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穆斐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左手背被對方牽在手心裡,甚至還被眼前這個女人該死的唇觸碰了一下。
雖然很短暫,但對方確實是親吻了自己的手。
她震愕地看著這位烏洌小姐,瞬間抽回了被對方親吻的手,剛想狠絕扼住對方的脖子,然後擰斷,但她伸出去的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要保持優雅,冷靜。
畢竟——
(您為什麼不動手!?)
身體內一道慍怒的聲音突然響徹在穆斐的耳畔,尤然冷冷地反問著穆斐突然的收斂,她略帶怨氣的靈魂差點沒經過穆斐的同意將對方壓制下去。
穆斐聽到尤然的疑問並未回答對方,而本是要擰斷對方脖子的手還是果斷垂了下去,即使她剛剛憤怒無比,這位烏洌小姐居然敢親尤然的手?!
但她轉念一想,烏洌這樣不得體的舉止暴露在尤然視野之下,那對方美好形象將會消失殆盡,尤然到時候根本不想和這個烏洌交朋友。
所以她突然很希望烏洌再多對她「無理」點,好讓尤然徹底打消和對方做朋友的念頭。
永遠死心,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而穆斐這些小心思並沒有被體內的尤然察覺,因為她早已被震驚、慍怒、無語等各種負面情緒慢慢沾染上了,她沒想到烏洌竟然對穆斐大人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而更令她費解的是!
穆斐大人任由對方來了,她竟然沒有擰斷這烏洌的脖子!
(大人,她親了我的手!當然也是您的手!您不介意嗎!?)
尤然在心底低聲質問著穆斐,很顯然,她此刻就像無處發一泄的困獸,被困在這四方天地里,寸步難行,沒得到穆斐的允許,她不得將對方的靈魂擠占下去……
她搞不懂穆斐竟然對烏洌這樣的行為一點都不氣惱,甚至還跟著對方走到了車邊。
尤然快要生火的眼睛隔著身體怒視著烏洌。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穆斐大人對烏洌……
尤然氣到直接自閉不吭聲了。
大概這世界上,能讓她憤怒到極致還能完好無損活下來的人就只有她的穆斐大人了。
尤然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外面這一切,看看這接下來到底要給她上演哪一出。
穆斐大人如果真的只是玩一性那還好,如果來真的,她要把光明城都掀了。
「烏洌,你要帶我去哪。」穆斐笑著問了一聲走在車旁的烏洌。
烏洌逕自為穆斐打開車門,示意對方如果可以給她面子的話,就坐進去。
而穆斐並沒有很給對方面子,她回頭望了望下巴驚掉下來的自己老僕人道雷和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尹司黎。
「你們不用等我吃飯了,今晚我會很遲才回來。」穆斐知乎一聲。
尹司黎立馬走上前去,灰金色的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她瞧了瞧那邊正在等候著她的狼人公主,然後雙目直視穆斐。
小聲問道,「親愛的,你想清楚點,小傢伙她還在你體內呢。」
尹司黎有點不太明白穆斐到底想幹嘛,明明對方之前還非常討厭這個狼人小姐的,怎麼現在不僅被對方吻手背不生氣,還暗示今晚遲回說不定不回來的局面呢。
尤然不得氣厥過去?
「幹嘛哦,與其擔心一個活了七百年的血族不如擔心一下那些衣服什麼時候洗完,還有那個沙發套也要洗,在我回來之前都得是新的。」穆斐笑著吩咐道。
尹司黎聽得是咬牙切齒,但面對的是尤然那張純真稚嫩的臉蛋,尹司黎又生氣不起來。
「你個老東西悠著點,到時候呼救別找我。」尹司黎在穆斐轉身時候,意有所指碎了一句。
穆斐的體內現在可是住著一個地獄級的惡魔。
而這個惡魔的發怒的導火線永遠是那個壞女人。
所以,穆斐你悠著點,過頭了收不回場子。
穆斐根本不想搭理尹司黎那聽不懂的語調,她抬頭看了看陰霾的天,原先還有日光的堪薩區,此刻早已被烏雲遮掩了。
「聽說今日會有小雨,我在想你是血族肯定不喜日光照耀,我特地查看了天氣才來見你的,我猜你會喜歡現在的天氣。」
烏洌在穆斐抬頭望天的時候,便撐著黑傘稍微將對方的身子遮擋住,防止對方還被一點點微弱的光曬到。
穆斐聽著烏洌的話,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對方果然是做足了功課前來的。
看著這天,似乎都要下雨了。
下雨天製造浪漫,不知道是誰跟她說過下雨天散步會很浪漫的,所以穆斐下意識覺得烏洌這個女人太過心機了。
她望著烏洌開的那輛高級車輛,她突然靈機一動,於是和烏洌提議,「烏洌小姐,我想開你的車可以嗎?」
「哎?」烏洌本是要自己駕駛的,為了二人世界的浪漫約會,她支走了自己的專屬司機,特地開著愛車過來的,結果對方竟然主動要求開車,這讓烏洌很驚奇。
「不可以?」穆斐反問。
烏洌趕緊搖頭,說著,「當然可以。」
***
此刻的鄉野荒間
泥濘的道路上,款款而至著一輛超級豪華的高級轎車。
車外是淅淅瀝瀝的天間小雨,整個光明城籠罩在片片黑色烏雲之下。
仿佛接下來將會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風雨。
而這輛高級車輛的駕駛員,穆斐,正一隻手握在方向盤上,好不悠閒、絲毫不憐惜地將對方白色高級車開在著鄉野之地里。
黑色的泥漿早已將白車下盤邊乃至其他地方都弄得泥濘不堪。
而坐在副駕駛位的車輛主人,烏洌則是一點都不生氣對方為什麼要駕駛自己的愛車來到這個蹩腳旮旯的地兒。
明明烏洌提議著想帶著尤然去光明城的繁華商貿地段,或者是那些精緻的餐廳或者其他。
結果對方堅持自己的主見,要來鄉下感受這青草氣息。
這不,天上下著雨,她們二人開著車來到這偏僻到荒無人煙的鄉野。
烏洌只能自我安慰到,尤然是想著與自己安安靜靜地約會。
共度美好帶著雨水濕氣的二人世界。
「你知道荒野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嗎?」穆斐開著車,雙目望向車的正前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烏洌搖著頭,表示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穆斐低聲淺笑了下,「『拋,屍荒野』這個詞你沒聽說過嘛。」
烏洌轉過頭望向對方低笑著的絕美側臉,她根本沒太在意穆斐話裡有話,而是覺得此刻微笑著的尤然美極了。
穆斐轉頭正好看到了烏洌痴迷的眼神,她的脾氣沒控制好陡然上來了一點,立馬踩了油門,而很顯然,這本就不好開的爛泥路前方有個巨大的凹坑。
穆斐本是可以避開的,只不過她因為慍氣而開的飛快,結果右前輪深陷在了那個凹坑裡,整個車歪到了一邊。
因為車軲轆一下子壓進了凹坑,車一顛簸,倒是把兩個各懷心思弄得清醒了點。
穆斐只好先行下車,也顧不得天上的小雨,走到車前檢查了一下路況以及凹坑。
烏洌趕緊撐著那把黑傘也走了上去,替穆斐遮擋風雨。
「看來這車移不動了,這坑太大了,這得找拖車公司了。」穆斐看了看車況後,得出了這個其實令她滿意的結論。
她並沒有為自己開著烏洌的車深陷泥潭而自責,反而心裡舒爽了好多。
烏洌倒是沒有半句責備,她的關注點並沒有在車上,而是始終用傘護著穆斐的身體,然後拿出手機撥打給了府邸的管家並且告知了位置。
「……我需要你安排另一輛過來,就這樣。」烏洌說完掛斷了電話。
穆斐一個字不落地聽著烏洌講完,她聽對方的語氣極為平靜,就像是吩咐一件很輕鬆的事,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倒是非常想看到烏洌衝著自己發火、責備,或者在她面前喪失理智,總之,不應該像這樣遊刃有餘地處理這樣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
而烏洌這些從容淡定的表現讓穆斐大失所望,這反而令她有點不自在了。
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幼稚地想等著對方出糗。
活了七百年的她突然覺得很是無趣,於是她又走到了一旁,看了看烏洌的車。
白色的車輛上都是濺上的泥巴,穆斐冷著臉雙手環胸又走到另一端,而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此刻的小雨已經把她衣服淋濕了。
道路的泥濘令她本就不太能控制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力,穆斐趕緊一隻手去扶住那離她不算近的車蓋。
只不過,就在她踉蹌有可能跌倒的時候,她的身體一下子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躲我什麼,但請你好好愛惜自己,我會心疼的!」
烏洌一隻手抱住她,然後將雨傘緊緊蓋在了穆斐的頭頂,語氣略是責備地對著穆斐說道。
穆斐抬起頭望著抱住自己的烏洌,她金褐色的眼睛正好與對方湖水一樣的眸子四目相對。
穆斐看到對方給自己撐著的傘,而烏洌自己肩膀都被雨水淋濕了。
她眨了眨眼睛,心裡有點茫然,竟然忘記了掙脫對方的懷抱。
就在這應該算是和平相處的幾秒種內,本是安靜下來的穆斐突然抬起了頭,重重地在烏洌的後脖頸敲擊了一拳,然後對方直接暈倒在了爛泥地上。
(尤然你怎麼突然)
「大人您剛剛是心動了嗎?」恢復身體的尤然冷著臉看著昏迷中的那位狼人小姐,她的語調平靜地令人害怕。
(怎麼可能。)
被突然壓制下靈魂的穆斐聽到尤然的問題,不悅地反駁道。
她還想問尤然為什麼不經過她同意就擅自擠占了這具身體,連她主人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那為什麼大人剛剛任由她抱著您,還有之前那次,她親吻手背您都不殺死她,您不是有潔癖嗎?」尤然自言自語道,她被雨水淋透的頭髮緊貼在臉頰上。
她黑色的眼眸憤怒地望著那個烏洌,望著那輛車。
她一直強忍住怒火安靜地待在裡面,結果,當她看到烏洌抱住了穆斐,穆斐竟然也不掙脫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可以爆炸了。
所以她也顧不得穆斐的命令,直接控制了身體。
她想要將這個女人殺了。
穆斐完全不懂尤然在計較個什麼勁,抱得不是尤然她自己嗎!
是尤然的身體,她還沒氣,反而這小東西指責她的不是。
確實她剛剛被烏洌撐傘的行為有一瞬間觸動,覺得對方似乎也不是那麼十惡不赦,所以茫然了幾秒鐘,結果她還沒來及反應過來,這小東西就竄了上來,跟個瘋子一樣。
此刻,尤然正在將那個倒霉的烏洌拖拽到她那輛白色高級車內。
她要將一人一車拋,屍荒野。
(你到底怎麼了。)穆斐感覺對方越來越黑暗的情緒如同沼澤般腐蝕著周圍的一切。
樹木、青草、雨中盛開的花朵,都在迅速萎靡了。
一切富有生氣的生靈似乎一下子漸變成了垂死之物。
天空開始集聚著愈來愈多的黑色旋渦,真正的暴風雨要來了。
而那一切黑暗的力量都是源自這個女孩。
尤然。
(尤然,你怎麼了,冷靜點。)
穆斐看出了周圍迅速異變的一切,她立馬呼喚著她的尤然清醒一點。
(尤然!)
(尤然……)
黑血絲覆蓋雙眼的尤然在聽到穆斐一聲聲呼喚後,最終還是恢復了稍許清醒的意識,她望著周圍圖屠靈的一切。
灰色的雨滑落在她的臉上不知道是水跡還是淚痕,她心裡不甘亦不憤。
「大人,您明明都知道我,都知道我吃醋了……嗚嗚嗚……」
尤然難過又無法泄悶地蹲下身子抱住頭,當她看到穆斐與那個女人四目相對時,她的心都碎了。
她沒辦法控制,她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地好,可是一遇到關於穆斐的事,一切理智都稀碎。
尤然委屈地抹了抹眼淚,蹲在地上不起身。
她的心好痛,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得寸進尺的。
縱有千絲萬縷的情緒,她也無法全部講給穆斐聽。
(不哭了,尤然。)
穆斐感覺到這具身體透著無盡悲傷,她的心裡只有疼惜了。
她不知道尤然怎麼情緒激動,但她明白尤然是因為她的緣故而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大概是她在剛剛的那些場景傷害到了小傢伙了,沒有顧及到對方的感受。
穆斐聽著尤然的嗚咽聲,心裡很不好受。
她只好壓低聲音哄著尤然。
(怎麼做你才能不傷心了,尤然。)
尤然頭埋在膝蓋上,聽著穆斐大人第一次這樣問著自己,她哭紅了眼,看著這淅淅瀝瀝的小雨,吸了吸鼻子,半晌才開口說道,「那我想大人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想要大人您的眼裡有我,只有我,可以嗎?」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