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夏02
向暖這次終於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這是覺得她只顧著玩手機冷落他了。
只是……
她目光訝異地望著已經退回原位的駱夏,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幼稚,會跟手機爭風吃醋。
這跟他平常在人前顯露出來的成熟穩重氣質實在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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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一時覺得好笑,嘴角不受控地揚起來。
不過還是跟他解釋了一下:「嘉嘉出了點事,我在問她的情況。」
正在發動車子的駱夏眉峰輕抬,嘴角噙笑地應了句:「嗯。」
向暖這次學會了提前告知他,說:「我剛沒發完,還得問問她。」
駱夏失笑,無奈道:「問吧。」
向暖這才繼續低頭打字。
向暖:【???你怎麼樣啊嘉嘉?】
陳嘉嘉回過來:【我沒事,他還不能把我怎麼著。】
那就好。
向暖鬆了口氣。
駱夏聽到她沉氣,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見她眉目舒展,他的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
陳嘉嘉:【就是怪氣的,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以前自己有多蠢來!】
陳嘉嘉:【哎算了,我也沒必要氣,要是沒他,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我還得感謝他呢:)】
向暖回了陳嘉嘉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因為陳嘉嘉的話,她有點晃神。
「要是沒他,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
向暖跟陳嘉嘉的不同之處在於,陳嘉嘉在教訓中醒悟成長,而她,比較幸運,遇見的他是個頂好的男生,他的存在一路激勵著她變得更優秀。
向暖收起手機,偏頭看向駱夏。
駱夏在她望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但他需要注意著路況,沒有扭臉去看她。
直到遇到紅燈,他暫時停下車,才側頭對上她清透的眼眸。
向暖在和他對視上的那一刻眨了下眼睛,而後就漾開淺笑,嘴角輕揚,杏眼微彎。
駱夏沒忍住,抬手在她的側臉上輕捏了捏。
軟軟的手感格外舒服。
被他猝不及防捏臉的向暖眸中划過一絲驚諤。
她在他收回手繼續開車前行時抬手摸了摸被他捏過的地方。
他手指殘留的溫度似乎還在,蔓延到了她的指尖。
向暖立刻垂下手,捻了捻手指。
「昨晚睡得好嗎?」駱夏突然開口問道。
向暖掀起眼皮,又斂住,不好意思跟他說她失眠了,只含糊地應:「嗯……」
而後佯裝自然地回問:「你呢?」
「我?」駱夏低笑,坦然道:「我沒睡著。」
向暖登時撩起眼眸,扭臉看向他。
駱夏的臉上浮著明顯的笑意,跟她說:「我把咱倆的事告訴我師兄了。」
「師兄?」
「嗯,之前跟我合租的華人師兄,他目前還在國外。」駱夏笑問:「等他回國,你跟我一起和他吃頓飯好不好?」
向暖的眸子輕眨,莞爾回:「好啊。」
「他什麼時候回國?」向暖隨口問了句。
「今年八月份,快了。」昨晚和賈誠聊到後來,駱夏特意問了賈誠的回國時間。
向暖點點頭,應:「好。」
兩個人沒再說話,向暖點開車載音樂開始播放。
過了會兒,她發現車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
向暖正意外著,駱夏就把車緩緩停了下來。
而車外,是那家李記蟹黃包。
向暖推開車門下來。
因為只是吃早餐,也沒打算拍照片,向暖就把相機留在了座位上。
她剛關好車門,已經繞到她身邊來的駱夏就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動作很自然流暢,沒有一絲不自在。
向暖的手指被包裹在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顫了顫眼帘。
落後他半步的她輕咬住嘴裡的一點軟肉,仰臉望向他。
清早的朝陽升起,亮眼明淨的光暈打落下來,在他的周身鋪展開。
男人流暢的側臉線條在光芒的勾勒下完美盡顯。
向暖又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嘴角無意識地揚了起來。
駱夏牽著向暖走進店裡尋座位。
而很巧的是,他拉著她去了她曾經坐的那個位置。
向暖再一次坐在了相同的位子上,這次駱夏就坐在她的對面。
向暖心起波瀾。
或許,這大概就是命運的安排。
讓他們來這裡,讓他們坐在這裡。
她的嘴角輕翹,突然很想用手機拍拍有關於他的照片。
駱夏正在低頭點餐。
向暖打開手機的相機,將手機橫過來,把鏡頭對準他。
在要拍之前,她偷偷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鏡頭的左下角比了個剪刀手。
就在她暗戳戳拍完的那一刻,抬頭想問她吃什麼的駱夏注意到了她在拿手機偷拍他。
男人一笑,也伸了個兔耳朵剪刀手,兩隻手的指腹分別和她的對上。
向暖舉著手機的右手還沒挪動,但她因為他的舉動,懸浮在手機拍照鍵上方的右手大拇指不受控地顫了顫。
指腹觸到屏幕的那一瞬間,就定格了一張有他明朗笑容和他們指腹輕貼的照片。
向暖縮回手,捧住手機,垂眼去看剛才拍的照片。
駱夏這才問她:「要什麼粥?」
向暖沒看菜單,隨口道:「芒果冰粥。」
駱夏輕挑眉梢,一邊拿筆在菜單上勾畫一邊說:「你果然很喜歡吃這家。」
上次在籃球場他發現她把相機對準這邊好久,就猜測她是不是喜歡這家,所以那次外賣給她點了這家。
現在看來,沒點錯。
這家確實合她的胃口。
向暖輕抿嘴唇,又很快鬆開,輕笑應:「嗯,很喜歡。」
駱夏把菜單遞給服務生,一下一下地摁著手中筆,在「咔嗒咔嗒」聲中,他含笑的嗓音響起:「我也喜歡。」
向暖掀眸看向他,只笑,沒說話。
我知道。
吃飯的時候,向暖也不閒著,偏挑他低頭吃東西時用手機拍他。
駱夏無奈失笑,倒也不阻止,甚至還很配合她,任她拍。
這次她沒再隔著玻璃窗拍對面的籃球場。
因為她想拍的那個人就坐在她對面,在一個很普通的清晨,和她一起吃著早餐。
吃過早飯後,向暖要去4S店取車。
駱夏就開車帶她去了4S店。
取完車,倆人得各自開車。
駱夏問她一會兒放下車要不要去看電影,向暖沉吟幾秒,搖頭,提議道:「不去電影院,我們在家看。」
駱夏輕抬眉梢,笑問:「你家還是我家?」
這話問的……
只單獨看這一句還以為要為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選場所。
「你家?」向暖也不太確定。
駱夏卻點頭應了下來,「那先開車去你家把車放下,我們再去超市一趟就回家。」
打開車門正要上車的向暖聽聞,不解地問了句:「去超市幹嘛?你有要買的東西?」
站在她身側的男人垂眸低笑,提醒:「不是說好有機會的話給你做飯吃嗎?」
向暖輕詫,抬眼對上他染笑的深眸。
「你不會覺得我只是說著玩吧?」駱夏被她驚訝的目光弄的哭笑不得。
「沒有,」向暖的手不動聲色地抓緊了點車門,揚起笑說:「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等到了那個機會。
「那你要不要吃我做的飯?」他笑問。
「要。」向暖脫口而出,回答的毫不猶豫。
駱夏挑眉,滿足了。
他抬了抬下巴,「上車吧。」
「你在前面,我跟著你。」
向暖彎了眼眸,點頭輕應:「嗯。」
接下來一路,駱夏的車都在向暖的車後跟著她,一直到家。
向暖把車停好,折身回來,上了他的車。
因為不經過超市,駱夏就先把車停到了車庫。
然後兩個人一起牽手走著去了超市。
向暖特意拿上了放在她車裡的相機。
還是那個在駱夏家附近的大型超市。
駱夏牽著向暖的手一進去就推了個購物車。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倆不必再拘束著保持適當的距離。
向暖挽著駱夏的胳膊,一邊擺弄相機一邊跟著他走走停停。
在他低頭買菜時,她就在旁邊用相機拍他。
看著鏡頭裡這麼認真挑食材的駱夏,向暖才意識到他好像還挺會買菜的。
後來走到果蔬區,駱夏又問:「買個榴槤?」
向暖這次沒說不要,開心地笑著點頭。
駱夏便挑了一個。
拐過彎,貨架上擺放的是青提紅提和葡萄。
駱夏歪了點頭,像想起了什麼。
隨即拿起一盒紫葡萄。
向暖還沒說話,他就開口,語氣揶揄:「雨傘像葡萄?」
向暖微怔,而後有些意外地笑問:「你怎麼還記得?」
駱夏把這盒葡萄放進購物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摟著她往前走,低沉的語氣透著明朗:「那年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耳機里正放著Eason的那首《葡萄成熟時》。」
「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比喻,所以印象很深。」
向暖的嘴巴抿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揚起。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記得。
有些事,他也記得。
買完食材,駱夏帶向暖去了零食區。
「吃不吃薯片?」他問。
「要這個味的。」向暖伸手拿了青瓜口味的放進購物車。
「要不要果凍?」
「買那個可以吸吸的,」向暖正蹲在地上捧著相機拍貨架上果凍,盯著鏡頭的眼皮都不掀一下,直接指定口味:「葡萄味的。」
駱夏幫她拿了兩個,而後就站在旁邊耐心等她。
向暖拍好要起身的時候,駱夏立刻朝她伸出手。
她漾開笑,把手放到他掌心,被他拉起來。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用力,讓她直接撞進了他懷裡,被他趁機抱了下。
向暖聽到他愉悅的笑意,耳根泛紅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後來到了乳酸飲品區域,駱夏看到養樂多後,拿起一排,隨口說:「好久都沒喝這個了。」
向暖在旁邊拿起另一排藍色包裝的,「還有低糖的。」
「要哪個?」她問。
駱夏從她手中拿過那排低糖的養樂多,同他手中的那排全都放進購物車,嘴角噙笑道:「不做選擇,我們都要。」
買完東西,向暖跟著駱夏去結帳。
從超市出來,他拎著兩個袋子。
向暖把相機掛到脖子上,對他伸出手,想要幫他拎一個袋子。
駱夏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掌心。
向暖被他弄得好笑,手已經被他握住。
她輕嗔:「我是要購物袋!」
駱夏笑說:「不想給你。」
向暖沒再說什麼,只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輕勾著,臉上漾著淡笑。
一如從前那般明朗乾淨。
明明已經過去十年,可她似乎還是那個溫柔的少年。
一直沒變。
向暖低垂下頭,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動了動,而後,五指主動滑入他的指縫,同他扣緊。
駱夏察覺到,有點意外地低眸看向他們十指相扣的手。
隨即,他拉著她的手上抬。
在向暖不解扭臉看過去的那一刻,他低了頭,帶著溫度的唇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自然而虔誠地吻了吻她的手。
他的吻灼燙了她的手背,惹得向暖指尖輕微彈動了下。
被他親過的地方像著了火,熱度一路騰升蔓延,很快就波及到了臉上。
向暖臉紅耳熱地別開頭,心跳紊亂地抿嘴笑了笑。
他們倆就像街上的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買了東西牽手回家。
到他家裡的時候已經十點多。
在玄關換掉鞋,她的白色高跟涼鞋和他的白板鞋挨著。
向暖想起上次來他家裡時,他倆的鞋也是這樣挨著,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其實現在想想……看起來還挺配的。
駱夏把零食給向暖放茶几上,對她說:「你歇會兒,我去做飯。」
向暖沒歇著,她跟著他進了廚房,「我給你打下手吧。」
駱夏沒推辭,拿了圍裙給她帶。
在要系後腰上的帶子時,向暖剛要轉過身去,人就被駱夏擁住。
他彎著腰,就這樣給她系好了結。
而後才起身,用手幫她把長發從圍裙脖帶中弄出來,動作格外輕柔。
向暖故作鎮定地抬手,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長發束成低馬尾。
下一秒,駱夏遞過另一條圍裙來。
「幫我。」他坦然地笑說。
向暖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垂下眸子。
她伸手接過圍裙,展開,雙手捏著脖帶湊近他。
駱夏身高有188,向暖只有167,此時她又脫掉了高跟鞋踩的軟底拖鞋。
向暖不得不微微踮起腳來。
與此同時,駱夏輕俯身,彎腰靠了過來。
他低頭,讓她把帶子掛到他脖子上。
向暖讓他轉身,駱夏就乖乖轉身。
向暖在他身後幫他系好結,然後,抬手飛快地摟了摟他勁瘦的腰身。
算是禮尚往來。
駱夏回過身看她時她已經躲到洗菜池那邊去洗菜。
他由喉間溢出一聲短促卻撩人的低笑,在廚房這有限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惹得向暖耳根發麻。
她看都不看他,佯裝認真地洗菜。
駱夏也沒鬧她,在另一邊整理肉。
向暖洗完後就拿了菜刀開始切洋蔥。
剛下去一刀,眼睛就被熏地忍不住要流眼淚。
向暖吸吸鼻子,拼命忍著,繼續切。
但洋蔥太滑了,向暖一不小心劃傷了手指。
她疼得「嘶」了聲,倒吸一口涼氣。
本來因為切洋蔥而含在眼眶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向暖放下菜刀,還沒來得及有其他動作,駱夏就放下手中的東西急步走了過來。
他打開水閥將自己的手洗乾淨才抓過向暖的手查看。
所幸她剛才只是滑了刀,菜刀擦著左手食指表皮劃了下,傷口不深,但還是有出血。
駱夏拉著向暖走出廚房。
他讓她坐到沙發里,自己去拿醫藥箱。
駱夏拎著醫藥箱過來,打開,從裡面取出碘伏和棉簽自己創可貼。
他半跪在地上,低頭認真地在她手指上的傷口處消毒,動作很小心翼翼,一邊用棉簽擦一邊給她吹氣緩解。
向暖垂眸望著他,眼睛因為沒能擦掉淚還是有點朦朧。
駱夏從容不迫地給她處理好傷口。
在撕創可貼包裝紙要給她貼創可貼時,他皺眉低聲說:「左手怎麼總受傷?」
向暖笑了下,剛要說這次沒什麼事,就聽到正給她貼創可貼的駱夏又道:「高中劃了掌心,一個月前扎了玻璃,這次又破了手指。」
他給她貼好,仰起臉來看向向暖,無奈地嘆道:「能不能保護好自己?」
向暖沒覺得哪裡不對,只是意外他竟然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她的手受過傷。
她以為駱夏當時知道她手受傷是因為看到了她那幾天包紮了手,或者是聽邱橙靳言洲他們說的。
她不知道他才是發現她手受傷的那個人,邱橙之所以過去就抓著她的手腕查看傷口,就是他告訴的邱橙。
向暖用貼著創可貼的食指沖駱夏左右擺了擺,笑語盈盈道:「過幾天就好啦。」
駱夏嘆了口氣。
他把東西收進醫藥箱,起身將醫藥箱放回去,折回來拿茶几上用過的棉簽等東西時,對正要起身的向暖說:「好好坐著。」
向暖只好在客廳玩,等著他把午飯做好一起吃。
駱夏做了三菜一湯。
青菜蝦仁,乾鍋土豆,紅燒肉,還有羅宋湯。
向暖沒想到駱夏做飯還挺好吃,飽飽地吃了一頓。
吃過午飯,她協助駱夏將廚房收拾乾淨。
倆人回到客廳,駱夏用遙控器合上客廳的窗簾,偌大的空間登時一片昏暗。
他打開投影儀,問向暖看什麼電影。
向暖想了想,說:「《海街日記》吧。」
駱夏找到這個影片,點擊播放。
而後來到她身側坐下。
他拿過薯片,撕開包裝,捏了塊餵到向暖嘴邊,向暖就張嘴吃下去。
駱夏看到她乖乖的模樣,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手臂繞到她身後,將她攬進懷裡。
向暖一邊看電影一邊被他投餵東西。
吃了薯片吃吸吸凍。
電影裡的四姐妹喝梅子酒時,向暖和駱夏正在討論養樂多的原味和低糖有什麼區別。
駱夏喝的原味,向暖拿的低糖。
「低糖的更酸一點吧?」向暖也不太確定。
駱夏沒喝過低糖口味,他瞅了瞅向暖手中的養樂多,疑問:「是嗎?」
向暖說:「我感覺是,你嘗嘗,對比一下。」
「我嘗嘗?」他挑眉,似笑非笑道。
向暖:「……」
駱夏已經湊了過來,低聲問:「不給我嘗?」
桌上明明還有好幾瓶沒開封的……
向暖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把手裡的這瓶湊到他嘴邊。
駱夏就著她的手抿了口,語氣正經地評價:「好像還好?」
向暖卻握著手裡的養樂多,臉都在發燙。
過了會兒,她默默地繼續喝剩下的。
越喝越覺得,好像真的沒有很酸。
「要是我能喝酒,我也要嘗嘗梅子酒。」向暖吃飽喝足,依偎在駱夏懷裡呢噥。
電影裡的梅子酒看起來真的好好喝啊。
駱夏低笑,「想喝?」
向暖應:「嗯,想嘗嘗味道。」
但是不行啊,喝了會起疹。
駱夏沒再說什麼,只笑了下,從她身後繞過來的手臂摟著她,大手捏著她的縴手把玩。
過了會兒,駱夏感覺懷裡的人呼吸很均勻,也不再說話了。
他垂眸,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
駱夏肆無忌憚地盯著她恬靜的睡顏看。
睫毛好長,鼻樑小巧又挺直,唇型也好漂亮。
臉好小。
他伸出一隻手湊近她的臉比了比,果真是巴掌臉。
駱夏瞅著她看了片刻,慢慢地偏頭湊近,在她光滑白皙的前額輕吻了下。
不是昨晚睡得挺好的麼?
怎麼又睡了。
說好的跟他一起看電影呢。
駱夏失笑,又這樣跟她呆了會兒,然後就輕手輕腳地起身,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把人抱進了臥室。
向暖昨晚沒睡好,這下睡的比較沉,對這一切都毫無所知。
等她再醒來,已經將近五點鐘。
向暖睡眼惺忪地用手撐起身體,坐在床上眯著眼打量著這間臥室。
陌生的。
不是她上次住的那間。
向暖正茫然地坐著,大腦還沒啟動運作,房門突然輕響,從外面被人很輕很慢地推開。
駱夏出現在了門口。
他在她睡覺時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會兒穿的是很簡單的白T黑褲。
駱夏看到向暖醒了,便走進來,嘴角噙笑地溫柔問:「醒了?」
「正要叫你起床,」他停在床邊,彎了腰湊近她看,眼眸中染著笑,低沉道:「起來洗洗臉,帶你出門。」
向暖點點頭,聲音還泛著剛剛睡醒的慵懶,輕應:「嗯,好。」
向暖在房間裡自帶的盥洗室洗臉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臥室應該是他住的那間。
那她今天……睡在了他的床上。
向暖的臉微微紅,低頭掬了一捧水揚在臉上。
因為條件有限,她只能偷偷用他的潔面清洗臉。
但沒帶其他東西,沒辦法再化妝了。
只能塗個口紅提提氣色。
向暖對著鏡子將口紅抹勻,確定整體還好,這才開門出去。
駱夏正在坐在床尾凳上等她,手裡除了她的相機,還拿了件薄外套。
「好了?」他起身問。
向暖點了點頭,「嗯。」
「那走吧。」他朝她伸出手來。
向暖垂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抿嘴淺笑著把手遞給了他。
她被他牽著手出門,上車。
去往他想帶她去的地方。
直到車子停在沈城一中校外,向暖的心驀地一跳。
她下了車,又被他牽住手。
兩個人在門衛登記了下,踏入學校。
進門就是巨大的花壇,正對教學樓。
向暖已經無法平復下來,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隨著他們進教學樓,穿過教學樓,沿著台階一步步往上走,向暖的呼吸越來越不穩。
最後,他們停在了通往天台的那扇門前。
駱夏把密碼鎖的轉盤旋成2X21。
開鎖後,帶向暖上了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向暖剛踏上來,駱夏就把拿在手中藍色防曬服展開,讓她穿上。
向暖穿上他的外套,被他拉住手往前走。
她咬著唇,眼睛泛熱。
他知不知道,他真的很過分。
向暖鼻尖發酸,在用力睜了睜眸子後,又快速地撲閃著眼睫,想要把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吞回去。
兩個人坐在長凳上,駱夏偏頭笑問向暖:「這裡的景是不是很適合拍照?」
向暖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須臾,情緒稍微緩和的她嗓音清淺地問他:「你為什麼想在這裡……告白?」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駱夏說:「就是想來這裡,感覺這裡挺適合告白的。」
有風有雲,景色迷人。
「而且,」他低聲道:「只有我們知道。」
這才是重點。
向暖眨了眨眼,望著遠處的天空,深深地舒了口氣,唇邊漾開淺笑。
只有我們知道。
她從他手中拿過相機,打算拍照片。
就在這時,向暖忽而輕哼了聲,隨即就抬起手來開始不斷地揉左眼。
駱夏皺緊眉,拉下她的手,看到她左眼被揉得通紅,語氣擔憂:「迷眼睛了?」
「嗯。」向暖試圖睜開眼睛,又很快閉上。
眼皮裡面像是多了個東西,磨得難受,還忍不住想流淚。
駱夏捧住她的頭,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一點上眼皮,湊近她慢慢地給他吹眼睛。
他的氣息溫熱,比吹過的風還燙,灼得她長睫止不住輕顫。
好一會兒,向暖才感覺眼睛裡沒了東西。
「好了,」她眨了幾下眼睛,對他輕喃:「不難受了。」
駱夏卻捧著她的臉沒有退開。
向暖微仰臉望著他,被他深邃柔情的目光給吸引住,挪不開視線。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的呼吸都撲灑在了她的臉上。
而後,在向暖閉眼的那一瞬間,駱夏輕柔的吻落在了她通紅的左眼處。
他稍稍起開,向暖掀眸,又一次撞進他情緒翻湧的桃花眼裡。
駱夏低斂眼瞼,一點一寸地慢慢靠近。
在他們的鼻尖都擦碰到的那一刻,向暖緊閉上眼,稍微揚了揚下巴去迎合。
旋即,她的唇上覆了抹柔軟。
向暖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倏然停止。
呼吸也跟著停了。
她拿著相機的手霎時抓緊,在白色高跟涼鞋中的腳趾用力抓地,想要蜷縮藏起來。
周圍的風肆意吹過,天上的雲隨著風而飛。
粉藍天空中的燦爛的晚霞動人心魄。
駱夏的一隻手已經攬住了向暖的腰身,另一隻手依然停留在她發燙的臉上,輕捧著。
向暖在輕張開嘴的那一剎才覺得自己又得以呼吸。
但卻是從他那裡汲取氧氣。
駱夏遲遲不肯結束這個吻,到最後向暖實在受不住,抬手抵在他的肩前,沒什麼力道地推他,他才意猶未盡地慢慢退離。
駱夏用指腹在她的唇邊輕擦兩下,而後就把人給抱進了懷裡。
兩個人的氣息同樣的急促濃重。
兩顆心臟隔著幾層薄薄的衣料,不甘示弱地較著勁,一個比一個跳得快。
身體發軟的向暖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微仰臉望天空,在他懷裡努力平復著呼吸。
須臾,她偏過頭,將紅暈還沒褪去的臉頰埋進他的側頸,想讓自己靠得更舒服點。
卻在這一剎那,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那種清清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好像聞到了屬於夏天的味道。
空氣中未消的餘熱被天台上的風吹散。
不知道樓下哪棵繁茂的樹中藏了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夕陽餘暉灑落,橙色的光芒像一片橘子海。
向暖突然沒頭沒腦地在他的耳畔處呢喃:「夏天來了。」
摟著她的駱夏正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撫摸她的後背。
他聽到她的話,短促地低笑了下,嗓音比拂過的晚風還要溫柔:「夏天早就來了啊傻瓜。你忘了?夏至都過了。」
向暖沒說話,伸手環緊他的腰身,回抱住了他。
-
我沒忘。
我當然記得夏至已經過了。
我的意思是,
我的夏天,來了。
-
片晌。
向暖感覺到駱夏將她耳邊的髮絲輕輕撥開。
他偏頭在她粉粉的耳朵上吻了吻,嘴唇就這樣貼著她的耳廓,緩慢地對她溫柔道:「我喜歡你。」
雖然已經說過了,你也答應我了。
可我還是想在這裡再對你告白一次。
「駱夏喜歡向暖。」他又一次低聲說。