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天,
還算是沙耶市較為晴朗的一天。
沒有那麼寒冷,空氣濕度也不算高,就是沒什麼太陽,但比前段時間的陰雨綿綿要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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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正在換鞋子的尤然身後冷不丁地冒出了一道非常熟悉的冷淡疑惑。
尤然聽到這三個字,像是被抓包一樣苦惱地皺起了眉頭,當然,在她轉身之際就換上一副鎮定自若的純真皮囊。
「啊,大人,原來您在家呀。」尤然撓了撓臉頰,不由自主地笑了下,表情很是微妙。
穆斐微微眯著眼,望著對方刻意鼓作鎮定的模樣,冷哼一聲。
她並不想過問尤然穿上鞋子出門是要幹嘛去,因為待會會有重要的人過來。
「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但你得被檢查之後才能走。」穆斐冷聲吩咐道。
「大人這話說的,我也沒準備去哪呢……」尤然重新將皮靴脫了下來,換上了家居鞋,她可不會告訴大人她要去拜訪一下某些好事者。
「等等,您說檢查,檢查什麼?」尤然這才挑揀出穆斐的話語裡的重要信息,趕緊問出口。
穆斐望著這個完全不自輕重的小傢伙,距離尤然被診斷出懷孕已經一個星期了。
期間這小獵犬完全沒有任何不適反應,好吃好睡,而且上躥下跳的根本沒個已然有身孕的自覺,甚至性一欲方面,需求更加旺一盛了。
與血族結合會難產這件事一直盤踞在穆斐心頭上,雖然尤然一直身體力行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有問題之類的,但穆斐仍然是非常擔憂。
她非常擔心尤然的身體,雖然現在是看不出來異端,期間好友驍李醫生也每天複診,腹中的胎兒也很正常,似乎一切都那麼詭異的正常發展。
就連父親大人也讓穆斐不要擔心,再繼續觀察看看,可是隨著時日的流逝,如果尤然真有一天被檢查出不良反應,到時候胎兒成長,即便是引產也會對尤然造成身體傷害。
穆斐希望把傷害降到最低,她曾答應尤然可以保留孩子,但前提是不傷及尤然的身體,所以她想儘早知道結果,如果真不好那就儘快拿掉。
至於她的這些殘忍想法,肯定是不能告知一心想要生下來的尤然的。
「我請了那位女巫薩迦過來看看你。」穆斐告知了尤然。
「薩迦婆婆不是出門遠行了嗎?據說要去南方一個多月的。」尤然之前就知道薩迦婆婆行蹤詭異,有時候想求都求不來。
穆斐挑了下眉毛,不悅說道,「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話?」
「當然不是,只是我之前還聽說她似乎要去南方,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尤然趕緊擺手,解釋道。
「哼,當然是給了那女人一些好處,不然她怎麼會那麼好心來這裡。」穆斐話音很明顯,表示著自己的能力強,鈔能力。
尤然立馬心領神會自己的大人是需要誇獎加添面子的,她立馬柔柔地上前攬住穆斐的胳膊,嬌滴滴地誇獎著。
「啊呀,還是我家大人最厲害,別人根本請不到那位薩迦老婆婆呢,果然大人是全世界最棒了!」
雖然這讚美詞實屬是誇張了,但對於穆斐這傲嬌的小性子來說,還是很受用的。
某位家主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了。
***
很快,一位面容靚麗的女人通過門口的侍者帶領下,風塵僕僕地走了過來,走上樓梯。
她不斷嘴裡碎碎念著,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直到被莊園的侍者領到了閣樓處才停止碎嘴。
其實那些低聲碎念的內容不難聽出是小聲的咒罵。
大概翻譯是:該死的,好不容易出去放鬆心情,居然又來到這個鬼地方了,天知道恨透了北方,穆府簡直欺人太甚了……
總之,她是被穆斐用鈔能力誘惑無果,而被強迫帶過來的。
她本是已經上了飛機,結果來了幾個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傢伙們給帶下了飛機,在眾目睽睽之下!
要不是最終她看在那些金幣的份上,她才不要折回來!
薩迦扶了扶用著巫術定容的臉龐,好不容易易容的面貌可不能因為這家人的粗魯而自己變醜了。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踏進了那個房間。
「薩迦婆婆,您來啦。」
進門聽到的第一道聲音就是美妙的小嗓音,果然尤然的音色令她如沐春風。
薩迦擠出了一絲微笑,剛想控訴她被穆府的那幫傢伙們的「暴行」,但她突然警覺出身後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直直地盯著她。
銳利、陰寒。
好吧,果然是穆斐。
果然吸血鬼什麼的,真是太令她頭疼了。
薩迦覺得她和穆斐這樣的吸血鬼永遠合不來,她都納悶這小尤然怎麼就一心撲在這麼冰冷的吸血鬼身上,還懷了對方的孩子!?
「嗨,尤然……」薩迦放下自己的出遊行禮,走到尤然身邊。
「薩迦婆婆,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來了,您去南方哪裡玩的。」尤然睜大著好奇的眼睛,望著薩迦。
薩迦面容尷尬,她是沒去成,被你家的另一半強行帶回來的。
「啊……南方也沒什麼好玩的,跟這裡比起來,就是那邊的人沒有這裡的人險惡罷了。」薩迦一邊將尤然袖子拉起來,一邊意有所指地指桑罵槐。
始終站在一旁的穆斐聽著薩迦老女人的話,並沒有任何反應。
她現在只需要這個女人替尤然檢查身體。
薩迦輕觸著尤然的手腕,然後讓尤然平躺在榻上,拿出行囊里的黑色瓶罐,她始終背脊被穆府這位年輕家主盯著很不自在,於是她握著瓶罐,轉身望著穆斐。
「穆斐小姐,那個我要替尤然檢查身體了。」
言下之意,希望穆斐可以稍微迴避一下。
穆斐並不願意走,而是逕自站立在一旁,緊盯著。
薩迦感覺她和穆斐是真的合不來,她就轉過身,將尤然的衣服稍微掀起了,然後露出腹部。
「待會我要問一下你私密一些的問題哦。」薩迦故意這樣對著緊張著的尤然說著。
尤然一聽「私密」這個詞,立馬臉紅了。
她抬起頭望向一旁默默不語的大人,她更是不好意思,只好開口說道,「大人,尤然想喝點水,您可以給尤然倒一些嘛。」
穆斐一愣,望著尤然羞臊的焦慮樣,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只好轉身離開了那間房,去了隔壁。
薩迦望著穆斐的背影,有些調侃道,「沒想到你家這位還挺聽你話的。」
「大人是體貼我啦。」尤然望著薩迦用瓶罐里的黑色粉末塗抹在自己腹部,像是畫著圓弧狀的奇怪符號。
尤然就立馬閉上了嘴,等待著薩迦給自己檢查。
很快,腹部上的粉末開始隨著時間的運轉而詭異地化成了水珠,隨著紋路開始流淌。
薩迦始終閉著眼,用尖銳的指甲按在尤然的肚臍中心。
過了幾秒後,一股強大的力量令她瞬間睜開了眼,強烈地喘息了好幾次。
「薩迦婆婆您沒事吧……」尤然有些緊張,因為她看見了薩迦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薩迦噓了一聲,擺擺手,用紙巾將那些幻化成黑水的污漬替尤然擦拭掉。
「她在警告我,讓我不要窺探你。」薩迦伸出長長的指骨指了指尤然的腹部,然後嘀咕一聲。
「我的孩子?」尤然有點不可思議,因為,這麼短的時間內,大概只是個胚胎而已。
薩迦搖著頭,這種黑暗的、帶著詛咒的力量可不是尤然肚子裡的孩子引起的,「是你的那個寄生體。」
「奎因?」尤然皺起眉頭,她這段時間真的是各種事情纏身,都快把身體裡的奎因忘記了,對方一直沉睡在自己體內。
「不過,我感覺它可以保護你分娩,而且以對方的力量,有可能會讓你更加順利生下小公主。」薩迦猜測著,當然,這份猜測也是有根據的,從她剛剛觸及尤然肚子想要得到消息的時候,裡面那個寄生體可是發出駭人的警告聲。
那東西在保護尤然和她的孩子。
尤然立馬安心下來,沒想奎因的存在還幫了她一個大忙呢。
「就是你們那個次數也不要那麼頻繁,不要太勞累就好,安心養胎。」薩迦收拾著瓶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尤然還沒反應過來。
「哎呀,就是床、笫之事。」薩迦也不避諱,她都是老太婆了,說這些事有什麼好害臊的。
倒是尤然,聽到薩迦這麼直白的提要求,立馬臉紅的跟蘋果似得。
「不過,我好像還沒跟大人說」關於奎因的事情。
尤然突然想到了關鍵點,她不知道待會穆斐問及薩迦,對方會給予什麼解釋,總不能說她身體裡還住著一個另一種生物,這種生物是高智商未知體,還能保護她分娩吧。
「說什麼。」
冷不丁地,穆斐拉開了門帘,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了尤然與薩迦的竊竊私語。
尤然立馬閉上了嘴,因為她還沒想好自己怎麼對穆斐解釋。
而薩迦很明顯不知道尤然瞞著穆斐這件事,她巴不得檢查完尤然立馬離開這座莊園,一刻也不想多待,都是吸血鬼的地盤!
「穆斐小姐,尤然她身體狀況很好,而且她體內的另一個物種可以保護好尤然和孩子,我覺得分娩是會順利的,只要那個生物不脫離尤然體內,一切應該都很順利。」薩迦收拾好行囊,微笑地解釋著。
穆斐聽得雲裡霧裡。
「另一種生物是什麼意思。」她瞬間皺眉反問道。
薩迦愣了一下,十分不解,「您不知道尤然體內還有另一個生命體嗎?」
看著穆斐那張愈發冷冽的臉色,薩迦大叫不妙,小尤然怎麼到現在還瞞著穆斐啊。
「啊,我看時間不早了,那……那那尤然你解釋給你家大人聽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薩迦提拉著行囊,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還貼心地替她們關上了房門,不想讓火一藥波及外面。
聽著關門聲,穆斐雙手環胸,冷笑了一聲。
「看來就是我一個人蒙在鼓裡,你體內還有所謂的另一個生命體。」
「不是的大人,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告訴您,您先別生氣,它叫奎因,是……」
尤然立馬從榻上站了起來,手腳並用將她與奎因相遇然後中間發生的任何事包括寄生以及聯合一起去錫戒解救大人等等一系列事情都快速講給了穆斐聽,生怕對方不相信,她還在圖紙上畫了很多事情經過。
是非常靈動的抽象畫。
「所以,事情的就是這樣的,大人,尤然並不是想要瞞著您,只不過我是真的忘記了奎因這件事了。」尤然走到穆斐身旁,小心翼翼扯著穆斐的小手指,哼哼唧唧。
穆斐抽回了手,不讓尤然握著。
她盯著小獵犬賣萌裝可憐的模樣,真是狠不下心責怪。
可是一想到,長久以來,她的小獵犬身體裡寄居了這麼一個小怪物而且還是高智商具備思想的詛咒之子,穆斐就覺得十分詭異。
雖然尤然說,這個奎因因為是大地之母的詛咒之子,唯一能離開黑霧之森的辦法就是寄居在任何生物體內,但強大的黑暗力量會溶解掉寄生者的身體,只有尤然,只有尤然可以和奎因完美地融合,而且彼此靈魂可以交流對話。
這他媽的……
穆斐都不知道該不該吃醋。
「嗯,它一直是沉睡狀態?」穆斐沉默很久,然後問著尤然。
尤然拼命點頭,表示著奎因很乖很安靜,一直是深度睡眠狀態。
「你確定我們做那些事的時候,這傢伙沒有……」該死的,穆斐覺得腦袋有點裂,她沒辦法聯想地太深度,不然她很想將那所謂的可以保護尤然分娩的未知生物立馬扯出來焚燒。
「絕對沒有!奎因的意識都是處於沉睡狀態,我可以感知到,如果它敢偷窺的話,我肯定不可能同意讓它寄生的!」尤然立馬解釋道,她知道穆斐現在在意著什麼。
穆斐不想聽尤然單方面解釋,她現在思維有點凌亂,她轉身倒了杯冰水冷靜一下。
沉吟片刻,她用著不容拒絕地口吻命令尤然。
「既然這樣,你讓她出來,我要親自和她交流一下。」
穆斐得確定所謂的奎因真的是無害的生物體,而且是不是一直沉睡的!
「呃……大人這樣不好吧,我不太想」
「這不是你想的問題,現在是我要她出來。」穆斐放下杯子,冷著眼望向非常想拒絕的小獵犬。
「她出來的話,我的靈魂就會暫時在裡面了,我不想離開大人的。」尤然嘟囔著嘴,很想用撒嬌企圖矇混過去。
只不過,穆斐並不給尤然機會。
尤然望著穆斐決心已定的冷酷表情,只好低下頭,沮喪地說著,「那好吧,但是大人,奎因她畢竟不是人類,有時候她的話您也不能全信,因為這傢伙會胡言亂語……」
尤然還是在抗拒著喚醒奎因,因為她不太想讓奎因那個會搞事的傢伙出來惹麻煩。
穆斐用手指了指尤然,讓她趕緊的,她的耐心有限。
尤然只好戴上了痛苦面具,走到隔壁房。
「就在這裡喚醒,你還想去哪。」穆斐拉住尤然的手,不讓這小獵犬搞花樣。
尤然只好閉上眼,心裡默默叫著某位長期居住在她體內的另一個靈魂。
奎因,出來,大人想見你。
真的嗎!?我終於可以出來活動活動了嗎?要知道我待在裡面真的要發霉了,還得給你看好新生命。
不是讓你出來活動的,是安靜的、乖巧的、待在房間裡。
做個啞巴。
給大人留個好印象,不然就把你燒成灰!
尤然這句話剛說完,她的肉體就立馬被已經處於興奮狀態的某個黑暗生物體占據了全部,包括思想。
瞬間,她睜開了眼,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隱藏著青色的詭異複眼。
她慢慢轉頭望向四周。
是陌生的書房,視線晃動中,很快,她就適應了這具身體,她望向眼前那位穿著黑裙的冷艷女人。
許久不見的,尤然心上人。
穆斐。
奎因腦子裡冒出了這樣的訊息。
瞬間,穆斐靠近奎因的面前,金褐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這張頂著自己愛人的另一個靈魂,人皮之下,一切未知體。
明明是一副軀體,但散發的氣場一點都不一樣,眼前這傢伙是有著陰冷潮濕的黑暗氣息。
「你就是奎因。」穆斐皺著眉,望向對方。
奎因聽到穆斐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這是除尤然意外第一次有其他人叫她的名字。
奎因覺得很驚喜,雖然她根本不在意對方那警惕的表情。
「我的名字叫奎因,很高興認識您。」
奎因安靜地凝視著穆斐,臉上是無害的表情,用著電視裡學來的台詞自我介紹著。
然後她突然想到了尤然要求她「給大人留個好印象」,選擇性忘記了「做個啞巴」的重要條件。
要給大人留下好印象。
瞬間,從背脊處延展出來的觸鬚將放在桌上的一枚紅色絲綢方巾拿了過來,靈巧的觸鬚甚至分裂出分支,將那本是不起眼的方巾疊成了紅色玫瑰的形狀。
奎因將手裡的那支紅玫瑰遞在穆斐面前。
穆斐古怪地望向眼前這個奎因詭異的行為舉止。
「這是做什麼。」
「送花。」奎因說完,將手裡的方巾玫瑰塞進穆斐的手裡。
穆斐低頭望著這奇怪一切,剛要開口,只不過被對方打岔了。
「這樣近距離看您,感覺您和尤然說的一樣,好漂亮,忍不住想送花給您。」
奎因說完,身後的那些生長出來的小觸鬚因為情緒波動而變成了粉紅色,害羞地搖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