏洌小姐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烏洌望著尤然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模樣,只能眼睜睜地點頭表示同意。

  穆斐俯視著烏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要勾了尤然的魂,她甚至有點想用手指將對方那雙眼睛給扣了下來。

  「那你等著。」穆斐微微勾起紅唇,然後點頭就離開了。

  烏洌在「尤然」離去之後,趕緊喝了一杯紅酒平復了一下心情,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

  在穆斐詢問了侍者這家酒店的洗手間後,她優雅地走了進去。

  真是一家高檔不錯的餐廳,連這洗手間都有裸一女畫像掛在這裡,著到底是在暗示什麼。

  (大人,您在生氣嗎?)

  身體內,尤然的聲音極小地詢問著。

  低聲下氣的。

  好不可憐。

  穆斐聽著身體內的可憐巴巴的聲音,並未回應,而是低垂著眼瞼,看著水龍頭下嘩啦啦流淌的清水,她伸出手將雙手從裡到外仔仔細細洗漱了一遍。

  剛剛她一著急,緊緊握住了那個企圖碰一觸尤然女人的手腕,一想到,她就覺得無比厭惡。

  洗淨之後,她將手擦拭乾淨,才冷淡地抬起頭,望向鏡子裡的自己,她的尤然。

  尤然今日穿著一件緊緻的白色針織衫,外面還套著一件黑色外套,把自己的身體都顯露地無比曼妙。

  穆斐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那個女人叫什麼。」穆斐問。

  (哦,她、她叫烏洌,是狼人族裡的比較有權勢的。)

  有權勢這三個字有點戳痛了穆斐心尖,畢竟她身為貴族剛被皇室討伐了,現在她是不是稱之為「無隸屬」的邊緣血族?

  「那挺好的。」穆斐語氣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

  (大人,不是的,尤然今日是為了給您買棺材,那位甘濟先生無論如何都不賣給我們,最後我還跟他打了一架,他輸了歸輸了,可是他仍然無動於衷,最後還是這位烏洌小姐出面將那具棺材賣給我,原先那棺材是她定製的,大人,我的好大人,尤然真的冤枉死了……)

  尤然哼哼唧唧地將事情的大致都告訴了穆斐,她不想穆斐大人對她有所誤會,至於誤會什麼,她不在乎。

  她最在乎的是穆斐大人不能因為她生氣。

  穆斐聽著小傢伙的絮絮叨叨,尤然這樣撒嬌嚶嚀的聲音任誰聽著都不忍苛責,穆斐本來是想提醒對方那個名叫烏洌的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尤然自己根本沒往那方面想,穆斐聽著對方的前因後果解釋也聽得倒是舒心了,她也不願提醒尤然,不然起了反作用倒是不好了。

  雖然她不記得以前她與尤然之間的事,但既然她們是戀人,尤然就應該「守本分」,不得被外面的髒東西觸碰。

  「我不喜歡別人碰你,因為我在你體內,感覺對方是在碰我。」穆斐這樣冠冕堂皇告知對方,不喜歡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潔癖。

  尤然一聽,穆斐大人這一提醒很有道理。

  (大人,尤然也不喜歡別人碰您!您放心,從此以後,尤然會更加小心,不給任何人觸碰我的身子,不是,是大人的身子!)

  尤然一想到別人碰了自己就好比間接碰了穆斐,碰她可以,但碰了穆斐那還得了,手都給她卸了!

  穆斐大人只能我一個人碰。

  尤然情緒一激動就讓自己的心底聲音放了出來。

  穆斐表情有點難為情,她故意沒吭聲表示自己沒聽見尤然這樣的胡話,用水沾了沾手,將翹起的髮絲理平了些。

  然後對著鏡子裡的尤然說了一句最後的囑咐:

  「以後別打扮的太漂亮。」

  (哎呀大人……)

  尤然被穆斐這一聲叮囑弄得目瞪口呆,大人這是承認她今天漂亮嗎……!?

  穆斐感覺到某人情緒在急速成質的飛躍,她皺了皺眉,覺得自己說的不嚴謹,於是在意識控制不住之前又丟下一句。

  「別太漂亮。」

  然後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尤然。

  尤然再次睜開了眼時,瞳孔顏色已然換成了最初的色澤,她雙手撐著水台,一臉開出小花的驚喜嬌羞狀,「『別太漂亮』,哈哈哈,大人這是在夸尤然漂亮嘛,真是的,大人真是彆扭……」

  尤然捧著紅彤彤的臉,沉浸在被穆斐大人間接性誇獎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過了好一會兒

  烏洌才終於等到了尤然出來。

  她真的覺得尤然再不從洗手間出來,她就要派人進去查看了。

  此刻的尤然一臉少女模樣地嬌俏坐在了自己身旁,導致烏洌看傻了眼。

  剛剛還要一口吃了她的冷麵美人怎麼這會兒又換了另一幅模樣。

  尤然到底是什麼人物?

  「尤然,你還好吧。」烏洌小聲詢問一下還在微微笑的尤然。

  尤然立馬轉過頭,然後開心地點點頭,嘴角揚起最純真的酒窩,「我很好啊,烏洌小姐。」

  許是因為尤然剛剛用水淋了一下臉頰的緣故,原先紅潤潤的唇此刻就像是水蜜桃一樣色澤,令人挪不開眼。

  烏洌很想上去嘗一口嘗看看這隻蜜桃的味道,只不過她知道剛剛她觸碰尤然令對方不悅了,仿佛是變了個人似得。

  好吧,她不想過急,想想其他事。

  「尤然,今晚那麼遲,你還回去嗎?」烏洌倒了一杯酒水遞給了尤然,然後淺聲問道。

  尤然謝過了烏洌遞給了西柚色果飲,然後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喝,但她不知道那裡面是含有酒精的。

  「當然回去。」尤然回答著。

  「你一個人回去多不安全,都已經這個點了。」烏洌指出了問題關鍵。

  尤然哼笑一聲,她搖搖頭,她其實不是一個人,但她也不好解釋,「烏洌你不會忘記了我是血族了吧,夜晚對於血族來講才是最佳興,奮時間。」

  「哦~對哦,」烏洌想到了尤然的種族天性,她只好搖搖頭,「那夜晚的你們在最佳興,奮時間會做什麼呢?」

  而此時,尤然已經將那杯盛滿西柚櫻桃和威士忌摻雜的果酒喝得一滴都不剩了,她覺得非常好喝。

  尤然用著手指抵著下巴思考著。

  她這個半血族根本沒有繼承到血族的種族天性,一到夜晚她都會乖乖貫徹人類的休眠時間,入睡,做著有著穆斐大人的好夢。

  大概是如此。

  有時候偶爾想大人就會睡不著。

  她的世界似乎都是圍繞著穆斐而運轉的。

  尤然笑了下,然後靦腆地說了一句,「我一般就是只做一件事。」

  「去幹壞事?」烏洌似有意挑起眉暗示了一下。

  只不過尤然並沒有領會到其中屬於成年人的真諦,「我覺得那不算是壞事吧。」

  想一個人入睡是件壞事嗎?

  她不管,她就要心裡念著穆斐才能睡著。

  烏洌這才發現尤然真的如表面一樣純澈,對方應該還未經歷過人事,烏洌突然覺得誰若是能和這樣如此優異的女子共處一夜,那將會多幸運。

  只不過,今晚是指望不上了,很明顯,尤然還是想回去的。

  「我有空會去找你的,尤然,既然你是才來光明城,我可以帶你到處逛逛,了解這裡,愛上這裡。」烏洌站在餐廳門口,與臉頰微紅的女子說著。

  尤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這頓飯吃的還挺愉快的,烏洌跟她講了很多這裡的趣聞,似乎對方是把自己當做朋友看待的。

  狼人與吸血鬼做朋友,還真是奇談。

  尤然抿著嘴點點頭,她喝了兩杯西柚威士忌,喝完了她才知道是酒水。

  幸好,她似乎還沒有上頭,只是臉頰泛了紅。

  「好的,謝謝你烏洌,認識你很高興,那我也先回去了。」尤然保持著清醒,她要早點回去休息,畢竟她不知道自己何時酒精就會摧毀她的意識了。

  烏洌讓餐廳安排了一輛車輛讓尤然回去。

  尤然趕緊擺擺手,她瞬步的速度要比車輛還要快,何況被冷風吹吹還能醒醒酒。

  「下次再聯繫。」尤然這樣說著,彼此都留了聯絡方式,便一下子消失在了烏洌眼前。

  烏洌看著黑夜裡那抹閃瞬即逝的身影,只好無奈笑了下。

  那就下次吧。

  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

  當尤然到達自己的居住地已然是深夜12點了。

  她被冷風吹得臉頰有點痛,不過酒倒是醒的差不多了。

  看來她的酒量還是可以的。

  尤然顯然心情還不錯,一是因為她意識清醒地回來了,二則是她今天圓滿完成了任務,給大人拿到了那具棺材,三則是今日穆斐大人誇她漂亮了!

  即使她拖著疲倦的身體來到洗漱間,她仍然覺得一點都不累。

  她快速洗淨著自己的身子,穆斐大人自從夸完她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尤然想著有可能大人重新在自己身體裡沉睡了,雖然她很想與大人說說話,但她又不忍打擾到穆斐的睡眠。

  夜晚的時間,總是人類情緒最豐,滿的時候。

  會胡思亂想。

  比如,尤然會覺得現在失憶的穆斐大人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是喜愛居多,還是只是覺得自己是大人的所有物,因為是家僕的關係。

  尤然洗完澡就這樣倚靠在沙發上,閉上雙眸深夜沉思著,頭髮都沒擦乾。

  (尤然。)

  「大人……?」尤然立馬睜開了眼,回應著身體那道突然到來的聲音。

  (尤然……)

  穆斐大人的嗓音有點奇怪,比平日那傲然冷淡的音色多了一份拉長音,應該是在帶笑著柔音。

  「大人,您似乎……心情很好?」尤然小心翼翼問著心上人。

  穆斐哼笑了一聲,有點不悅地嗔怪著。

  (我心情不是一向很好嗎?你一點都不會說話。)

  尤然聽著這微醺的嗓音,這才意識到穆斐是喝醉了才會表現出這般不一樣可愛的姿態。

  難不成她喝的酒,也導致穆斐也起到間接反應了……?

  恐怕是的了。

  尤然咽了下嗓子,有點驚愕地感受著這樣神奇的連鎖反應。

  喝醉酒的大人會……尤然想到了之前醉酒大人的狀態。

  就在她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時,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了。

  (尤然,為什麼不放鬆一下,今天你累到了。)

  「大人……」尤然聽著穆斐大人如此溫柔繾綣的嗓音,有點受寵若驚。

  (我大概是想觸碰你了,尤然。)

  穆斐低音淺鳴,縈繞在尤然的耳邊,同時也慢慢在控制著尤然的行動力。

  尤然先是一愣,她知曉穆斐大人是喝醉了,但此刻她的身體控制權,竟然被她自己的意志不堅定,而逐漸默許了她家大人的要求,讓對方獲得自己的主導權。

  慢慢的,如潮水般的穆斐意識占據了主動權,落地鏡前的尤然赫然睜開了金褐色的眼眸,微笑著望著鏡子前尤然完美的身軀。

  很顯然,此刻她們的感知是共通的。

  而穆斐,醉意上頭的穆斐,凝視著自家戀人這樣完美無瑕的肉體,好久沒產生慾火的她,突然覺得空寂已久的心臟起了搏動。

  她慢慢將小傢伙的衣扣全數獬開,對著之前這張落地鏡。

  尤然的眼眸時隱時亮,很顯然,被自己雙手退去衣物的情景讓她有點難為情,正是因為穆斐也同時在觀賞著自己這具身體。

  (大人,您要做什麼……)

  「噓,別說話,我會讓你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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